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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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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把最后一把微型特种匕首塞进印着小黄鸭图案的买菜包夹层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塞一根葱。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他的出门“必备品”：钥匙、钱包、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P226手枪、两枚伪装成车钥匙的高爆手雷，以及一盒儿子最爱喝的草莓牛奶和一个药瓶。
温言随手将枪插进后腰，拉下米色的针织衫遮住，最后，他拿起桌上那瓶药片——混在儿子的牛奶里。
温言晃了晃药瓶，眼神暗了暗，随即恢复了温软的笑容。
“该去接我们的小怪物回家了。”
他提着那袋足够炸毁半个街区的“买菜包”，推门而出。
黑色的SUV平稳地汇入放学高峰期的车流。
后座的儿子带着降噪耳机正看着绘本，喝着牛奶。
温言单手扶着方向盘，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左后视镜。一辆不起眼的灰色面包车已经跟了他三个路口，变道时机太刻意，咬得太死。
是尾巴。
温言把方向盘一打，拐进了一条单行道，心里顺便把凌策那个只管杀不管埋的混蛋骂了一百遍。
对于凌策这种级别的前线特工来说，任务只有两个标准：目标死了，任务结束。至于撤退路线上有没有目击者，有没有小尾巴？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屁股擦不干净，烂摊子全甩给了自己。
“爸爸。” 后座突然传来稚嫩的声音。儿子不知何时摘下了降噪耳机，那双过分漆黑、几乎看不见眼白的眼睛透过后视镜：
“需要我处理他吗？”
“不需要。” 温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他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回温柔耐心的老父亲模式，通过后视镜与孩子对视： “宝宝，我们早上出门前约定的第一条家规是什么？”
孩子眨了眨眼，有些委屈地缩回手：“不能在外面随便用能力。”
“对，不能用能力。” 温言看了一眼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放缓，“而且——”
他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SUV像头灵活的豹子，直接穿过了两辆公交车之间的空隙，一头扎进了旁边狭窄错综的小路中。“这种小事，交给我和你爹处理就好。你只要负责喝完你的牛奶。”
半小时后。
温言把车停稳，回头帮儿子解开安全带。那辆灰色的面包车已经被他远远地甩掉了。
“到家了，宝宝。”
温言把儿子抱下车，侧身替儿子背好书包。
儿子仰起头，那双过分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温言弯下腰，替儿子理了理衣领：“你在家乖乖写作业，爸爸清理完垃圾后去趟超市，顺便给你买那个限量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听到蛋糕，儿子的眼睛闪亮了一下，露出笑容，乖巧地点了点头。
看着儿子背着书包走进楼道，那扇防盗门“砰”地一声关上。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转身上车朝着约定的位置开去。
那里，凌策应该已经到了。
巷子的尽头是一片死寂的阴影。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已经被“处理”干净的跟踪者。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心，凌策正背对着巷口站立。
他很高，宽阔的肩背撑起了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长风衣，腰身却收得极紧，勾勒出蓄势待发的肌肉线条。那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练就的体魄，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令人心惊的爆发力，却被严丝合缝地包裹在昂贵的布料之下，透着一股近乎禁欲的冷硬感。
这混蛋虽然听不懂人话，但刚才那一下……啧，腰身真紧实。
而这个男人在处理完跟踪者之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喷瓶——那是超市特价区两块五一瓶的柑橘味除味剂。
“嘶——嘶——”
在满地尸骸的衬托下，这个有着顶级皮囊却毫无“人味”的男人，就像是一柄被精心擦拭、准备收回刀鞘的凶器。英俊，但令人胆寒。
温言踩过地上一滩未干的血迹，故意加重了脚步声。
那个背影微微一顿。凌策转过头，那是张轮廓深邃、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看到来人是温言，他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只是极其敷衍地冲温言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收起那个廉价的小喷瓶，转身准备离开。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诡异的柑橘味，混合着还没散尽的血腥气，闻起来像是一场变质的下午茶。
温言百无聊赖地守在巷口，手里还提着那盒草莓蛋糕。
突然，地上那个原本已经不动的“尸体”抽搐了一下。
那人满脸是血，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像条濒死的疯狗一样朝温言扑来。
温言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太慢了。”
他在心里冷漠地评估。这种程度的攻击，他只需要向左侧身半步，再给对方颈动脉补一手刀就能解决。
甚至不需要放下手里的蛋糕。
温言盯着冲过来的敌人，甚至还有闲心计算凌策会不会嫌弃他把血溅到墙上。
五米。
四米。
温言肌肉紧绷，正准备出手——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袭来。
温言的格斗本能让他下意识想反击，但他还没来得及抬手，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就重重撞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温言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凌策疯了？
视野天旋地转。
凌策根本没管那个拿匕首的敌人，而是像捕猎一样，飞跃而过，直接将温言整个人扑倒在地。
“砰！”
后背着地。
温言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一只宽大的手掌垫在了他的后脑勺下。
紧接着，凌策沉重的身躯压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压迫感，将他牢牢锁死在地面和胸膛之间。
温言刚想骂人，世界炸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膜边炸响。
温言眼睁睁看着自己刚才站立的地方——那面墙壁像纸糊一样崩裂开来，无数碎石和钢珠横扫而过。
那个拿着匕首冲过来的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瞬间变成了一团血雾。
烟尘滚滚。
温言躺在地上，心脏剧烈跳动。
如果刚才凌策没扑倒他，现在变成血雾的就是他自己。
身上的重量依然存在。
凌策撑在他上方，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脸此刻近在咫尺。几缕发丝垂下来，扫过温言的鼻尖。
两人呼吸交缠。
温言能闻到凌策领口那股廉价的柑橘除味剂味道，混合着新鲜的硝烟气，竟然意外地并不难闻。
凌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就像刚才只是顺手扶了一把椅子，而不是救了一个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下的温言，视线在温言完好无损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温言手里依然紧紧护着的蛋糕盒。
“感应雷。”
凌策开口了，声音冷淡平稳，甚至连心跳都没乱，“绑在他身上。你没看见？”
温言张了张嘴，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
他一把推开凌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尘：
“凌先生真是好眼力。不过下次救人能不能温柔点？我差点以为你要在这里勒死我。”
凌策站直身体，理了理被弄皱的袖口，连看都没看温言一眼，转身朝巷外走去：
“没想救你。他在那个位置爆炸，血会溅得到处都是。清理起来很麻烦。”
温言看着那个挺拔冷漠的背影，磨了磨后槽牙。
“嘴硬的混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完好无损的蛋糕，又摸了摸刚才被凌策垫过的后脑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只手的温度。
虽然理由很烂，但刚才那一瞬间的保护……是实打实的。
前方的凌策正如往常一样大步流星地走着，脊背笔直，仿佛刚才那场爆炸对他毫无影响。
但温言眯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凌策的右脚。
虽然凌策极力掩饰，每一步落地的节奏都控制得完美无缺，但在重心转换的瞬间，他的右肩会有极其微小的下沉——那是右脚踝受力时本能的痛楚反应。
刚才扑过来的时候扭到了吗？
两人走出巷子，会有人过来处理这一切。
凌策停下脚步，自然地向温言伸出手，视线扫过温言手里的蛋糕和牛奶：“东西给我吧。”
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痛楚，仿佛那个脚踝受伤的人不是他。
温言挑了挑眉，没有递过去，瞥了一眼他的右脚：
“凌先生，省省吧。还没到家就开始演好老公？”
他侧身避开凌策的手，语气凉飕飕的：“你那只脚要是废了，还得我把你背回去。这点东西我拿得动，就当是尊老爱幼了。”
凌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似乎没听懂那句“尊老爱幼”，最后只是默默收回手，跟在温言后面：“……没废。只是韧带拉伤。”
老旧的门卫室里，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秦大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见温言和凌策进来，他慢悠悠地翻了一页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在窗台上放了一盆不起眼的红天竺葵。
红花朝外，报纸翻到第三版。
意思是：今日有三批不明人员接近，已全部清理，目前安全。
温言笑着冲秦大爷点了点头：“秦叔，还没歇着呢？”
“这不等你们回来嘛。”秦大爷乐呵呵地回道。
路边长椅上，两个聊天织毛衣的大妈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手里的针线却没停，不像是在织毛衣，倒像是在给谁剔骨。
经过楼下收废品的小贩时，温言的腕表里收到了新的消息——关于跟踪者的背景资料。
温言和凌策一进家门口，原本安静的屋子瞬间活了过来。
“爸爸！好慢啊”
还没等两人换好鞋，儿子就穿着小黄鸭拖鞋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一头扎进温言怀里，蹭了蹭那个蛋糕盒子。
温言脸上的笑瞬间绽开，换上了一副温润如玉的慈父面孔，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乖，去洗手吃蛋糕。”
儿子乖巧点头，视线却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敏锐地停留在温言手里的大包小包上，又看了看两手空空的凌策，疑惑道：
“老师说，在家庭里，力气大的人应该主动帮伴侣分担重物。爹地，你为什么不遵守这个规则？”
“童言”无忌，最为致命。
空气凝固了一秒。
凌策正在换鞋的动作僵住了。作为一个徒手能捏碎头盖骨的特工，被自己的儿子质疑“体力不行”或者“不体贴”，这简直比任务失败还要尴尬。
温言在一旁看着凌策吃瘪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让你装高冷，让你不打招呼就扑人。”
凌策张嘴正想解释，
“你爹啊，”温言抢先一步开口，笑眯眯地把手搭在凌策的肩膀上，暗中用力捏了一把他受伤那一侧的肩膀，“他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凌策闷哼一声，眉头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温言凑近凌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咬牙切齿的温柔语调说道：“是不是啊，老公？办公室坐久了，下个车都能把脚扭了。今晚吃完饭，我给你好好‘按按’，保证让你药、到、病、除。”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过了一会，他顺着温言的力道，极其配合地把重心靠在温言身上，面无表情地棒读：
“……嗯。谢谢老婆。辛苦你了。”
温言：“……”
温言看着这个把“软饭”吃得理直气壮的木头，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拳又是打在了棉花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