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觊觎暗卫》狼牙月

12、暗卫第十二天

　　京城是我第二个家，我呆的最久的地方，多少有点归属感，倘若真的能好，我想找个僻静宅子混吃等死。
　　“我私心不愿你离开……不知道柳箐能否照顾好你。假如你真要走，可不可以带上我。”贺知云的语气软了软，这是他向别人撒娇的惯用伎俩。
　　“王爷，这不是过家家。柳箐并不是仆从，一路艰苦，日子可没有在王府好过。”我摇摇头道。
　　“我确实有一事要拜托你。假如皇上真的同意柳箐带我走，但是我不幸毒发，你一定要劝皇上不要害他。看着我死对于你来说并不是好事，你就好好待在京城吧。”
　　“我劝不住的。”贺知云拿起我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的手并不好看，也不如女子那样香软，刀具在我手上留下了厚茧与疤痕，与贺知云那双养尊处优的皙白手指形成强烈比对。
　　“我们都在赎罪。”他说。
　　我疑惑，道:
　　“什么罪？”
　　贺知云和贺知寒都挺好的，一个贤德明君，一个善良王爷，他们在本国名声都非常好，哪来的罪过？
　　我能退休也是托了贺知寒的福，现在朝中没有那么多蛀虫，我也不用动手打打杀杀了。
　　贺知云没有说话，牵着我上了马。马儿走的并不快，我坐在他身后，看着繁华的京都里的喜乐，胭脂香，糖香花香时不时充斥鼻尖，叫卖唱戏不绝于耳，真美好啊。
　　也许我也会成为这里的烟火之一吧。
　　回到王府，今天府上大部分下人都放了假，府里清静了不少。贺知云说他学了几个菜，打算做了给我尝尝。
　　我很是震惊王爷竟然会学做饭。
　　“唔……我听说抓住一个人的心先要抓住一个人的胃。亲手做的东西确实比送现成的礼物有心得多。”贺知云解释道。
　　这确实是一个很老套的追人方法了，但是屡试不爽。寻常都是女子洗手作羹汤，但若夫君肯为妻儿下厨，其中的心意非同一般。
　　“那你给琴姑娘做过么？”我问。
　　贺知云摇摇头，道:
　　“她说男人都不是好东西。万一饭里有毒怎么办。”
　　“……”真是一个非常谨慎的女子了，但是她的做法确实没毛病。
　　我身为一个贴心好哥们，自然不会放手等吃，烧柴生火还是会的。厨房里有提前备好的菜，不用贺知云再切洗，直接取用。
　　我从菜篮子翻了一个红薯和一个土豆丢进灰里烤着，贺知云则开始倒油炒菜了。
　　看了下贺知云选好的菜，都是些清淡菜。我听见太医跟贺知寒提起过，我的毒已入五脏，不能吃辛辣，不能吃高油高盐的，不然有损脏器。
　　不得不说贺知云还是有些天赋在身上，做菜的动作十分利落，都用不着厨师帮忙。我在灶台边尝了几口，手艺比我好多了，也许是有大厨指点过的缘故。
　　在王府里我自在许多，贺知云也不讲究什么，我们两忙活完自己端盘子上桌开始吃饭。贺知云确实手艺不错我连连赞叹，他也很开心，时不时给我夹菜，他还挺细心，做的肉菜基本上都去了骨头，吃着十分省事。我吃了个八分饱，从灶台里翻出烤熟的红薯与土豆，我把土豆分给贺知云，叫他沾椒盐辣椒吃，我自己则吃红薯。
　　他没怎么吃过原始烹饪的东西，发现土豆沾辣椒竟然有种奇异的香气与味道。
　　“你在野外的时候都是吃这个吗？”贺知云好奇地问。
　　“有什么吃什么，一般是野果，鱼，还有野兔老鼠之类的。”我说。
　　“？没有土豆吗？怎么还吃老鼠？？”贺知云震惊。
　　“那是农民辛苦种的口粮，我怎么能随便挖人家的土豆吃。老鼠吃粮长大的，肥硕得很，跟猫一样大，我都吃不完。”我摆出一副流连忘返的样子。
　　贺知云皱了皱眉，放下了手里的土豆，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怎么？”我问。
　　“你吃了那么多苦，我却无能为力。小九，我和皇兄以前都太不懂事了。”贺知云叹气道。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出任务，难不成还得请人八抬大轿抬我去？况且那些日子都过去了。”我有些后悔吓唬贺知云了，还得我自己哄。
　　“皇兄说，你这次毒发可能是南下途中吃了与毒相冲东西。我都说了不要你去，第二日我同皇兄说说，你到好，直接走了。”贺知云幽怨道。
　　我叹了口气，拍拍贺知云的肩膀道:
　　“好了，我不是好好的么？今天大喜日子，不谈这些。对了，你不是买了些烟花么？领我去看看吧。”
　　贺知云带我去看烟花，按照习俗，成婚的晚上家里要放烟花庆祝，京城有宵禁，得早点放完，虽然效果深夜燃放那么好，但是能听个响。我对大烟花没什么兴趣，贺知云还准备了不少仙女棒似的烟花，可以拿在手里玩。
　　我先拿了一些走，待到下午，这些烟花会被分给下人玩耍，那时候我可抢不着了。
　　太久没出宫，我确实被憋坏了，放好了烟花，便拉着贺知云上街沾些烟火气。第一个目的地便是书店，我想买些话本回宫看。这比小说还带劲，带画儿的，有些刺激场面会被直接画出来，更加勾人，但是这种我带不进宫里，宫里人太多，被人不小心翻到就尴尬了。
　　我挑了几本志怪灵异的包上，贺知云也买了几本，好像是情爱题材的，在这个时代男人看言情小说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男人一起逛街有些奇怪，我总觉得周围的人都盯着我们。于是我进了茶楼，包了个包厢。
　　茶楼最贵的茶也没有府上的好喝，我不嫌弃，喝了两杯解渴。楼下有个说书人在讲故事，进来歇脚的人听得很认真。
　　“王爷，我怎么觉得路上有人一直盯着我们？”我问出了心中疑虑，我很少和男人一起上街。
　　“我一直未娶妻，今天同你出来，他们觉得稀奇罢了。”贺知云道。小九脸嫩，身形还是少年，不是京城里眼熟的贵族孩子，很容易误会成他身边的娈童。
　　我明白贺知云的意思，但是并不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名声。贺知云娶妻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流言要么已经散去，要么不攻自破，到时候真要问起来，府里下人自会为他辨经。
　　“你和陛下真不愧是亲兄弟，这个年纪都未娶妻，正妃倒是不急，侧妃也不愿要几个么？”我很是惊讶这两个人在荷尔蒙最爆棚的年纪竟然如此洁身自好。
　　换做别人，即使是正经少爷，为了解决需求，通房，妾室样样不少。
　　贺知云看了我一眼，平静地喝了口茶，道:
　　“纵欲使人堕落。”
　　“……”好吧，贺知云说的确实没错，估计是宫里古板的太傅的话术。但是没人告诉这两人，正常解决需求是利于身心健康的？
　　茶楼里的菜不出彩，但零嘴花样多，我想点几个尝尝看，贺知云事无巨细地问用什么做的，放了什么调料，什么做法，问来问去，发现茶楼里的东西都比较重口，这样才能引得客人多点些茶水。
　　我没了吃茶点的心思，把小二打发出去。
　　“要是真想吃点心，还是回去吃吧。府里人都交代好了，知道你忌口。”贺知云看见我挫败的脸，温声劝道。
　　“走吧。”我拿出些银子放在桌上。
　　夏日出行还是有些热，我看贺知云额头上冒了汗，便决定打道回府。贺知云去洗了个澡，我在房里擦拭刀具，很久不碰，倒是有些手生了。
　　贺知云洗完澡，带着一身香气走进来，手上还端着一盘点心，他可能还以为我馋嘴，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在茶楼里想吃茶点只不过是应应景。
　　“小九，今夜在这过吧？”贺知云说。
　　我确实更愿意待在王府，监视我的人没那么多，贺知寒多少是个皇帝，压迫感也是有的，我得小心说话。
　　于是我点点头。
　　屋外的天色渐晚，贺知云问我在宫里怎么过的，这些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他问宫女侍卫也会知道，我没瞒着，一一回答。
　　快到傍晚时，我去把烟花拿出来，点了一根拿在手里，火花炸射，看起来烧的激烈，实际上没什么危险。我院子里很安静，没那个热闹的氛围，我点了一根就不想玩了。
　　贺知云拿出手帕用茶水打湿，给我擦沾了硝烟的手。
　　“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托人去做。等吃完了饭，薛管事会放大烟花，到时候咱们去看看。”贺知云说。
　　我摇摇头，府上厨师做菜水平在线，我无所谓吃什么，反正都挺好吃的。
　　正吃着饭，曹公公带着几个太监过来了，说要请我回宫。
　　“小九今夜在王府上过，明日再回去。”贺知云道。
　　“王爷，这是陛下的命令，不要为难奴才啊。”曹公公知道贺知云跟皇上关系亲近，但是地位摆在这里，他可不好做主。何况皇上交代，无论怎样都要把小九带回去。
　　“曹公公，我跟你走便是。”身为打工人我当然懂曹公公的为难，到时候贺知云没受罚，曹公公肯定没好果子吃。
　　“小九……”贺知云皱着眉看我。
　　“安心，等我身体好些，会回来的。”我安抚地碰了碰贺知云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