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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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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的窗帘被拉上了一半，昏黄的落地灯光驱散了清冷，却也平添了几分让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氛围。
墙上的那块白板上，已经被温言用黑色马克笔写满了各种看起来高深莫测，实则令人脚趾扣地的战术术语。
《关于家庭内部情感交互的高效化方案（第一版）》副标题：亲密脱敏训练
温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手里的教鞭（其实是一根痒痒挠）在白板上重重敲了两下。他穿着一件宽大的居家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严肃得像是在部署一场歼灭战。
“凌策，忘掉你在前线学的那些‘格杀勿论’。”
温言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专业范儿，“从战术心理学的角度分析，昨天那个涨了50分的瞬间，核心要素不是动作，而是感觉。”
凌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他今天没穿那身生人勿进的风衣，而是换了一身柔软的灰色卫衣，袖口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那种让人想揉一把的大男孩气。
“感觉？”凌策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这很难量化。那块手表检测的是生物电流还是激素水平？”
“都有。”温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它检测的是多巴胺、催产素以及心率同频的共振。所以，我们的战术目标很明确：欺骗大脑。”
温言走到凌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名为“心虚”却故作镇定的光：“我们要通过高强度的心理暗示和肢体接触，打破所谓的‘安全社交距离’。哪怕是演，你也得在那一刻催眠自己——你现在正处于热恋期，或者至少，是对我有极高依赖度的状态。听懂了吗？这样才能营造出当时的感觉和氛围。”
凌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抬起头，视线撞进温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其实根本不需要催眠。只要这个人靠近，他的警报系统就会失灵，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危险的、想要把人据为己有的本能。
“明白。”凌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的情绪，“执行这种任务，我有经验。”
坐在角落小板凳上的小宝，手里捧着一盒牛奶，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大人。在他眼里，这两个人现在的颜色简直太搞笑了。温言是焦躁的淡黄色，中间夹杂着心虚的白点；凌策则是压抑的深灰，内心反而是欣喜的粉色。明明都紧张得要死，嘴比铁还硬。
……
【第一阶段：膝枕——无法安放的指尖】
“那先来第一项。”温言把白板推到一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一样，直挺挺地躺倒在长沙发的一头，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内侧。
“来，躺下。”温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没有感情的医生：“书上说，膝枕是建立信任的最快方式。你要把后脑勺——也就是你作为特工最致命的弱点，完全暴露给我。”
凌策站在沙发边，看着温言那修长的腿，还有那因为动作而微微紧绷的布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这不符合战术规范。”凌策的声音有些哑，“如果在野外，这个姿势会让我们两个都变成活靶子。”
“这里是客厅！不是野外！”温言有些恼羞成怒地拽了一把凌策的袖子，“让你躺就躺，哪那么多废话！为了任务，牺牲一下你的战术素养怎么了？”
凌策身体一僵，最终还是顺着那股力道，单膝跪在沙发上，然后极其缓慢、极其僵硬地侧过身，将头枕在了温言的大腿上。
接触的那一瞬间，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对于凌策来说，温言的大腿不像看起来那么瘦弱，有着温热的、柔软的触感。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感觉到温言皮肤下的体温，以及那种随着呼吸而产生的微小起伏。那种热度顺着他的后脑勺一路烧到了脊椎尾。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温言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像是雨后的青草，混合着某种让他浑身肌肉紧绷的甜味。
而对于温言来说，腿上沉甸甸的重量让他根本无法忽视。凌策的发丝很硬，有点扎人，但那种扎在皮肤上的痒意，却像电流一样顺着大腿根部往上窜。他低头看着凌策。从这个被誉为死亡视角的角度看过去，这根木头的五官竟然挑不出半点毛病。
凌策闭着眼，平日里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温顺地阖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高挺的鼻梁，削薄的嘴唇……没了那层杀气腾腾的伪装，此时的凌策，竟然显出一种奇异的、带着锋利感的少年气。
“……这家伙，长得是真他妈帅啊。”温言心里鬼使神差地冒出这么个念头，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按照剧本，他现在应该进行抚摸，制造“被依赖感”。温言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凌策微皱的眉心，那是常年警戒留下的痕迹。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不完全是为了任务，而是真的想要抚平那道褶皱。
温言的手指慢慢落了下去。指腹触碰到凌策眉心的那一瞬间，微凉的皮肤触感传来。
角落里，咬着吸管的小宝眼睛突然瞪圆了。在他的视野里，原本界限分明的两团颜色发生了剧变。温言的身上，原本焦躁的淡黄褪去，探出了一缕极其温柔、极其细腻的乳白色光带。那条光带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向凌策，像一只胆怯却又好奇的小触角，轻轻点在了那团冷硬的铁灰色上。
而就在这一触即发的瞬间。凌策那团一直紧绷着、防御着的铁灰色，猛地颤抖了一下。它没有像往常那样竖起尖刺，反而在接触到乳白色光带的那一刻，瞬间软化了一块。紧接着，一缕光带从防御层里钻了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渴求，试探性地想要反向勾住那缕白光，甚至想要顺着白光攀爬上去，将它缠紧。
那是一种无声的、双向奔赴的共鸣。
然而——就在两道光即将真正缠绕在一起的瞬间。
温言的手指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去。那种心跳过速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感到了恐慌。“我在干什么？摸得这么顺手？我们是在演戏啊温言，你别入戏太深了！”
随着温言的退缩，那缕乳白色的光带“嗖”地一下收回了体内。而凌策身上那缕刚刚探出头、想要寻求慰藉的灰色光带，扑了个空。它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秒，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最终失落地、颤抖着缩了回去，重新凝固成了冷硬的一团。
“……那个。”温言干咳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飘，视线慌乱地移向天花板，“这姿势太硬了，我看你脖子也不舒服，这一项先过。”
凌策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深不见底，在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浓烈的情绪翻涌而过，但转瞬即逝。他坐起身，甚至还甚至整理了一下被压乱的头发，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的心悸从未发生：“嗯。确实不舒服。脖子后面是大动脉，长时间暴露会让我产生应激反应。”
两人背对背坐着，谁也没看谁。只有通红的耳根出卖了这场兵荒马乱的演习。
小宝嚼碎了嘴里的吸管，恨铁不成钢地翻了个白眼。“笨蛋爸爸！明明都想缠在一起了，你跑什么啊！”“只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炸出金光了！”
……
【第二阶段：喂食——停在唇边的渴望】
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温言决定加大剂量。“既然静态的不行，那就来动态的。”温言从茶几上的果盘里叉起一块切好的苹果，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凌策。
“第二项，吊桥效应模拟。”温言举着那块苹果，递到凌策嘴边，强行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深情款款（虽然更像是逼供）：“张嘴。你要看着我的眼睛，想象这是末日废土上最后一块苹果，而我，愿意把它分给你。这是生与死的托付，懂吗？”
凌策看着面前的苹果，又看了看温言那双强装镇定的眼睛。“末日废土上，我会把食物留给你，然后去抢别人的。”凌策淡淡地纠正道。
“……凌策！别破坏气氛！”温言咬牙切齿，“张嘴！”
凌策顿了顿，终于还是微微张开了嘴。他没有去接叉子，而是直接就着温言的手，低头去咬那块苹果。
距离再次拉近。凌策的视线没有落在食物上，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温言拿着叉子的手。那只手修长、白皙，因为长期握笔，指腹上带着一点薄薄的茧。
凌策微微低头，含住了那块苹果。但在合拢嘴唇的那个瞬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温热的舌尖，轻轻擦过了温言捏着叉柄的指腹。
滋啦——仿佛有一道电流，顺着指尖瞬间窜上了两人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那种触感太湿润、太暧昧了。粗糙的舌苔扫过敏感的指尖，带着一种掠夺者的气息。
凌策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眼神在这一刻彻底暗了下来。那是他的本能，是野兽看到猎物、或者看到想要守护的珍宝时，那种想要彻底吞吃入腹的、极度危险的占有欲。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吐掉这块碍事的苹果，直接咬住那根手指，然后顺势把这个人按在沙发里，拆吃入腹。
这一次，小宝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如果说刚才只是试探，那么这一次就是爆发。
凌策身上那团沉稳的铁灰色，在那一瞬间仿佛沸腾了一般，瞬间化作了一股浓烈深沉的暗红色。那是代表着“渴望”与“占有”的颜色。这团深红像是一头被唤醒的凶兽，迅猛无比地扑向温言，带着一种要把对方完全吞噬的气势。它张开大口，想要把温言身上那团因为受惊而微微颤抖的乳白色彻底包裹进去，融为一体。
那团红色是如此热烈，如此滚烫。只要……只要温言不躲，只要那团乳白色的光稍微接纳一下，这两团颜色撞在一起，绝对能炸出比夕阳下还要耀眼的金色！
可是——
温言被那个眼神吓到了。那不是他在家里见过的凌策，那是特工凌策。那种赤裸裸的、几乎要将他扒光的视线，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是生物面对顶级捕食者时的本能畏惧，以及一种混杂着兴奋的颤栗。
“危险。太危险了。”“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吃完了就下一项！”温言猛地把手抽了回来，动作大得差点把叉子甩飞。他慌乱地抓过几张纸巾，用力擦拭着指尖上并不存在的口水，脸红得像是要滴血，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这项太不卫生了！而且……而且效率太低！那破表肯定没反应！”
随着他的后退，凌策眼底那股即将失控的暗色如同潮水般退去。他咀嚼着嘴里不知味的苹果，喉结滑动，咽了下去。那团扑向温言的深红色光芒，在即将触碰的前一秒扑了个空。它像是一团被泼了冷水的火焰，瞬间熄灭，最后极其不甘、极其委屈地缩回了凌策的体内。
温言的那团光带在旁边转了两圈，似乎感觉到了对方的失落，想要凑过去安慰，却又被刚才的气势吓住，只能在那儿犹犹豫豫地打转，进退维谷。
……
【第三阶段：尴尬的弹开】
“滴。+1。”手表极其敷衍地响了一声。
这一声响，彻底击碎了两人之间那种黏稠得化不开的空气。
温言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退后了三米远，背对着凌策，双手用力扇着风，试图给滚烫的脸降温：“……看吧！我就说这方法不行！太干了！这种没有前戏硬挤出来的感情，简直就是工业糖精！那破表根本看不起我们！”
凌策也站了起来。他背对着温言，走到窗边，假装在观察外面的情况，实际上是在利用冷风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他抬手松了松领口，掩盖住那里已经有些充血的皮肤。“嗯。战术逻辑有漏洞。”凌策的声音虽然还算平稳，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种侵入式的接触，只会引起应激反应，无法产生有效的情感波动。”
两人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窗外。背对背站着，谁也不敢回头看对方一眼。不是因为没感觉。恰恰是因为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们不敢相信这是“演戏”，更不敢让对方发现自己假戏真做到了这个地步。
这种尴尬，比什么都不做还要让人抓心挠肝。
……
小宝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这两个背对背的大人，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把手里被捏扁的牛奶盒扔进垃圾桶，小脸上写满了“带不动”。
小宝观察日记：“两个笨蛋。”“明明刚才那两种颜色都要缠在一起了，为什么要像触电一样弹开？”“爸爸身上明明是白色的‘喜欢’，爹地身上是红色的‘想要’。这两种颜色明明那么配！”“现在好了，变成两团灰扑扑的泥浆了。”
小宝低头看了看那块只涨了1分的手表，又抬头看了看那两个正在疯狂找借口的大人。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
既然你们自己不敢撞……既然你们非要这么多借口……那我帮你们撞。
小宝从板凳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走到温言身边，仰起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爸爸，你们别吵架。是不是因为你们脑子里的颜色不对呀？”
温言正在气头上（其实是羞愤），随口说道：“是啊，颜色不对。你爹地就是块木头，怎么调都调不出金色。”
小宝眨了眨眼，那双全黑的瞳孔里，黑色的雾气悄然弥漫开来。“那……宝宝帮你们涂一下好不好？”“把爹地脑子里那些灰色的、不敢动的颜色擦掉，换成粉粉的、黏糊糊的颜色……”“那样，他就不会跑了。”
温言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孩子这话里的危险含义。而站在窗边的凌策，作为S级特工的直觉，突然感到后颈一阵发凉。一种从未有过的、针对精神领域的入侵感，正悄无声息地从背后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