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总在装乖》雪舞灬魂

3、第三章 暗潮涌 百年前

　　百年前，昆仑墟后山，夜烬约十五六岁模样，穿着亲传弟子的月白道袍，正与一道黑影对峙。

　　黑影“你若不听我的，明日死的便是月清玄。”

　　夜烬声音发颤“我凭什么信你？”

　　黑影轻笑“就凭我知道他三日后会闭关冲击化神，就凭我有办法让他在最关键的时刻走火入魔。”

　　画面破碎，下一个片段：夜烬跪在黑影面前，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剑。

　　夜烬眼神空洞“我做了…我伤了同门，叛出了师门，你答应我的，不许动师尊。”

　　黑影“自然，我要的只是你体内的魔帝血脉，他的命，不值钱。”

　　黑影最后递给夜烬一个药瓶。

　　黑影“服下这个，你的魔气会在三日内暴涨，足够你逃到魔界，记住，永远别再回来，否则月清玄会死得很惨。”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月清玄猛地睁开眼，踉跄后退两步，扶住墙壁才站稳，冷汗浸透了里衣，他剧烈喘息着，胸腔里翻涌着狂乱的情绪——愤怒，后怕，心疼，还有铺天盖地的悔恨…

　　原来如此。

　　原来夜烬是为了保护他，才甘愿背上叛徒的骂名，才忍辱负重百年，才…

　　“掌门师兄！”

　　急促的拍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凌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慌乱“不好了！禁地…禁地有人闯入！”

　　月清玄眉头一皱。

　　昆仑禁地，藏着宗门数万年来积累的功法秘籍，上古秘辛，以及那本绝对不能现世的《仙魔同源录》，历代只有掌门可以进入，连长老都无权踏足。

　　他瞬间消失在密室，再出现时已在禁地入口。

　　守门的四名元婴期弟子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禁制被强行破开一道缺口，残留着独属于幽冥血海魔气气息。

　　夜烬。

　　月清玄的心沉到谷底，他握紧手中的净仙剑，纵身掠入禁地。

　　禁地内部是一座巨大的环形山洞，洞壁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照亮了四周空间，数以万计的书架依山而建，陈列着昆仑墟所有的传承。

　　而此刻，最深处那座以玄冰铸就的书架前，站着一道红衣身影。

　　夜烬背对着他，正伸手去取书架最高处那卷泛着金光的玉简《仙魔同源录》。

　　“住手。”月清玄的声音冷如寒冰。

　　夜烬动作一顿，缓缓转过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麻木“师尊来得真快。”

　　“放下。”月清玄剑指前方“否则，别怪本座不念旧情。”

　　“旧情？”夜烬笑了，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师尊和我之间，还有什么旧情可言？是逐我出师门的旧情，还是刺我一剑的旧情？”

　　月清玄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你非要如此吗？”

　　“是你们逼我的！”夜烬忽然低吼出声“百年了，我像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修炼，杀人，踩着尸骨爬上魔尊之位，只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来，能证明我的清白！可是师尊你呢？你宁可相信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不肯信我一个字！”

　　“本座查了。”月清玄盯着他“那枚玉简，本座用溯光术还原了部分真相。”

　　夜烬的表情僵住了。

　　“本座看见了那个黑影，听见了你们的对话。”月清玄一步步向前“夜烬，若你现在收手，本座愿意重新调查当年之事。”

　　有那么一瞬间，夜烬眼底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那抹动摇被更深的痛苦取代“来不及了，师尊，从百年前我选择走上这条路开始，就来不及了。”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仙魔同源录》。

　　几乎在同一时刻，禁地内的守护大阵被触发！无数金色剑光从洞壁射出，如暴雨般袭向夜烬！那是历代昆仑掌门留下的剑气，每一道都足以斩杀化神修士！

　　月清玄想都没想，纵身扑了过去。

　　“铛！”

　　净仙剑横斩，挡下大半剑气，但仍有七八道漏网之鱼，狠狠刺入月清玄的后背，白衣瞬间染红，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师尊！”夜烬失声惊呼。

　　“走…”月清玄咬着牙“带着你要的东西…走！”

　　夜烬怔怔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清冷如雪的师尊，此刻为了护他，浑身是血地跪在地上，百年来的恨意，委屈，不甘，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忽然扔下《仙魔同源录》，扑过去扶住月清玄“我不走！我不走了！师尊，我…”

　　话音未落，月清玄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这一掌用了十成力，夜烬猝不及防，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三排书架才停下，他咳出一口血，不可置信地抬头。

　　月清玄撑着剑站起来，背对着他，声音嘶哑“滚，永远别再回昆仑。”

　　“师尊…”

　　“滚！”

　　夜烬看着他颤抖的背影，看着他白衣上不断扩大的血迹，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惨笑一声，抓起地上的《仙魔同源录》，化作黑雾消散。

　　禁地内只剩月清玄一人。

　　他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新的锁心玉残片，是刚才拍中夜烬胸口时，从他怀中震落的。

　　两块残片在掌心相遇，发出微弱的共鸣，像两颗终于靠近的心跳。

　　洞外传来凌风等人的呼喊声“掌门师兄！您没事吧？”

　　月清玄迅速收起残片，勉强站起，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本座无碍，魔尊已逃，传令下去…封锁消息，此事不得外传。”

　　“那追捕…”

　　“本座亲自处理。”月清玄转身，望着夜烬消失的方向，轻声补了一句“从今往后，他的事只有本座能管。”

　　夜烬逃出昆仑墟百里，才在一处荒山的山洞里停下。

　　他跌坐在地，背靠冰冷的石壁，剧烈喘息胸口被月清玄拍中的地方疼得钻心，但更疼的是师尊最后那个眼神。

　　失望？痛心？还是别的什么？

　　“咳…”他又咳出一口血，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卷《仙魔同源录》，玉简冰凉，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根本不是为了这个来的。

　　今日潜入禁地，真正的目的有两个：第一，确认禁地内是否藏有能证明墨尘罪证的东西，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想见师尊。

　　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师尊对他出手，逼师尊承认心里还有他。

　　可他没想到，师尊会替他挡下那些剑气。

　　更没想到，师尊最后那一掌，看似狠厉，落在他胸口时却悄悄卸了七分力，只用了三分灵力将他震开。

　　而在那一瞬间，师尊的手指极快地在他怀中塞了什么东西。

　　夜烬低头，从衣襟内袋里摸出来是一瓶昆仑墟最好的疗伤药“九转回春丹”，以及一张折叠起来的符纸。展开符纸，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是月清玄的笔迹：

　　三日后子时，人间青云镇，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独自来。

　　夜烬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慢慢地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却湿了，他把符纸按在心口，感受着那里重新开始剧烈跳动的心脏。

　　“师尊…”他轻声说“你果然…还是在乎我的。”

　　…与此同时，昆仑墟凌虚殿。

　　月清玄屏退左右，独自处理背上的伤口，剑气入体，伤及经脉，至少需要闭关三日才能痊愈，但他不能闭关，三日后，他要去人间见夜烬。

　　他要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要听夜烬亲口说，那个黑影是谁，那场阴谋的真相是什么。

　　还有他要告诉夜烬，这百年来，他从未真正相信过那些证据，他只是不敢信，不敢信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会背叛，更不敢信自己可能会错怪了他。

　　“掌门师弟。”

　　温润的声音忽然响起，墨尘不知何时出现在殿内，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听闻你受伤了，我特意去药王谷求了百草仙露。”

　　月清玄不动声色地拉好衣襟“有劳师兄。”

　　墨尘将药碗放在桌上，目光却落在地上的几点血迹——那是月清玄刚才换药时不小心滴落的。

　　“伤势很重？”墨尘皱眉“那魔头竟能伤你至此？”

　　“他偷走了《仙魔同源录》。”月清玄淡淡道“本座一时大意，被禁地剑气所伤。”

　　“什么？！”墨尘霍然起身，脸色大变“《仙魔同源录》落入魔界之手，这、这简直是三界浩劫！掌门师弟，我们必须立刻召集各派，商讨对策！”

　　“师兄稍安勿躁。”月清玄端起药碗，轻轻搅动“本座已在他身上种下追踪印记，他逃不掉，当务之急是查清他的目的，以及他背后是否还有人指使。”

　　墨尘眼神微闪“师弟怀疑有人与他勾结？”

　　“魔尊潜入昆仑如入无人之境，禁地守卫全被放倒却不伤性命。”月清玄抬眼，直视墨尘“师兄不觉得，太巧了么？”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墨尘忽然笑了“师弟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那…追踪印记可需要帮忙？我对魔气颇有研究，或许能助师弟一臂之力。”

　　“不必。”月清玄放下药碗“本座自有安排，师兄若无他事，请回吧。”

　　“好，师弟好生休养。”墨尘行礼告退，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殿门合上。

　　月清玄低头看着那碗药汤，指尖轻点，一道金光落入碗中——药汤并无异常，确实是上好的疗伤圣品。

　　但他还是将药倒进了窗边的花盆。

　　有些事，不得不防。

　　三日后，人间青云镇。

　　这座小镇因靠近青云门而得名，往日里修士往来，颇为繁华，但自从青云门被灭，镇上便冷清了许多，百姓人心惶惶，生怕魔界再来。

　　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

　　月清玄易容成一个普通书生模样，坐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人来人往，他背上的伤还未痊愈，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很亮。

　　他在等。

　　等那个红衣身影出现，等那个迟了百年的解释。

　　子时的更鼓敲响。

　　窗棂轻动，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掠入房中，落在月清玄面前。

　　夜烬同样易了容，扮作一个江湖侠客，只是那双眼睛，月清玄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能让他心跳漏拍的眼睛。

　　两人相对无言。

　　许久，夜烬才哑着嗓子开口“师尊…伤好了吗？”

　　“无碍。”月清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夜烬乖乖坐下，双手放在膝上，竟有几分少年时的局促，他低着头，不敢看月清玄的眼睛，只小声说“那日多谢师尊。”

　　“谢本座什么？”月清玄问“谢本座伤你，还是谢本座放你走？”

　　“都谢。”夜烬抬起头，眼眶微红“谢谢师尊还愿意信我。”

　　月清玄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玉简，放在桌上“溯光术还原的片段，本座看见了。那个黑影，是谁？”

　　夜烬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他盯着玉简，像盯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墨，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