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让我赢，但我要掀桌》迎春风

3、第 3 章 快跑！

　　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温明的每一个毛孔里炸了出来，比刚才目睹电刑处决时更甚。那冰冷的电子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大脑皮层上刮擦，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精确的、非人的重量，砸在他的意识上。
　　[我们不知道你的眼睛能看见什么吗？]
　　他们知道。
　　他们一直都知道。
　　他以为的依仗，他以为的漏洞，他小心翼翼隐藏、赌上性命去验证和利用的异常能力，在系统的注视下，或许从一开始就像玻璃缸里的鱼一样透明。首杀奖励？特别关注度？这根本不是嘉奖，这是标记，是猫捉老鼠时，漫不经心拨弄老鼠尾巴的那一下爪子。
　　滑落在地的脉冲手枪触感冰凉。温明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具卡在门框里、已经变成灰色的守卫残骸。刚才那些细致入微的后台数据，弱点标记，行动逻辑……是系统故意“喂”给他看的饵吗？为了测试他能力的极限？为了让他更“精彩”地表演，取悦那些投票决定别人如何被电成焦炭的观众？
　　胃部再次翻搅，但这一次，恐惧之外，一种更尖锐、更寒冷的东西刺了出来——愤怒，以及被彻底愚弄的耻辱。
　　他慢慢站起身，弯腰捡起那把K-23脉冲手枪。枪柄的冰凉触感此刻带不来丝毫安全感，反而像一块烙铁，烫得他手心发疼。他检查了一下能量指示器，满格。又看了看腰带上简陋的电子地图，果然，代表Sector_07的区域亮起了大约四分之一，标注着几个简单的符号：他所在的通道，那个刚刚发生屠杀的房间，现在已经被标记为“已清理”，以及几条岔路的轮廓。更多的地方依旧笼罩在战争迷雾般的灰暗里。
　　特别关注度Level 1……这意味着什么？更多的镜头？更“有趣”的“安排”？还是说，系统会开始针对他的能力，调整游戏难度，甚至直接布下陷阱？
　　他必须离开这里，立刻。守卫被摧毁的动静，加上刚才系统那响彻脑海的通告。他怀疑这通告可能不止他一个人听到，这里很快就会成为焦点。
　　强忍着太阳穴因过度使用能力和精神冲击带来的抽痛，温明再次集中注意力，开启“漏洞视角”。这一次，他看得更加谨慎，范围更小，目标更明确——不是寻找资源，而是寻找最安全、最隐蔽的撤离路径，同时警惕任何可能代表“监控”或“陷阱”的异常数据流。
　　通道两侧的墙壁在他的视野中再次“透明”化，露出内部的管道、线缆结构，以及更远处其他区域的模糊影子。他快速扫描了几个方向。东侧，生命体征信号密集且移动迅速，似乎在交战或追逐，威胁等级普遍在中到高。南侧，地形复杂，布满废弃的大型机械和断裂的管道，生命信号稀少但隐蔽，有两个几乎静止的冷蓝色光点，同时，他看到了几处不自然的能量波动，像是预设的感应触发器。西侧，也就是他来的方向，相对平静，但地图显示是死胡同，而且刚才的守卫警报可能已经引起了那个方向的注意。
　　北侧……他的目光穿透层层阻隔。通道延伸向更深的黑暗，结构逐渐变化，从规整的通道变成更加混乱、仿佛被暴力撕裂后又随意拼接的废墟地带。墙体厚度不均，夹层中充斥着坍塌的瓦砾和扭曲的金属。生命信号非常稀少，且距离较远。但吸引他注意的是，在北侧深处，大约百米开外，一片倒塌的混凝土横梁和金属网格下方，他“看”到了一小片相对稳定的空间，那里有一个微弱但持续的能量源信号，类型与刚才的脉冲手枪不同，更接近……维持类？可能是另一个补给点，或者安全屋？
　　更重要的是，在那片区域周围，他没有“看”到明显的、属于系统的监控节点或陷阱标记。当然，这不代表没有，可能只是隐藏得更深，或者他的能力暂时无法识别。
　　就北边。
　　他关掉漏洞视角，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让他不得不扶住墙壁才站稳。消耗太大了。他拧开刚才得到的营养剂，灌了一口。黏稠的液体带着一股人工香精和金属的味道滑下喉咙，但很快，一股微弱的暖流扩散开来，稍稍缓解了身体的虚脱感。
　　他将脉冲手枪调到最低功率的速射模式，既为了节省能量，也为了减少动静。握紧，深吸一口气，朝着北侧通道快步走去。脚步放得极轻，几乎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声响。
　　通道果然如他所想，逐渐变得破败不堪。完好的照明越来越少，更多是依靠墙壁裂缝外透进来的、不知来源的惨淡微光，以及某些尚在运作的破损管道里泄露出的诡异荧光。地面开始出现裂缝、积水坑，以及辨认不出原貌的机械残骸。空气里的铁锈味和甜腻的腐败气味更加浓重，混合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味，可能是哪里还在泄露着电力。
　　走了大约五六十米，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侧是一条相对完整但狭窄的维护管道，入口处的栅栏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右侧则是一片彻底塌陷的区域，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块堵死了去路，只有上方靠近天花板的地方，似乎有一个被砸出来的不规则缺口，勉强能容一人爬过。
　　电子地图上，这片区域是空白的。他的漏洞视角需要持续开启才能穿透障碍，消耗太大。他停下来，靠在拐角处，仔细倾听。
　　左侧管道里寂静无声，连水滴声都没有。右侧塌方区后面，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气流声，还有……一种很低沉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嘎吱”声，间隔很久才响一下。
　　该走哪边？
　　他倾向于右侧。左侧管道太像经典的伏击点或怪物巢穴入口。右侧虽然需要攀爬，但视野相对开阔，而且那个持续的能量源信号似乎就在那个方向。
　　他正要行动，左侧管道深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短促的、压抑的闷哼，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非常轻微，但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有人！
　　温明瞬间绷紧身体，枪口下意识指向左侧管道入口。漏洞视角条件反射般开启，扫向声音来源方向。穿透大约十米的管道壁和拐角，他“看”到了一个迅速黯淡下去的红色人形轮廓倒在地上，旁边站着另一个更加高大、轮廓边缘不断微微波动、仿佛信号不稳的暗紫色人形。暗紫色人形手中握着一把形状奇特的、不断滴落某种粘稠液体的短刃。数据标注飞速刷新：
　　[目标：？？？（信号干扰严重）] [生命体征：？？？] [威胁等级：极高（波动）] [状态：主动猎杀]
　　[目标：参赛者（已死亡）] [生命体征：0%] [致死原因：神经毒素（快速）]
　　暗紫色人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朝着温明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尽管隔着墙壁和拐角，温明却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恶意仿佛穿透了物理阻隔，锁定了自己。
　　跑！
　　没有丝毫犹豫，温明转身就冲向右侧的塌方区，手脚并用，抓住裸露的钢筋，奋力向上攀爬，朝着那个缺口钻去。粗糙的混凝土边缘刮擦着他的衣服和皮肤，生疼。他不敢回头，只听到身后左侧管道入口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几乎像液体流动般的窸窣声，正在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