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曹操》木公

7、又见关羽 那年冬天，

　　那年冬天，许都格外冷，大家都围坐在火炉边取暖。曹操忽然想到点什么，说了四个字“有人不服”，便带领属下誓师南征。

　　大军刚开到长江边上，曹操听说刘备军团就在附近，顿时想出一个馊主意：如果刘备死了，关羽或许能回心转意。于是亲领数万军队奇袭刘备，把他的微弱兵力冲的四散逃亡，逼得赵云、张飞等人费尽全力和他周旋。眼看要灭掉刘备时曹操忽又想到另一方面：如果刘备死了，或许关羽一辈子都不开心。于是赶紧收兵，与孙吴对峙长江。刘备得以残喘活命，从此恨透了曹操，再也不肯原谅他。关羽是个念旧的人，有时借煮酒论英雄与共击吕布的事替曹操说点好话，见刘备一听到自己说“曹操还可以”便吧嗒吧嗒地掉眼泪，也就不再多说了。

　　曹操把军队屯到赤壁没几天，羽扇纶巾的诸葛亮就扎了一排草人来借箭。曹操早听说诸葛亮这人胃口极大——抢了关羽的刘备，有鱼水之欢；抢了小乔的周瑜，有鸾凤之意；还不满足，又勾引鲁肃——便很慷慨地射了十万枝给他。诸葛亮自以为得计，站在船头冲着曹操做鬼脸。曹操向他高喊：“周郎有妻有家，不知诸葛小生何时成婚？此十万箭只作孤之贺礼罢！”诸葛亮听了大惊失色，他没想到自己和周瑜的事竟败露了；没想过周瑜有妻有家了，还能否真心对己；没有料到曹操消息灵通，又擅攻心，是个如此厉害的角色。于是暗暗发誓：“我必用曹操的血祭我逝去的青春。”后来孙刘军获胜，诸葛亮立即找了个黄氏女娃儿草草结婚。而他的岳丈黄承彦的第五十世孙便是南宋东海桃花岛的黄药师——一个没儿子的老绝户。这是外话，暂且不提。

　　却说曹操见攻心术得逞，十分愉快，很快又到了周瑜身上施展一次。

　　那天早上曹操乘了一座大船来江面巡视。走了很久只是看到水面，正在闲得无聊，忽见远处氤氲雾气中驶出一条小船，船头站了一人，羽扇纶巾，雄姿英发，正是周瑜。周瑜的脸白得像玉，露在纶巾外的头发黑得像墨，两腿交叉站着，一只手扶在甲板栏杆上，一只手在垂下的发梢上打卷。

　　曹操正愁没人说话，远远看见周瑜，高声喊道：“小白脸，你好娇媚啊！”周瑜听是曹操，开口便骂：“老流氓，你看什么看？”曹操嘿嘿一笑：“小白脸，你现在娇媚，小心年轻时候的娇媚到老都成了怪相！”周瑜怒从心生：“老不死的流氓，你现在不就很多怪相？说你自己吧！”曹操说：“别笑我老，你未必能活到我这年龄哩！嘿嘿，诸葛亮成婚那天难保就是你的死期。”周瑜听了抓狂：“你胡说八道，满嘴放炮！亮哥绝不会不要我的!”周瑜边骂边气地尖叫，羽扇和纶巾都掉在地上，披散着头发乱跳。“他不会离开我的，你个老流氓别挑拨离间，你，老流氓！”曹操见他已经疯了，得意洋洋地在甲板上遛着边儿转。

　　曹操不信鬼神，但这次也不得不承认,赤壁一战似乎确有天意。数日之后，天气怪异，东南风中，大火熊熊。曹操在船舱里和下属开会说：“我们的船被南蛮子烧了，大家准备练习跳水吧。”有人委屈地说：“我不会游泳。”曹操大骂：“那你就去死吧！”说完转身跳进长江，急急向北岸游去。

　　这是曹操生平惟一一次在长江里冬泳。他年轻时经常游泳，却都是在淮河及其支流。那时既会仰泳也会蝶泳，有风度有速度，把周围人远远甩在后面，现在却在水面上为人所败，很是郁闷，又想到这股东南风吹的实在邪乎，大有天欲亡我的意思，更令曹操气愤难当，湿淋淋地爬到岸上，冲着东南大骂：“我日你妈！”

　　在华容道上曹操几次大笑，笑出了刘备的几个大将，一阵阵冲杀过后，兵将中开始流传一句话：不怕曹操暴，就怕曹操笑。曹操一笑便能笑出敌人，他自己只顾骑马乱窜，而兵将们却要送命拼杀，无比倒霉。

　　当笑出最后一个大将——关羽时，曹操身边已剩不下几个人了。他始料不及的会在这大不幸中万幸遇到关羽。当时眼睛就直了，半天没说出话，关羽说：“诸葛军师让我来杀你。”曹操问：“你会吗？”关羽沉默。

　　曹操想盯着关羽的眼睛看，而关羽一直闪避着不肯正视。曹操忽然说：“我可以抱你吗？爱人，就让我在你肩膀哭泣，如果我们今天就要分离，就让我痛快的哭出声音。我可以抱你吗？宝贝，就让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关羽一阵呕吐。曹操又说：“那你来抱抱我，好吗？”关羽呕吐更甚。

　　曹操顿时心如刀绞，黯然地想：我哪儿比不上刘备？除了相貌，论治军，论治国，论体质，论文才，我哪儿比不上刘备？你为什么偏偏要这样？但是没人知道为什么。

　　曹操当时也来不及细想，逃命要紧，趁关羽呕吐的机会，奔驰数十里外。回望华容道，不禁泪流满面，遂吟诗一首：“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我心中，你最忠，悲欢共，生死同。你用柔情刻骨，换我毫情天纵。我心中，你最忠，我的泪，向天冲。来世也当称雄，归去斜阳正浓。”

　　回到许都后大家依旧围坐在火炉边取暖聊天。曹操却得了重感冒，躺在床上起不来，还留下了鼻炎的后遗症，到老也没治好，整日流涕吐痰不止，并加重了头风，以后再也懒得远征了。加之同龄人渐渐远去，吴、蜀、西凉的头目如孙权、周瑜、诸葛亮、马超等都是曹丕的同龄人，征讨他们难免要背负“欺负孩子”的骂名。

　　周瑜却糟得多。诸葛亮结婚后很少再来吴国，偶尔见到他，也爱搭不理的。又被小乔怀疑不忠，在外面包二奶。后来又受了箭伤，并反复发作。周瑜身心一起受挫，内外同时承压，很快便撑不住了。勉强挨到第二年的七夕，那晚做了个梦，梦到诸葛亮吻了他的右手背，醒来时却只有自己一人——小乔已经生气回娘家了。流着泪吻了吻自己的右手背，“他已经走了”，周瑜不禁想起一句诗“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顿时哀痛万分，伤心欲绝。喃喃道：“孽缘啊孽缘！既然我们是这样的结果，上苍你生了我周瑜，又何必再生亮哥？既然生了我们二人，又何必让我们相遇，相识？我不后悔认识他之后所做的事，却宁肯从来就不认识他。宁肯从来没见过他。”于是大叫数声“既生瑜何生亮”，继而气绝。

　　据说诸葛亮听到“周瑜死了”的消息很是悲痛，穿着生前和他一起穿过的情侣装——羽扇纶巾——来吴吊唁，哭的很伤心。倘若周瑜地下有知，大概还能笑一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