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恋综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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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首尔，霓虹灯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张元英把自己缩在出租车后座的角落里，眼泪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柳智敏打了十七个电话，发了二十三条消息。她一条都没看。
她不敢看。
怕看了就心软，怕心软就回头，怕回头就再一次陷进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漩涡。
出租车停在江南区一栋高档别墅门前。张元英付了钱，踉跄着走进大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客厅的灯还亮着。
“这么晚回来，也不打个电话？”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张元英抬头，看见张多雅正窝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红酒，膝盖上摊着一本时尚杂志。她穿着一件丝质睡袍，长发随意披散着，眉眼间和张元英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成熟妩媚的风情。
“姐……”张元英的嗓子沙哑得厉害，只发出一个音节就哽住了。
张多雅抬起头，看到妹妹通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妆容，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放下酒杯，起身走到张元英面前，双手捧起她的脸，仔细端详。
“谁欺负你了？”
声音还是慵懒的，可眼底已经带上了冷意。
张元英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只能咬住下唇，拼命忍住再次涌上来的眼泪。
张多雅叹了口气，把妹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行了，不想说就不说。先去洗个脸，换身舒服的衣服，妈在厨房给你热着汤。”
“妈还没睡？”张元英闷闷地问。
“没睡。爸也没睡。”张多雅放开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以为你那些破事能瞒得住家里？热搜挂了三天，咱们家的群聊就没消停过。妈差点要杀到星船去问个清楚，被爸按住了。”
张元英的心猛地一紧。
她一直瞒着家里，不想让父母知道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张家是江南区有头有脸的名门，父亲张镇浩是汉阳集团会长，母亲金美英是名门之后，姐姐张多雅虽然成天游手好闲，却是首尔艺术圈小有名气的策展人。这样的家庭，怎么能接受女儿和一个女演员谈恋爱，还闹得满城风雨？
“爸……生气了吗？”
“你说呢？”张多雅挑了挑眉，“他最宝贝的小女儿被人欺负成这样，他不生气才怪。不过你放心，他气的是那些欺负你的人，不是你。”
张元英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厨房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张母端着一碗热汤走出来，看到张元英，眼眶瞬间红了。
“元英啊……”
她把汤放在茶几上，快步走过来，一把抱住女儿，声音哽咽：“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那些网上的人，凭什么这么说你？我的女儿，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指手画脚？”
张元英靠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这次却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温暖。
“妈，我没事……”
“没事？这叫没事？”张母放开她，心疼地擦着她的眼泪，“你看看你这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还有你这手，怎么这么凉？穿的什么衣服，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多穿点……”
“妈，”张多雅打断她，把汤端过来塞进张元英手里，“先让她喝汤，你那些唠叨等会儿再说。”
张母瞪了她一眼，却也没再说话，只是坐在旁边，心疼地看着女儿小口小口地喝汤。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张父穿着家居服走下来。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宇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可看到女儿通红的眼眶，那威严瞬间就化成了心疼。
“回来了？”
张元英抬起头，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爸……”
张镇浩走到她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动作和他平日的形象极不相称，却让张元英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
“想怎么做，告诉爸。”张镇浩的声音低沉而稳重，“星船那边，要不要爸打个招呼？”
张元英摇了摇头：“爸，我自己能处理。”
张镇浩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又有一丝心疼。他的小女儿，从小到大都是最要强的那个，明明可以靠家里，却偏要自己闯。当初非要当爱豆的时候，他反对过，最后还是拗不过她。
“行。”他点点头，“处理不了的时候，记得家里有人在。”
张多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她拿起手机，悄悄拍了一张全家围着张元英的照片，然后打开某个聊天窗口，发了出去。
配文只有两个字：她在。
首尔另一边，某医院护士站里，柳智敏的姐姐柳知研刚结束夜班，正靠在椅子上揉着酸痛的肩膀。手机震动，她点开一看，是张多雅发来的消息。
照片里，张元英被家人围着，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伤的小鹿。
柳知研叹了口气，回了一个“知道了”，然后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柳智敏沙哑的声音：“姐……”
“你在哪儿？”
“停车场。”
“一个人？”
沉默。
柳知研揉了揉眉心，语气放软：“智敏，你别告诉我，你现在还在那个停车场傻站着。”
“我……我不知道去哪儿。”柳智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不肯上车，不肯听我解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知研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到。”
“姐，你不用……”
“闭嘴，等着。”
电话挂断。
柳知研快步走出医院，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她是护士长，平时最擅长的就是冷静处理各种突发状况，可此刻，她的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那个傻妹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什么都不肯说。当初选择当演员的时候是这样，后来爱上那个张元英的时候也是这样，现在被人算计成这样，还是这样。
十五分钟后，出租车停在《心动信号》录制现场的停车场入口。柳知研付了钱，快步走进去，远远就看见柳智敏孤零零地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边，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柳智敏！”
柳智敏抬起头，看到姐姐快步走来，眼眶瞬间红了。
柳知研走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先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定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然后一巴掌拍在她后脑勺上。
“疼吗？”柳智敏捂着脑袋，委屈地看着她。
“知道疼就好。”柳知研瞪着她，“知道疼还在这儿傻站着？那个李宰旭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录节目吗？人呢？”
柳智敏低下头：“他……他先走了。”
“走了？”柳知研冷笑一声，“把你一个人扔在停车场，他走了？行，我记住了。”
她拉着柳智敏的手，把她塞进出租车后座，然后自己坐进去，对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姐，我们去哪儿？”
“回家。”
“可是……”
“没有可是。”柳知研打断她，转头看着她，“智敏，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一只被人追着打却不知道往哪儿跑的小猫。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被人威胁了不告诉我，被人算计了不求救，一个人在这儿傻站着，能站出什么结果？”
柳智敏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裙子上。
柳知研看着她这样，心又软了。她叹了口气，把妹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行了，哭吧。哭完了告诉我，那个李宰旭，到底拿什么威胁你。”
出租车驶入夜色，穿过霓虹闪烁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前。柳知研拉着柳智敏上楼，打开门，客厅里灯亮着，一个穿着家居服的男生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知研回来啦？咦，智敏也来了？”
这是朴正宇，柳知研的男朋友，某医院的外科医生。他和柳知研交往三年，早就把柳智敏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柳智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正宇欧巴……”
朴正宇看到她通红的眼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放下游戏机，站起身，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她，然后转头看向柳知研。
“怎么回事？”
柳知研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你先去给我们煮点吃的，她应该还没吃饭。”
朴正宇点点头，二话不说进了厨房。片刻后，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柳知研拉着柳智敏在沙发上坐下，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说吧，那个李宰旭，到底拿什么威胁你？”
柳智敏握着水杯，手指微微颤抖：“他……他手里有一段视频，是安宥真伪造的我跟他暧昧的聊天记录。还有酒店的监控，被剪辑过的，看起来就像是我跟他……跟他……”
她说不出那个词。
柳知研的脸色沉下来：“就这？”
“还有更严重的。”柳智敏咬着下唇，“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上恋综，不跟他扮演情侣，他就把这些视频发给媒体，然后买通营销号，说张元英是小三，插足我跟他的感情。你知道的，元英现在是爱豆，那些谣言会毁了她……”
柳知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柳智敏低下头，“我不想让你担心。”
“不想让我担心？”柳知研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一个人扛着这些，我就不会担心了？柳智敏，我是你姐！你不告诉我，难道要等到出大事才说？”
柳智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厨房里，朴正宇探出头来：“知研，别那么凶，慢慢说。”
柳知研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语气放软：“智敏，我不是凶你。我是心疼你。你知道你这样，我有多难受吗？”
柳智敏扑进姐姐怀里，放声大哭。
柳知研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越来越冷。李宰旭，安宥真，还有那个什么星船公司，一个一个，她都记住了。
朴正宇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拉面走出来，看到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他把面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柳知研身边，握住她的手。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柳知研看着他，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笑意：“当然，你以为你能跑得掉？”
朴正宇笑了笑：“跑不掉就不跑呗。”
柳智敏从姐姐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们两个，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姐姐有正宇欧巴，元英有家人，可她呢？她有什么？
她有元英。
可元英现在，还愿意要她吗？
手机又震动了。柳智敏低头一看，是张多雅发来的消息。
“我妹妹现在在家里，很安全。但她哭得很厉害。柳智敏，如果你真的爱她，就想办法证明给她看。那些谣言和算计，我不管是谁搞出来的，我都会查清楚。但在那之前，别再让她伤心了。”
柳智敏盯着那行字，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打字回复：“谢谢。我会的。”
放下手机，她抬起头，看着姐姐和朴正宇，声音沙哑却坚定：“姐，正宇欧巴，我想好了。我不能就这样放弃。不管李宰旭和安宥真还有什么阴谋，我都要揭穿他们。我要让元英知道，我从来没有背叛过她。”
柳知研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这才是我妹妹。”
朴正宇笑了笑，递给她一双筷子：“先吃面，吃完再说。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柳智敏接过筷子，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拉面，突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绝望了。
第二天清晨，《心动信号》节目组发布了第一条正式录制花絮。
视频里，柳智敏和李宰旭并肩坐在“情侣小屋”的沙发上，面前摆着节目组准备的“心动任务卡”。李宰旭侧过头，温柔地看着柳智敏，问：“智敏，你最想和我一起完成的任务是什么？”
柳智敏的笑容恰到好处，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都可以，听节目组安排。”
弹幕里飘过一片“好甜”“好配”，也有少数眼尖的网友留言：“柳智敏的笑容有点勉强啊，是不是不舒服？”
没人知道，这个花絮发布的同一时间，张多雅已经坐在江南区一家高档咖啡厅里，对面是一个穿着休闲装、戴着口罩的男人。
“张女士，您要查的东西，我查到了。”男人把一份文件袋推到她面前。
张多雅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资料，一页一页翻看。她的表情始终淡淡的，直到看到最后一页，眼底才闪过一丝冷意。
“李宰旭，三个月前和安宥真见过面，地点是清潭洞一家私人会所。”她轻声念出上面的内容，“见面持续两个小时，期间安宥真给了他一个U盘。U盘内容不明。”
男人点点头：“根据我的调查，那个U盘里应该是伪造的聊天记录和剪辑过的视频素材。安宥真在粉丝见面会之前就联系过李宰旭，两人达成的协议是：李宰旭帮安宥真破坏柳智敏和张元英的关系，安宥真帮李宰旭得到柳智敏。”
张多雅冷笑一声：“真是物以类聚。”
她把文件袋收好，站起身，对男人说：“继续查，我要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明白。”
男人离开后，张多雅拿出手机，给张元英发了一条消息：“中午回家吃饭，有事跟你说。”
消息发出去，她又点开柳智敏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字：“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妹妹再哭了。”
发完，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咖啡厅。
阳光很刺眼，照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寒意。
与此同时，《心动信号》的“情侣小屋”里，第一天的录制刚刚开始。
李宰旭端着一杯咖啡走到柳智敏面前，温柔地说：“智敏，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
柳智敏接过咖啡，礼貌地笑了笑：“挺好的，谢谢。”
她的目光越过李宰旭，落在窗外。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可她知道，在那片天空下的某个地方，有一个人，正在等她证明自己。
她会证明的。
用她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