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不惧千夫所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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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时，雨已经停了。
柳智敏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她转过头，看着副驾驶上蜷缩着的张元英——对方闭着眼，睫毛还在轻轻颤抖，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逃避这场对话。
“元英。”
张元英没动。
柳智敏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被雨水黏住的碎发，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皮肤，心又揪紧了一分。
“到了。”
张元英这才睁开眼睛，眼底是一片茫然。她看了看四周，认出这是柳智敏公寓的停车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下车，乘电梯上楼，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柳智敏的手机震了。她掏出来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若无其事地收进口袋。
张元英看到了那个表情。
“是谁？”
柳智敏顿了顿，还是实话实说：“李宰旭。问我明天的录制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他提前准备。”
张元英的脚步顿住，刚刚在江边消融的坚冰，又在眼底凝结起来。
“他倒是贴心。”
柳智敏转过身，拉住她的手：“元英，你知道那只是演戏。”
“我知道。”张元英抽回手，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我知道你是被迫的，我知道你和他的所有甜蜜都是假的。”
她抬起头，看着柳智敏的眼睛：“可我还是难受。姐姐，我就是会难受。我看到他牵你的手，我看到他喂你吃东西，我看到他替你擦嘴角，我就难受得快要死掉。我控制不了。”
柳智敏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疼得说不出话。
她上前一步，把张元英揽进怀里，用力抱住。这一次，张元英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在她肩头，闷闷地说：
“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是。”柳智敏的声音哽咽了，“是我没用。是我让你受这种委屈。”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走廊里，抱了很久。
直到隔壁的门突然打开，一个拎着垃圾袋的大叔探出头来，看到她们，愣了愣，然后若无其事地缩回去，关上了门。
张元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逗笑了，从柳智敏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弯了起来。
柳智敏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心疼，欢喜，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进屋吧。”
张元英点点头，跟着她进了门。
这是一间不大的公寓，收拾得很干净，到处都能看到柳智敏生活的痕迹——沙发上的毛毯，茶几上摊开的剧本，窗台上养着的几盆绿植。
张元英不是第一次来，可每一次来，都觉得这里比上一次更温暖一些。
“你先去洗澡，别感冒了。”柳智敏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干净的睡衣递给她，“将就穿我的。”
张元英接过睡衣，低头看了看，是那件她最熟悉的——柳智敏常穿的浅粉色棉质睡衣，柔软，带着她身上特有的清香。
她抱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回过头看着柳智敏。
“姐姐。”
“嗯？”
“你确定要公开吗？”
柳智敏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她。
张元英咬了咬下唇：“公开的代价，你比我清楚。李宰旭的经纪公司不会善罢甘休，安宥真那边肯定还有后手，星船也会全力打压你。你的演艺事业……可能会毁于一旦。”
柳智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她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
“元英，你听我说。”
张元英看着她。
“我十六岁出道，演了十年戏，拿过奖，也被骂过。我见过这个圈子里最光鲜的一面，也见过最肮脏的一面。”柳智敏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曾经以为，演戏就是我的全部。直到遇见你。”
她的拇指轻轻抚过张元英的眼角，拭去那里残留的泪痕。
“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吗？不是事业毁于一旦，不是被全网攻击，甚至不是再也无法演戏。我最怕的，是失去你。”
张元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我也不想让你因为我失去一切……”
“那就一起守住。”柳智敏打断她，“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在战斗。你有你的家人，我有我姐姐，还有正宇欧巴。我们不是孤立无援的。”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而且，你姐昨天联系我了。”
张元英愣住了：“多雅姐？”
“嗯。”柳智敏点点头，“她说，她已经查到了李宰旭和安宥真见面的证据，还有他们伪造聊天记录的视频素材来源。只要我们需要，随时可以放出来。”
张元英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孤军奋战，却没想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有人在为她铺路。
“所以，别怕。”柳智敏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我们不是一个人。”
浴室里，热水冲刷着身体，带走了一夜的寒意和疲惫。张元英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
脑子里乱糟糟的，闪过无数画面——安宥真那张温柔又阴冷的脸，李宰旭揽住柳智敏腰的手，记者围上来时刺目的闪光灯，还有柳智敏那句“我们不是一个人”。
她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还红着，脸上却不再是那种绝望的苍白。
热水蒸腾出的雾气模糊了镜面，她抬手擦去一片，看清了自己眼底的光芒。
那是很久没有见过的，名为希望的东西。
等她洗完澡出来，客厅里多了两个人。
柳知研和朴正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几份文件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柳智敏坐在旁边，头发还湿着，显然也是刚洗完澡。
看到张元英出来，柳知研抬起头，朝她点了点头，态度算不上热络，却也没有敌意。
“坐吧。”
张元英乖乖走过去，在柳智敏身边坐下。柳智敏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安心了不少。
柳知研看了她们交握的手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对着她们。
“这是我托人查到的。”她指着屏幕上的一段监控视频，“李宰旭和安宥真见面的完整记录，从进会所到出来，两个小时十三分钟，没有任何剪辑。”
张元英盯着屏幕，看到安宥真把一个U盘递给李宰旭，看到两人握手，看到李宰旭脸上那种志在必得的笑。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还有这个。”柳知研又调出一份文件，“安宥真账户的转账记录。三个月前，她给一个营销公司转了五千万韩元，那个公司就是最早发布‘柳智敏插足爱豆恋情’通稿的源头。”
张元英的呼吸急促起来。
“所以从一开始，那些谣言就是安宥真策划的？”
“不止。”朴正宇接过话，指着另一份文件，“那个营销公司还负责运营十几个‘柳宰很忙’CP粉的大号，所有关于柳智敏和李宰旭的甜蜜剪辑、暧昧解读，都是从这些号流出来的。”
柳智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李宰旭是主谋，却没想到，安宥真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元英的声音颤抖着，“就因为……因为我拒绝了她？”
柳知研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怜悯，又像是无奈。
“有些人，得不到的东西，宁愿毁掉也不让别人得到。”她说，“安宥真就是这样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元英站起身，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你打给谁？”柳智敏问。
“我姐。”张元英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她说她已经查到了证据，那应该比我姐夫的更全面。让她把所有东西都发过来。”
柳知研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柳智敏，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这个小姑娘，好像比她想的有种。
电话很快接通，张多雅慵懒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元英？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姐，我需要你手里所有的证据。”张元英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李宰旭和安宥真的，包括他们见面的监控、转账记录、伪造的聊天记录原版，还有任何能证明他们勾结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张多雅的声音变得清醒起来：“你想干什么？”
“公开。”
“现在？”
“现在。”张元英转过头，看着柳智敏，眼底是燃烧的光，“我不想再躲了。不想再被他们算计，不想再看他们演戏，不想再让姐姐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柳智敏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张多雅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赞赏：“行，这才是我妹妹。东西我马上发给你。不过元英，你要想清楚，一旦公开，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知道。”
“星船那边会疯的。”
“我知道。”
“安宥真和李宰旭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你们的粉丝可能会分裂，舆论可能会失控，你们的演艺事业可能会受到重创。”
“我都知道。”张元英的声音坚定得像一块石头，“但我不想再后悔了。”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张多雅说：“好。十分钟后，所有东西发到你邮箱。”
电话挂断。
张元英握着手机，看着柳智敏，眼底有泪光，却不再是脆弱的泪，而是某种更坚韧的东西。
“姐姐，你怕吗？”
柳智敏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和镜头前的不同，不是营业式的温柔，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骄傲和欢喜的笑。
“怕什么？”她伸手，把张元英揽进怀里，“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柳知研和朴正宇对视一眼，默默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把空间留给她们。
夜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清新的凉意。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而在这间小小的公寓里，两个女人紧紧相拥，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十分钟后，张元英的手机震了。
是张多雅发来的邮件，附件里是密密麻麻的文件和视频。
她点开第一个视频，屏幕上是李宰旭和安宥真见面的清晰画面。画面里，安宥真把那个U盘递给李宰旭，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这是伪造的聊天记录和剪辑过的视频素材，你按照我们的计划，一步一步接近柳智敏。等她和张元英彻底决裂，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了。”
李宰旭接过U盘，笑得志在必得：“放心，我会让智敏心甘情愿地选择我。”
“别忘了你的承诺。”安宥真看着他，“事成之后，我要的资源，一样都不能少。”
“当然。”
视频到这里结束。
张元英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柳智敏握住她的手，轻轻掰开她紧攥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准备好了吗？”
张元英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
窗外，夜色渐深，而黎明，正在不远的地方等待着。
首尔另一边，安宥真正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她刚收到的李宰旭发来的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准时发。”
她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好”，然后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的时候，一场她从未预料到的反击，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天早上七点，首尔还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
柳智敏的微博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是一段视频，配文只有一句话：
“真相，有时候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视频里，是李宰旭和安宥真见面的完整监控，是安宥真转账给营销公司的记录，是那些被恶意剪辑的视频素材的原版，还有一段录音——
是李宰旭的声音：“等她和张元英彻底决裂，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了。”
全网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