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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暗卫第三十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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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琴安安背着背篓带着谢小狗回来了,说是收获颇丰。她把背篓里的笋倒出来一大半留给我们,因为挖笋子也是图个好玩,她吃不了这么多。
琴安安走后,柳箐一刻不得闲,开始处理冬笋。谢小狗也来帮忙,可惜帮的是倒忙,笋皮没剥下几片,笋肉倒是被它的犬齿扎了几个洞。
我把谢小狗抱走,让他消停消停。
晚上柳箐做了冬笋干菜排骨汤,鱼丸汤,腊味炒冬笋,白灼青菜。
这日子过得是真舒坦,有人在替我负重前行。
除夕那天,无生门难得热闹,每家每户都放起了烟花。柳箐意思意思放了几个,谢小狗怕炮声,我们放完之后马上就回了屋子。桌上做了一大堆菜,今日要守岁,且要剩菜到第二日,寓意年年有余。
柳箐给我包了一个大红包,我接过来的时候能清楚摸到银票的厚度。在这里吃穿用度都是柳箐提供的,我没有钱回给他。柳箐不在意,他说那是压岁钱,晚上睡觉的时候要放在枕头下面压着,意为“压秽”,希望我来年平安健康。
过节的时候天天在家吃吃喝喝,我积食了好几次,谢小狗也胖了一圈。春节过后没多久是元宵,琴安安找了上来。
“柳阿哥呢?”琴安安问我。
“噢,家里菜篮子坏了,他出门去砍竹子打算自己编一个。你找他什么事?”我说。
“这不是元宵节了吗?我们这边的习俗是情人每年元宵要去附近最老的枫树挂祈福牌。一则是昭告祖先两人恩爱不疑,永结同心,二则是要祖先祝福夫妻幸福美满。我这次来,是想带你们去找我们这的老枫树。”琴安安道。
“情人?必须得情人才能去吗?单身的可以吗?”我问。我和柳箐在这个世界的年龄确实早已到了适婚的年纪,但是我和他都是单身啊?
“小九,你在胡说什么?你跟柳阿哥不是一对吗?”琴安安对于我的反应一头雾水。
“当然只有情人才能去啊,你一个人去祈福干什么,告诉祖宗你单身万年吗?柳阿哥没跟你说过这件事??”
我去,真没说过啊。
“你怎么看出来我跟柳箐是一对的?”虽然柳箐很照顾我,但是我们并不会像情人一般相处啊。
“你不是跟柳阿哥一对的话怎么能用他的蝴蝶蛊的?你本来就已经死过一遍了啊,你不知道吗?”
“我们除了有能够起死回生的蝴蝶蛊,还有一种情蛊,这种蛊可以使情人之间共享命脉,一人死,另一个人无法独活。有了蝴蝶蛊,持有者使用它,相当于多了一条命,一人得生,另一人也能活。倘若爱人陷入危机,能凭此化险为夷。”琴安安解释道。
我去!!!原来我是真死过!!!
“情,情蛊。是对喜欢的人才能用的?”我颤颤巍巍提问。
“当然了!谁会随随便便把自己救命的东西交出去。”琴安安一副你在问废话的表情。
我去!我以为是柳箐医者仁心……
我没话说了,脑子里一团乱麻。也是,柳箐确实对我很好,好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什么时候开始的呢?难道从第一次毒发开始?
“柳阿哥……一直都没给你说过这些事情?”琴安安看着我的反应不太对,轻声问我。
“我,我确实不知情。”我说。
琴安安叹了口气,道:
“柳阿哥这么厉害聪明,没想到是个痴情傻瓜啊。无论你喜不喜欢他,还请你爱惜自己的身体,不然柳阿哥真的会随你而去了。蝴蝶蛊已用,再无余地。”
“倘若决定去找老枫树,叫柳阿哥找我。”
琴安安走了,留下脑子糊成一团的我。
她没走多久,柳箐拖着一捆竹子回来了。没喘口气,他就忙着把竹子洗干净,把小竹节削完。
“柳箐。”我叫他。
“怎么了?”柳箐一边回我,手里动作没停。
我深呼吸一口气,道:
“你是不是对我用了情蛊?”
柳箐动作一滞,随后看向我。我读不懂他的眼神,所以并不知道,他下蛊的目的是喜欢我,还是单纯为了救人。
救一次还说得过去,救两次,单纯用医者仁心来形容,好像不太可能。
“我,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恩情。但是情蛊太过特殊,倘若你以后有喜欢的人,我怕对方因此和你生出嫌隙,坏了你的姻缘。”我手忙脚乱解释。
“我救你,就是因为喜欢你,并不因为别的。”
“我以为你会有些长进,告诉你答案了,竟然还是那么蠢。”柳箐也不藏着掖着,坦然得不像话。
反倒是我被这个消息搞得脸颊通红。
“这么大的事,你,你怎么不跟我说。”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所有的保命手段都用在了我身上。
“因为……我早就做好了养一辈子榆木的准备。”
柳箐想的是,要是余鹤不开窍就算了,反正人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他没有告诉余鹤,他下山寻找的答案已经找到了。
药谷谷主一手将柳箐带大,谷主说了很多关于父母的事情,柳箐从小就聪慧稳重理智,觉得爱情这个东西玄妙得很,总让人做出些惊天动地的蠢事。
父亲给他留下了情蛊,谷主说,钩吻的人相信一见钟情,倘若对某人有好感,一定要勇敢追逐,情蛊是定情之物,象征着生死相随,福祸相依。
柳箐本来觉得一见钟情是胡扯,这个东西太玄妙了,却又好奇情蛊的神奇作用。直到他遇到了小九,那个盯了他许久,在外老是托人带东西给他,并揍趴惹事流氓的小九。
虽然那人是朝廷中人,心思却异样地纯净善良,人也可爱。他隐约感觉到,这个人是朝中某人呵护备至的珍宝。小九太好骗了,他将人带到了药谷,想将他永远留在那里,所以他开垦了药田,每日向谷主讨教医术,设想解了小九的毒之后,他们会这么平淡的过一辈子也不错。
小九不愿?也没关系,小九离不开药谷,离不开自己的身边。
他给小九种下情蛊之后,能够感知小九的方位。至于何时种下的,就是那次小九突然失踪,虽说是打猎忘却了时间,柳箐也不想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
唯一的变数是突然爆发的毒,他找到了林中濒死昏迷的小九,施了三批针,堪堪吊住了命。随后带着当归给他的信去了京城,想问问毒的起源。
小九的身体越来越冷,冷到他觉得这个人已经死了。遗憾的是,京城的线索不多,他知道了药酒的来历,可制药酒的人已经死完了,太医院有一个只能暂时解毒的方子,治标不治本。
他以为事情到此就要结束了,没想到贺知寒在国师府旁边挖了一个大坑,打算用活人祭天,牢里的,流放的罪民成千上万涌到国师府挖死人坑。那些人并不知道自己是祭品,只知道自己每日能够吃饱就已足够。
也许上天真的有好生之德,小九真的醒了过来。他的语气像是跟皇帝十分熟识,想要将柳箐放走……
柳箐不愿走,要走,也是要带上小九。还好他是一名毒师,那时只有他能救小九。
倘若在钩吻能治好最好,倘若治不好,柳箐还能用蝴蝶蛊将小九复生。
之后的事情虽说有些坎坷,但结果是好的。
“柳箐,我……”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没有喜欢过男人,但是现在觉得跟柳箐生活不错,他不像贺知云那两兄弟咄咄逼人,也不像谢徵那般不择手段。
柳箐总是在救我,实现我的愿望。和他相处很舒服,我离不开他。
这是喜欢吗?
“琴安安告诉我,情人要去老枫树那里挂祈福牌……”
“所以呢?你想去吗?”
我难道能不去吗?柳箐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不去太不够意思了。
“去。”
“好。”柳箐笑起来。他被戳穿了心思,却把我搞得很窘迫。
我搓了搓脸,同手同脚走进了屋子。因为我觉得柳箐的视线好烫,快要把我射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