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让我赢，但我要掀桌》迎春风

4、第 4 章 他刚把

　　他刚把上半身探进缺口，一道破空声袭来！不是子弹，更像是什么东西高速划破空气。温明猛地一缩头，肩膀传来火辣辣的刺痛，防护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皮肤也被擦伤，渗出血珠。他余光瞥见一道暗紫色的、近乎无形的残影击打在他刚才脑袋的位置，在混凝土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边缘腐蚀的凹痕。
　　是那把滴着粘液的短刃？还是别的什么？
　　温明肾上腺素狂飙，用尽全力，彻底钻进缺口，滚落到另一侧。这里同样是一片狼藉的废墟，但空间稍大。他顾不上检查伤口，连滚带爬地躲到一根倾倒的金属横梁后面，枪口指向缺口。
　　没有东西追过来。
　　那个暗紫色的猎杀者似乎没有选择强行钻过缺口追击。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并未消失。
　　温明喘着粗气，背靠横梁，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肩膀的伤口不大，但疼痛异常清晰，而且伴随着一种轻微的麻痹感。毒素？他立刻从急救包里翻出那支标注着“广谱抗毒血清（实验型）”的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扎进大腿外侧。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几秒钟后，伤口的麻痹感开始消退。
　　他活下来了，暂时。但那个猎杀者……是什么东西？参赛者？不像。那种信号干扰和波动的轮廓，还有瞬间致命的攻击方式，更像是一种……特殊的“清洁工具”？针对他这种“被特别关注”的玩家的？
　　他没时间细想。漏洞视角再次谨慎开启，扫视周围。这里像是一个小型仓库的残骸，货架东倒西歪，散落着一些辨认不出的破烂。能量源信号就在前方不远，在一堆覆盖着帆布，的箱子后面。
　　他小心地移动过去，用枪口挑开帆布一角。后面是一个嵌入地面的、保存相对完好的金属柜，柜门上有简单的电子锁。在漏洞视角下，锁的结构清晰可见，能量流动也一目了然。这是一个低级的物理-电子混合锁，有防破解的自毁装置，但解锁密码……
　　他凝视着锁具，试图“看”得更深。果然，在那些流转的能量线路中，他捕捉到了一串不断变化、但似乎有规律可循的验证代码片段。结合柜体材质和周围环境的数据反馈，他尝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锁芯的几个关键连接点上。
　　[对象：小型补给柜（加密）] [状态：锁定] [加密方式：动态口令（六位，每分钟变化）] [当前口令片段捕获：…3F…A9…] [破解成功率估算（基于现有数据）：7%]
　　7%……太低了。强行破解会触发自毁，虽然威力不大，但动静肯定会引来麻烦。
　　他需要更多数据，或者……找到口令生成的规律或源头。
　　他扩大扫描范围，仔细观察金属柜本身和周围的地面、墙壁。很快，在柜子侧面靠近底部、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他发现了一个微型的、几乎与金属融为一体的数据接口，接口旁边刻着一个几乎磨损不清的符号——三条波浪线环绕着一个圆圈。
　　这个符号……温明觉得有点眼熟。不是游戏里的常见标识。他皱着眉，调动自己作为程序员的记忆库。三条波浪线……信号？传输？环绕一个圆圈……全球？网络？
　　一个早已破产倒闭的旧时代科技公司的Logo？还是一个非公开的技术联盟标记？
　　他试图用漏洞视角深入那个数据接口。接口内部结构复杂，但有一条非常细微的、几乎断掉的数据线，蜿蜒延伸向地下，连接到更深处的……某个东西。那东西散发着极其微弱、但异常稳定的能量波动，类型与柜子的锁具系统同源。
　　地下有东西。可能是这个补给柜，甚至是这片区域某个残留设施的“密钥”或“控制器”。
　　他趴下身，用手清理接口周围的灰尘和锈迹。接口是标准的老式物理接口，但他手头没有任何适配的连接线。他看了看自己腰带上的装备，除了手枪、扳手、急救包、地图、水壶，空空如也。
　　或许……不需要连接线？
　　他再次集中精神，将漏洞视角的“焦点”凝聚在那条细微的数据线上。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看穿物体，而是尝试着去“理解”那数据线上流转的、极其微弱的信息流。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体验，仿佛在用眼睛去“触摸”和“解读”电流与数据。太阳穴的抽痛瞬间加剧，像有两根烧红的铁钎在往里钻。
　　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画面”和“字符”在他意识的边缘闪烁，难以捕捉：
　　…维护日志…碎片…身份验证…备用协议…口令种子…
　　…日期…基准…偏移量…
　　…警告…非法访问尝试…记录…
　　太碎了，而且干扰严重。但他勉强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口令种子”和“日期基准”。这个锁的口令生成，很可能基于一个初始的“种子”值和某个日期计算出来的动态码。
　　他需要知道那个“日期基准”。
　　他忍着剧痛，将视线投向连接数据线的更深处，那个散发着同源能量的地下物体。穿透大约半米厚的混凝土和土层，他“看”到了一个被包裹在防震合金盒里的、巴掌大小的老旧数据存储单元。单元表面同样有着那个模糊的三波浪线环绕圆圈的标记。存储单元的一角指示灯以极其缓慢的频率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对象：离线数据存储单元（低功耗维持）] [状态：严重损坏，数据可读性<3%] [内容推测：设施日志，低级访问协议] [物理连接：至地表补给柜锁定系统（主链路已损坏，当前为备用低频链路）]
　　就是这个！
　　温明几乎能听到自己大脑因为过度运转而发出的嗡鸣。他尝试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压”向那个存储单元，试图从那些残破的数据碎片中，读出“日期基准”。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顺着下巴滴落。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发虚，漏洞视角变得极不稳定，时断时续。各种混乱的数据碎片、错误代码和色彩斑斓的噪点冲击着他的视觉神经。
　　…初始…化…日期…
　　…记录…北…纬…
　　…系统…关闭…最后…访问…
　　…警告…核心…温度…
　　…2075…年…
　　一个数字跳了出来！2075！后面似乎还有月份和日期，但图像彻底扭曲，变成一片刺眼的雪花和乱码。
　　“呃啊……”温明闷哼一声，被迫关闭了漏洞视角，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他扶着冰冷的金属柜，剧烈地喘息，喉咙里泛着腥甜。大脑像被掏空后又塞进了烧红的砂砾，疼痛难忍。
　　2075年……假设这是“日期基准”的年份。现在是什么时候？他被抓进《绝境》前，记得是2098年……不对，《绝境》游戏内的“场景时间”是独立的，可能模拟的是更早的时期。这个废弃设施显然有年头了。
　　他需要假设。假设这个2075年的某月某日是种子计算的起点。动态口令每分钟变化，算法未知。但很多旧系统的简易算法，喜欢用“种子+经过的分钟数”进行某种哈希计算。
　　他看了一眼自己腰带上的计时器——进入游戏后开始计时的简陋设备，显示已经过去了【01:47:22】。假设游戏内时间与这个设施废弃的“基准时间”是同步的（这很可能是为了场景真实性的设定），那么从2075年那个基准日期到现在，经过了多少分钟？
　　他缺乏精确的起始点，但可以尝试暴力推算几个可能的口令。如果算法简单，或许……
　　他再次看向电子锁，忍着残留的头痛，准备进行低强度的扫描，尝试捕捉当前时刻的口令片段进行反推。
　　就在他精神即将再次集中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远处传来，方向大概是他来的那条通道，或者更东侧。紧接着，是更密集的、能量武器特有的“嗡嗡”射击声和爆炸声，中间夹杂着模糊的、被距离拉长的惨叫和怒吼。
　　大规模交火！
　　几乎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温明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侧后方大约二十米外，一堆高高的废弃物阴影里，似乎有东西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那个暗紫色猎杀者。这个动静更小，更……隐蔽。
　　他瞬间僵住，所有动作停止，连呼吸都屏住。脉冲手枪悄无声息地调整了角度，指向那个方向。他没有立刻开启漏洞视角，消耗太大，而且可能会打草惊蛇。
　　他维持着靠在补给柜上的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耳朵捕捉着远处的交火声，同时也凝神细听近处的任何细微声响。
　　一秒，两秒，三秒……
　　远处的交火似乎变得更加激烈，还传来了建筑物坍塌的轰鸣。
　　而近处，那堆废弃物后面，再没有动静。仿佛刚才只是光影的错觉，或者某个小动物。
　　但温明不信。他的直觉，或者说，在这绝境中被逼出的野兽般的警觉，在尖锐地鸣叫。
　　他慢慢地、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将左手移向腰间，握住了那把“锈蚀的扳手”。右手稳稳地举着枪。
　　然后，他用一种不高不低、但足够清晰的音量，对着那片阴影，开口说道，声音因为紧张和刚才的消耗而有些沙哑：
　　“出来吧。或者，我请你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忽远忽近的厮杀声，如同这个死亡世界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