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暗卫第十四天 柳箐送 ...
-
柳箐送给我一个面具,他说我的长相不适合抛头露面,容易被抓走,他懒得费神去捞我。
曾经我肯定不怕被人抓的,谁敢动我,保准死我手里。现在我没了内力武功,只能照做,虽然我不怕死,但是很害怕被抓起来,那真是生不如死,卖苦力都算是幸运的。
这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江湖人士,有的蔫坏,有的真的跟侠士一样行侠仗义,做好事不留名,柳箐能通过别人的出招衣着看出对方的出身。
“江湖上,有没有琴姓世家?”我听闻贺知云和江湖琴姓女子纠缠,还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有一个无生门的门主姓琴,他们有一个很有名的传说。”柳箐道。
我点点头,示意继续。
“琴家世代单传,无论男女都能继任门主之位,每当继承人长到十八岁,心头血能练成一种药,可以起死人肉白骨。”
“那岂不是行走的药人了?怀璧其罪,不怕被人杀掉取血吗?”我震惊地说。
“没那么简单,首先那个丹药的练成是一种秘法,至今不知道是谁掌握了秘法。而且丹药练成之后,人跟丹药是分离的,光把人抓了也找不出丹药。”
“曾经有人真的干过这种事情,抓了继承人发现没有丹药,一气之下将人杀掉了,无生门也不是善茬,直接灭了他们满门,据说死掉的继承人还活过来了,只是鲜少出现在世人面前。”
“遇到无生门的人要远离,他们擅长暗器,防不胜防。被暗器打中基本上要命了,很难救回来。”柳箐难得说了那么多话,我听得津津有味。
贺知云怎么接触到无生门的人的?还好已经断了,不然我还挺担心贺知云的安危。
“那……无生门的丹药能解我的毒吗?”我问。
“世界上没有万能药,想什么呢。江湖传说自然是越吹越厉害,十句话有一分真都不错了。”柳箐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说的也是。
钩吻在离京城很远的黔南部,越南下天气越热,白天根本走不了路,怕马儿中暑。所以我和柳箐一般白天在客栈休息,下午太阳快落山时赶路。
今日傍晚,我们吃了晚饭,牵着马打算走。客栈附近有一家花楼,夜风吹来,脂粉香气飘到了我鼻间,娇媚的揽客声引得路过男子频频投去目光。
我屏住呼吸,打算快点路过这家花楼,在宫里好香薰闻多了,便觉得花楼劣质脂粉味道闻着腻人发昏。
正路过楼下,忽而楼上传来一声惊叫,我错愕抬起头,却见一个身影从楼上掉了下来,我下意识去接,这个人便落入了我怀里。
换做以前我能稳稳接住,可我现在已经没了内力,所以直接被人砸倒,摔得我全身都疼,身上的人好重,好在二楼窗口不高,也就七八米左右,再高一些我骨头肯定会被压碎了。
随即叫骂声响起,骂那个砸我身上的娼妓胆大包天,不懂规矩,要划烂脸打断骨头喂狗。
柳箐连忙将我身上的人推下去,把我扶起来,检查我身上的伤势。他快速摸遍了全身,发现并没有骨折,才松了口气。
掉下来的人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这个人好像并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很像女人的男人,他的目光带着对我的愧疚与恐惧,还抓着我的袖子,像是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兄弟,你砸了我还要我救你,合理吗?我内心吐槽道。
“贱婢子,快起来!”花楼里的打手粗鲁地拉扯漂亮的男人,衣服都被扯松了,露出雪白一片的肌肤,旁人看到这春色,连连赞叹可惜。
再美的人在花楼里不听话只有死路一条,毕竟客人才是第一位,不教训他的话,花楼就没人愿意去了。
“不要……不要……”美人眼含泪水,无助地求情,他抓着我的衣服,力气大得吓人,我都要被他扯走了。
柳箐正欲点穴将美人的手打开,我虚弱地说:
“为他赎身。”
好吧,我还是很善良的。只要惨事发生在我眼前,我定会管。毕竟我以前吃的国家饭,拿的俸禄是老百姓的税金。
妓子也是交税公民。
柳箐皱了皱眉头,看我情况还好,才开口问:
“这个人多少钱?我要了。”
一听有生意,老鸨换了副面孔,扭着腰过来谈价钱:
“这可是我刚买的新货,初夜还在呢。成色你也看到了,一等一的美人,就是不太听话。我看这个贱人还砸到了您的朋友,我也给你个友情价,十两黄金如何?”
十两黄金?周围的人都瞪大了双眼,这个花楼也不大,陈设比京城那些烟花柳地差多了,老鸨估计看柳箐二人是外地的,故意狮子大开口。十两黄金!那可比知县大人一年的俸禄还多啊,够普通人在县城里买个豪华大宅,娶上十个女人,潇洒过一辈子了。
这里别说十两金子,一两金子都没见过。
柳箐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对方在宰人。正欲开口说什么,我又轻声道:
“十两就十两吧。”
柳箐拗不过我,从钱袋里掏出一片金叶子。一片金叶子可以去钱庄兑成十两金元宝。
众人看见金叶子目光炽热,金叶子是什么东西?只有繁华的京城和富庶的江南才有的货币。
老鸨接过金叶子,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细缝,道:
“哎哟贵客。咱们花楼有个规矩,今日消费最高的可以住上等间,免费送两个姑娘小倌,贵客要不上楼歇息?”
我们本来就是晚上要走,肯定不会留宿在花楼。柳箐没理她,把我抱上了马,把另一匹马的缰绳给了地上衣衫不整的男人。
男人似乎还没从恐惧里缓过劲儿,身体依旧在发抖,颤颤巍巍站起来接过缰绳,站姿有些怪,像是崴了脚。
这里围观的人太多,柳箐露了财,不敢在此地留太久,于是道:
“赶紧上马,我们要离开了。”
男子听话点点头,狼狈地爬上了马背。
后头一直有人跟着我们,直到出了县城,视线才少了许多。
出了城,柳箐上了我在的那匹马,我坐在前面,他坐在后面,一只手扶抱着我,一只手握着缰绳。
“明日早晨,我们大概会抵达下一个县城,到时候你自行离去,不要跟着我们了。”柳箐道。
“我,我已经无处可去了。我爹原本是一个小秀才,在县里谋了个小官,前几日被官府抄了家,说我爹贪污了银两,将我卖到花楼里,银钱全部充公了。恩人,我家也是勉强糊口,哪里贪了什么银两。”男人一边哭,一边痛心地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看了看男人,他长得女气,身形也瘦,皮肤如玉般莹白,气质出尘。不像是钱养出来的贵气,确实有点像书生家养的清冷感。
“恩公也受了伤,就留我在身边伺候你们吧。我识字,也会照顾人。别把我丢下,我没了亲人,一个人去另一个地方,还是会被卖掉的。”男人哭得更可怜了,他应该是被老鸨调教过,懂得怎么博取他人的怜惜。
我微微抬头,尽量贴近柳箐的耳朵,轻声说:
“留下吧,看看路上有什么好人家再把他送走。”
柳箐的下巴轻抵在我的头上,算是默认了。
离城半个时辰后,天色暗了下来,路上已经没了什么行人。柳箐停下来,给男人正骨,敷了些跌打药。
在这个时间我们交换了姓名,男人名叫元涟,我和柳箐没有用真名示人,柳箐化名为竹青,我则化名为鹤九。
元涟已经平静了许多,收了那副可怜兮兮掉眼泪旳模样,安静的时候倒有几分书卷气。
我分了个包子给他吃,他乖乖吃下了。
元涟太瘦了,我总觉得他吃不饱饭。他很懂分寸,一路上安静,休息的时候会自觉把马儿拉到合适的地方拴着,去周围拔了些嫩草给马儿吃。
我还是觉得被砸倒的地方疼,缓不过来,说话细声细气的。柳箐只给我简单擦了药,等第二日找个客栈给我按摩。
“你总说我医者仁心,我倒是觉得,你的仁心比我大多了。”柳箐看着我时不时被疼的抽气的模样无可奈何。
我好歹也是受过21世纪社会主义教育,还是那句话,能帮则帮。
“我要吃糖。”我去摸柳箐的衣领,他拿开我的手,掏了一颗糖给我。
“就一颗,不能多吃。”柳箐说。我现在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了,五脏已损,今天估计是看我疼的厉害可怜,才愿意给我一颗。
我含着甜丝丝的糖果,身上的痛意淡了几分。
骑马赶路颠簸,震得我疼,快到县里时,柳箐选择背我入城。
人肉靠背是软的,又走得平稳,我舒服了许多。元涟也渴望分担分担,可惜他崴了脚,走不了几步,再背个人,那腿得废了。
临近中午,我们下榻了一个客栈,现在多了一个人,柳箐开了两间房,元涟单独住。
简单吃完了饭,柳箐洗了个澡,也帮我擦洗了一番。之后,我艰难爬上床,柳箐在包袱里翻出药油抹在掌心,开始给我按摩。
痛处被揉按,我又疼得丝丝吸凉气。
“忍着,不揉进去会有淤血。”柳箐沉声说。
柳箐这个人看着文文弱弱,实际上手劲儿足得很。我跟他住了一段时间,早发现他身材很好,精瘦有力。在药谷那个地方,没有下人伺候,凡事亲力亲为,干活儿干出来的肌肉比健身房里膨大的肌肉好看得多。
身上被砸的面积太大,一时半会儿还揉按不完,我被疼得眼里含泪。
“柳箐,柳箐,歇一会儿好不好,我好疼。”我忍不住求饶。
柳箐不理我。
“柳哥,哥哥,我真的受不住了,好疼好疼。”我真是带着泣音求他。
我不怕短痛,就怕这种长时间的折磨。
柳箐被我喊得烦了,取了糖塞进我嘴里。我躺着含住糖不再大叫了,怕被呛住。
做完按摩,柳箐出了身汗,又去洗澡了。我长时间承受疼痛,很累,嘴里的糖已经化完了,沉沉睡了过去。
柳箐手艺不错,我睡得很安稳,没被疼醒,倒是被柳箐叫醒的,我依旧要天天喝药缓解体内的毒性。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我喝完了药才开始吃饭。
“现在城门已经关了,明日再启程吧。”柳箐说。
刚好我今天还没睡饱,可以再睡个回笼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