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他总在克制心动》皮皮皮枇杷

2、残剑与归途 瘴气浸

　　瘴气浸骨，湿冷的风往喉咙里钻。

　　我扶着崖壁，一步一挪地往外走。额角的血糊住半边眼，视线里的草木都晕着暗红。断剑还挂在腰侧，磕碰着石壁，发出细碎的响。攥着碎石的掌心磨出了血，石子嵌进肉里，疼得钻心，却也让我记着——活着，就得往前走。

　　日头偏西时，瘴气淡了些，远处传来溪流声。我踉跄着扑过去，掬起溪水往脸上泼。冰凉的水激得我打个寒颤，额角伤口刺痛，混沌的脑子却清醒几分。

　　刚直起身，身后便响起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妖兽的沉蹄，是人的步子，清浅得像踩在云絮上。

　　我反手摸向断剑，转身时，月白道袍已映入眼帘。

　　那位仙人还在。

　　他立在溪边，白衣纤尘不染，与这瘴谷的污秽格格不入。夕阳镀亮他发梢，腕间裂了细纹的玉镯，在水光里晃出冷润的光。

　　“入谷做什么？”他开口，声音冷得像昆仑的雪。

　　我没答，只将掌心的碎石攥得更紧。目光扫过他身后的涧口——那是还魂草最可能生长的地方，也是瘴气最浓的去处。

　　他似是看穿了我的意图，目光转向谷深处：“还魂草生在极阴涧底，伴瘴气千年，你这般寻，是送死。”

　　话音刚落，涧口忽然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吼，紧接着是修士的惨叫。

　　两个结伴的修士慌不择路地冲出来，衣衫破烂，法器断裂，脸上满是惊恐。瞥见我这满身狼狈的模样，其中一人嫌恶地皱眉：“哪来的野丫头，也敢来瘴谷闯？赶紧滚，里面有三阶瘴雾兽！”

　　两人说着，头也不回地往谷外跑，连掉落的佩剑都顾不上捡。

　　我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弯腰捡起地上一柄还算完好的短剑，掂量了两下，别在腰间。

　　有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掠过那两个修士消失的方向。眸底清寒如潭，无波无澜，只有一丝极淡的审视。

　　他没劝，没笑，也没走。

　　我攥紧新得的短剑，朝他微微颔首，转身便朝涧口走去。

　　步子迈得又快又稳，断剑磕碰石壁的声响，在身后渐远。

　　没走几步，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我踉跄着扶住岩壁，指尖抠进湿滑的苔藓里。

　　风卷着涧底的瘴气扑来，带着刺鼻的腥甜。

　　我回头望了一眼。

　　夕阳下，溪边的白衣身影，已成了一个模糊的白点。

　　我低下头，脚步没停，径直钻进了浓得化不开的瘴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