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白刃》檐中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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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火将无悔崖下烧得七七八八，而我在几天后，重回无悔崖，将印有青城派印章的白瓷瓶烧裂一半，放在了废墟中。

　　单有信物是不够的，还需要一条线将青城派与巫浮子联系在一起。

　　我对着水面，取下脸上“水鸢儿”的蛛丝面皮，水里的脸又丑又多疤，我凝视水面，记忆里却怎么都找不到那张属于自己的脸。

　　陆玲珑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谁知道？谁记得？

　　我用蛛丝重现构造了一张全新的面皮，面皮贴在我的脸上，好像彻底遮掩了陆玲珑的一生。

　　用着这张全新的脸，我很快潜入三恒门，做了门内弟子。

　　三恒门的门主苏照影与袁如柳积怨已久，据说十八年前两人曾是师兄妹，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离开了青城派，来到三恒门。

　　七月十一，我进入三恒门的第十天，门内有弟子中了蛛毒，江湖中人束手无策，苏门主决心前往无悔崖下，寻找巫浮子解毒。

　　七月十四，苏照影发现巫浮子已不在人事，无悔崖下大火，他在废墟中捡到青城派的白瓷瓶。除此之外，他发现山上的飞炼也早就死去。

　　七月十九，群千里曾几次去过无悔崖的消息被传出，与此同时，我将巫浮子曾有无忧草的消息一并放出。

　　江湖哗然，无忧草的传说再次在江湖中辗转，所有人都在等七月廿三，等一个光明正大去青城派的时机。

　　我看着青城派处在风口浪尖，心里却无比的痛快。

　　去追究吧，只要有人把主意打到了青城派，就会有人发现袁如柳做过的龌龊事。

　　而我只要在众人逼上青城派的时候，推一下群千里，把旧事摊开，他就不得不站出来，与袁如柳划清关系。

　　七月廿三，江湖人如约抵达青城派，我亦站在三垣门的随行弟子之中，混迹进了青城派。

　　开场是袁如柳冗长的场面话，我懒得听，因此目光一直在场中搜寻群千里的身影。

　　很快我在一众青城派弟子中找到了他，他背着观玉声，就站在袁知月的边上。袁知月看起来也心事重重，两人站在一起，倒有些像在等风雨。

　　袁如柳很快说到关键处：“……掌门之位传于袁知月。”

　　场中忽然私语纷纷，有人的目光不停地在袁如柳、袁知月与群千里三人中打量，只可惜袁如柳面色似冰，袁知月满脸心思，而群千里，他依然没有情绪。

　　有人借题发挥，提出质疑：“袁掌门，大家都知道青城派最出色的弟子是群千里，为何掌门之位会是袁知月？莫非因为她是你女儿？”

　　此言一出，立即有人跟着搭话：“兴许是群千里私德有愧呢？”

　　苏照影在众人起哄中站起身，他向前几步，走出人群，问道：“无悔崖下的巫浮子，是不是你杀的？”

　　袁如柳冷笑起来：“苏门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苏照影脸色也跟着冷下来，他再次发问：“是，还是不是？”

　　袁如柳忽而不说话了，她微微眯起眼，似乎在端详苏照影为何如此生气。

　　袁知月不懂两人纠葛，当即出声：“不是。”

　　苏照影瞥眼她：“我在问袁掌门。”

　　袁如柳这才开口：“不是。”

　　听到袁如柳否认，苏照影额头的青筋突突跳出，他才能够袖中取出那半个白瓷瓶，质问道：“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青城派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无悔崖下！”

　　满座人哗然，想必已经有人想到了无忧草。

　　袁如柳也想到了无忧草，她讥笑道：“不错，是我青城派的东西，谁知道这是苏门主在哪得来的。只是此物就想将脏水泼到我青城派来，未免也太不把我青城派放在眼中。”

　　苏照影蓦然把白瓷瓶摔在地上，他大笑两声，语气讥讽：“袁如柳啊袁如柳，十八年前师父就死于无忧草，十八年后，你竟然还在用这种害人害己的东西。也不怕你造的孽，全都让袁知月担了。”

　　袁知月被点名，她茫然地看向苏照影：“什么？”

　　群千里也随着她的动作转头，他的目光略过旁人，突兀停在了我身上。

　　他认出我了。

　　我微抬起下巴，向他说了一句唇语：“等着吧，琅哥哥。”

　　他看着我，最终却只是转回头，没有声张。

　　袁如柳终于被激怒：“苏照影！你当真以为我青城派无人？”

　　苏照影自然不怕她：“青城派除了群千里，还真是没有什么人可以用。”

　　“是呀，不过他知道自己身世后，很难再为你青城派做事了吧。”我笑吟吟地接上他的话。

　　刹那间，袁如柳目露凶光，她紧盯着我，仿佛这样就能穿透我的面皮，直视我真正的脸：“水鸢儿？你还活着。”

　　她大概太相信群千里，相信群千里向她汇报的水鸢儿已死是事实，也相信这世间不会再有证据证明她与巫浮子有关系。

　　但她肯定想不到我当时骗了群千里，而事后群千里又被她关了禁闭，根本无法说出我还活着的真相。

　　甚至我敢断定，她的好女儿袁知月也没有告诉她这件事。

　　“很意外吗？袁掌门，早就和您说了，我与故人有关，自然，这个故人不应该会是我的师父巫浮子。”

　　“重新向您介绍一下我，我是白琅未过门的妻子，陆玲珑。”

　　袁如柳如遭雷击，她后退两步，神色刹那间变得扭曲又难看：“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