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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们只是室友 ...
周六早晨,江瑾之被厨房动静吵醒。
她迷迷糊糊走出房间,看见顾清秋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煎着什么东西。
“早。”顾清秋回头,“煎饺吃吗?”
“吃。”江瑾之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晨光给顾清秋的轮廓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今天不用去机构?”
“下午去。上午……”顾清秋顿了顿,“想去看看奶奶。”
“我陪你去?”
顾清秋关火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用,太耽误你时间了。”
“我没事。”江瑾之说,“反正今天没安排。”
其实是有的。她原本计划去图书馆整理资料。但这个邀请脱口而出,快得让她自己都惊讶。
顾清秋转过身,看了她好一会儿。
“好。”她最终说,“那……谢谢。”
疗养院在城西,车程四十分钟。
路上很安静。顾清秋开车,车是那位男同事的,上回送她的那台黑轿。江瑾之坐在副驾。车载电台放着钢琴曲。
“我奶奶以前做过语文老师。”顾清秋忽然开口,“我小时候,她总给我念诗。”
江瑾之侧头看她。
“《红楼梦》里的诗词,她能背大半本。”顾清秋的声音很轻,“后来病了,先忘的是近事,那些诗倒还记得。”
“那她现在……”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顾清秋说,“清醒时会问我‘清秋啊,今天有课吗’,糊涂时……会把我认成我妈,我都没见过我妈,可能长得像吧。”
语气轻松,可她的手握紧了方向盘。
江瑾之忽然很想握住那只手。这个念头来得突然而强烈。可最终没有这个勇气。
“到了。”顾清秋停好车。
疗养院环境不错。她们穿过长廊,在一扇房门前停下。
顾清秋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奶奶,看谁来了?”
窗边的轮椅上坐着一位白发老人,正看着窗外一棵银杏树。听见声音,她缓慢转过头。
那双眼睛很浑浊,但看见顾清秋时,亮了一下。
“清秋?”
“是我。”顾清秋走过去,蹲在轮椅前握住老人的手,“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人没有回答,目光越过她,落在江瑾之身上。她看了很久。
“这是谁家姑娘?”老人问。
“我朋友,叫江瑾之。”顾清秋温声说,“带她来看看您。”
老人点点头,又看向窗外。忽然,她轻声念道:“……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
顾清秋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红楼梦》里林黛玉的《秋窗风雨夕》。”她低声对江瑾之解释,“奶奶年轻时最喜欢这首。”
江瑾之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顾清秋蹲在轮椅前的背影单薄而坚韧。
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觉到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击中了。
不是同情。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想保护她,想站在她身边。
回去的路上,顾清秋很沉默。
江瑾之有些不忍,开口:“顾姐姐。”
“嗯?”
“你累的时候,”江瑾之说,“可以跟我说的。”
顾清秋转头看她。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显得格外疲惫,但也格外真实。
“我已经在麻烦你了。”她轻声说。
“不麻烦啊。这算什么?”江瑾之说得很坚定,“我很乐意的。”
车里又安静下来。
晚上,江瑾之躺在床上,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今天的画面:顾清秋在厨房煎饺的背影,在疗养院红了的眼眶,在车里疲惫的侧脸。
好想再多了解她一点,可她好坚强,什么都不愿意多透露。
江瑾之把脸埋进枕头,试图理清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却引出了一个更惊人的念头。
她对顾清秋的感情……对劲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这种悸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第一次在梧桐树下看见她安慰那个女生,觉得“这个人真温柔”的时候?
是从她看到自己累,就主动来给她按摩肩膀的时候?
还是从她只是说一句“吃饭吧”,就让她紧绷的心瞬间松下来的时候?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江瑾之想起自己会不自觉地留意顾清秋的习惯——她备课到几点,她喜欢什么颜色,爱喝什么茶,她疲倦时会揉哪里。想起自己会笨拙地找借口买水果、送杯子,只是想让她轻松一点。想起看到别人送她回家时,心里那股说不出的闷。
更想起下午,当顾清秋红着眼眶,却还强撑着微笑的时候,自己心里那股强烈到近乎冲动的心情——想抱抱她,想告诉她“有我在”,想成为她可以依靠的人。
这种在意,这种心疼,这种想要靠近和保护的心情……好像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限。
江瑾之有些茫然。
她想看她笑,想分担她的累,想在她需要的时候,自己能成为她第一个想到的人。
这算是喜欢吗?
如果是,那这种喜欢……可以吗?
江瑾之从小接受的教育、周围的环境,都在告诉她:爱情是男女之间的事。她见过的所有“在一起”,都是一男一女。
两个女生……可以吗?
这种不该有的心情,如果顾清秋知道了,她会不会觉得困扰,甚至……冒犯?
江瑾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发慌。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疗养院,顾清秋奶奶念的那句诗:
“耿耿秋灯秋夜长。”
长夜漫漫,而她心里那盏刚刚亮起的小灯,此刻在现实的寒风里摇摇欲坠。
她喜欢顾清秋。
可这份喜欢,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安放在哪里。
手机震动。是苏瑾:
【苏瑾】:宝,睡了吗?我睡不着。
【江瑾之】:没呢。讲。我听着。
【苏瑾】:我想不通啊,你最近老走神,是不是谈恋爱了?不是罗阳的话,还能是谁?
江瑾之盯着屏幕,许久。鬼使神差地打字。
【江瑾之】:如果你发现你喜欢上了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想撤回,苏瑾的回复已经弹出来。
【苏瑾】:???真有情况?谁啊?我认识吗!!!
【江瑾之】:算了,当我没问。
【苏瑾】:别啊!你等我分析分析!首先,什么叫“不应该喜欢”?对方有对象了?
【江瑾之】:没有。
【苏瑾】:那是你俩有仇?家世不匹配?有血缘关系?性别不合适?不然还能怎么?到底多不应该?我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江瑾之一眼揪住重点。
性别不合适。这五个字像冰水,给她从头浇到脚。
【江瑾之】:你别乱猜了,太夸张了。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话:
【苏瑾】:好,且不论原因,你先问问自己,如果这份感情永远不能说出口,只能藏在心里,你会觉得遗憾吗?
遗憾吗?
江瑾之想了想。
会的。
她会遗憾没能让顾清秋知道,这世界上有一个人,如此珍视她、心疼她,想在她累的时候给她一个拥抱,想在她难过的时候告诉她“有我在”。
可如果说了,带来的可能是彻底的失去——失去现在这份平静的陪伴,失去顾清秋看向她时毫无防备的温柔眼神。
她闭上眼,把手机扣在胸口。
若会那样,她宁愿一直藏下去。
周日下午,江瑾之在超市买菜时接到了母亲的视频电话。
她推着购物车走到休闲食品区人少的地方,按下接听。屏幕上出现母亲的脸,背景是家里客厅。
“瑾之,在哪儿呢?”
“超市,买菜。”
“自己做饭?”母亲眼睛一亮,“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室友会做,我打下手。”江瑾之说得很自然。
母亲的笑容顿了一下:“哦,说起这个,你那个室友,叫顾清秋是吧?滨江一中的老师,还是你表姐孩子的班任?”
“嗯,就是帮忙接萌萌时认识的。”
“我打听了一下,”母亲声音压低了些,“她刚带完一届毕业班,教学成绩挺好的。就是听说家里情况不大好……无父无母,奶奶在疗养院,开销不小。一个人挺不容易的。”
江瑾之皱眉:“妈,你查人家?”
“这不叫查,叫了解。”母亲理直气壮,“你一个小姑娘跟人合租,我总得知道对方底细吧?不过听起来人确实靠谱,我也就放心了。”
“她很照顾我的。”江瑾之说。
“那就好。”母亲顿了顿,“对了,下周末你爸生日,回家吃饭吧?带上你室友也行,正好我想见见。”
江瑾之心里一动。要是能让顾清秋跟家里人认识,以后家里有什么合适的帮衬机会,也能更自然地提出来。就算没有这些,她也相信顾清秋的为人,跟家里人相处肯定没问题。
“行啊,”江瑾之应道,“我到时候问问她。”
挂断电话,她继续购物。推车里有鸡蛋、玉米、番茄,还有顾清秋爱喝的酸奶。
周一早上,江瑾之在厨房煮咖啡时,顾清秋的房门开了。
“早。”顾清秋穿着衬衫长裤,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又恢复了严谨的顾老师模样。但江瑾之注意到她眼下的青黑。
“昨晚没睡好?”江瑾之递过去咖啡。
顾清秋接过,苦笑着抿了一口:“备课到两点。新课改,教案全要重做。”
她喝咖啡的样子认真得像在完成任务。江瑾之看着她,忽然说:“我妈邀请你周末去我家吃饭。”
顾清秋呛了一下:“什么?”
“我爸生日。”江瑾之转身切面包,假装随意,“她说想见见你。”
沉默了几秒。
“这……不太合适吧?”顾清秋声音迟疑,“你家人聚会,我去算什么?”
“就说是我室友。”江瑾之把面包装盘,“而且我妈已经知道你了,还打听过你。”
顾清秋愣住了。
“她没恶意,”江瑾之赶紧补充,“就是家长都这样。”
作为老师,她知道确实有些家长会对孩子的事情有极高的探索欲,我明白。”顾清秋轻声说,“只是……”
“只是什么?”
顾清秋看着手里的咖啡杯:“瑾之,我们只是室友。”
这句话说得很轻。
江瑾之切面包的动作停了。她背对着顾清秋,表情瞬间僵住,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黯淡。
那一瞬间,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想得多理所当然——能去见顾清秋的奶奶,不代表也能邀请她走进自己的家。
原来……自己越界了。她们的关系,根本没到自己以为的那个份上。
“我知道。”江瑾之听见自己说,声音平静,“所以我才说,是室友。”
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顾清秋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放下杯子:“我快迟到了。周末的事……再说吧。”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早晨格外清晰。
医学院实验室里,福尔马林气味刺鼻。
江瑾之站在解剖台前,口罩和手套包裹严实。台上的标本已经处理大半。
“江瑾之,”指导老师走过来,“你们这组,做动脉分离。”
江瑾之点头,拿起手术刀。指尖很稳,刀刃精准划过组织间隙。
她的世界缩小到眼前的方寸——只有组织、血管、冰冷器械。
这样很好。她需要这种绝对的专注。
直到实验室门被敲响。
“请问,江瑾之在吗?我找她有点事。”是罗阳的声音。
江瑾之的刀刃偏了半毫米。同组的同学“啧”了一声。
她深吸一口气,做完剩下的部分,放下器械走出去。罗阳站在走廊里,手里拎着个精致纸袋。
“抱歉,打扰你实验了?”他笑得温和,“路过一家甜品店,买了抹茶千层。听说你爱吃这个?”
江瑾之看着他手里的纸袋。那家店她知道,价格不菲。
“谢谢,但实验室不能带食物。”
“有柜子的,你先收着,下课带回去?”罗阳把纸袋往前递,“就当……为我上次可能让你困扰赔罪。”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眼神诚恳。屋里挨着近的同学都在往这边看。
江瑾之沉默几秒,接过纸袋:“谢谢。不过以后真的不用这样。”
“朋友之间,送点吃的不是很正常吗?”罗阳笑着,“你别有压力。那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绰绰。
江瑾之拎着纸袋站在原地,觉得心累。那种被柔软蛛网缠绕的感觉又回来了——拒绝显得不近人情,接受又违背本心。
放好袋子,苏瑾凑过来:“罗阳又来了?他这是要发起总攻啊。”
江瑾之没说话,把纸袋塞进储物柜。
“说真的,”苏瑾压低声音,“你要不考虑一下?罗阳条件确实不错……”
“我不喜欢他。”江瑾之说得很干脆。
“那你喜欢谁?”苏瑾脱口而出。
实验室里,几个同学假装忙碌,耳朵却竖着。
江瑾之重新戴上手套,拿起手术刀。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绷紧。
“没有谁。”她冷冷道,“我现在只想毕业。”
刀尖落下,精准切开组织。动作干净利落。
晚上七点,江瑾之抱着专业书回到枫林苑。
楼道里很安静。她走到302门前,正要掏钥匙,门从里面开了。
顾清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垃圾袋。她换了家居服,头发松散,面色如常,倒是在看到江瑾之时,露出了点错愕。
两人在门口对视。
“回来了?”顾清秋先开口。
“嗯。”江瑾之侧身想让,顾清秋却没动。
她心里乱得很,又想起了早上的邀请——去江瑾之家?光是想想就手心冒汗。
江瑾之家境好,那是一个她本能想保持距离的世界。更让她心慌的是,这太像某种“正式见面”了。带瑾之见奶奶时,她能坦然说“这是我朋友”。可面对瑾之的父母呢?要怎么说?是室友?朋友?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别的什么”她不敢深想。这份模糊的好感,自己都理不清,怎么敢拿到别人面前去审视。
可看着瑾之的眼睛,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周末……如果你家人不介意,我可以去。”声音轻得像叹息。
江瑾之愣了。
“但要以什么身份呢?”顾清秋继续说,更像在问自己,“室友?朋友?我……总觉得怪怪的。”
楼道声控灯灭了。黑暗瞬间笼罩,也给了她一丝喘息的空间。至少,不用被江瑾之看清此刻脸上挣扎的表情。
在黑暗里,江瑾之的心跳声仿佛被放大。她看不清顾清秋的脸,却能感觉到那份沉默里的紧绷。
“就——”
“嗯?”
声控灯突然又亮了。刺眼的光线让两人都下意识眯起眼,那些心思在光照之下无所遁形。
“我……已经跟家里说好了,我自己回。”江瑾之突然改了口。
“好。”顾清秋移开视线,心里那块大石头轰然落地,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空落落的茫然。她听见自己如释重负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刻意。
“我去倒垃圾。”她几乎是逃离般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江瑾之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手里抱着的书沉甸甸的,纸张边缘硌得手心发疼。
今天在实验室里,刀刃划过组织时那种清晰的触感——冰冷,精准,不留余地。
而此刻心里翻涌的,却是完全相反的东西——闷热,混沌,模糊不清。
她走进屋,关上门。客厅里还留着顾清秋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草木香。
她知道,心底的某些东西,已经开始失控了。
顾清秋(看着咖啡杯):“我们只是室友。”
江瑾之(背对切面包):“我知道……所以我说是室友。”
(两人内心戏疯狂刷屏)
顾清秋:再说下去我怕露馅。
江瑾之:再说下去我怕越界。
成年人的默契:有些窗户纸,宁愿它永远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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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们只是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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