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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审判 当年旧案还 ...

  •   京城雀儿胡同

      这是一条非常狭窄且长的胡同。胡同两侧都是高大的建筑。将整个胡同遮挡的更是阴暗幽深。还未走进就能闻到里面传来的血腥味,尸体烧焦腐烂的味道,夹杂着哀嚎声。

      再往里走个二三百米,视野就会豁然开朗,正中是一个森严肃穆的住宅,上书东厂二字,四周是巡逻的番子。透过大门可以看到,里面正厅斜躺着一个红色华服青年,左手执书,右手拿酒。一派魏晋遗风,好不快活。

      只是这副光景,堪堪维持了一刻钟。红衣青年的脸色就陡然一变,眉头紧促,将手中的卷宗翻的簌簌作响,嘴上念叨个不停,“到底是谁?”

      赵安之在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安国公府,锦衣卫与东厂素来对立。若说陆寻派人来刺杀他,却是毫不意外。只是此人早在开隆十三年就因剿匪,被匪徒记恨,在回京路上埋伏害死了。独子被害,老安国公报仇之后,因伤心过度,没多久就去世了。百年国公府就此湮灭。

      而赵安之被杀却是开隆十五年的事了。若她是杀手,主人家都死了,拼死也要撑个鱼死网破,哪有耐心筹划这么久。而且陆寻死亡一事,与她无半分关系。她那时正在川渝巡查,没理由攀扯到她身上。

      而林侯府却是太后娘家。赵安之与林侯府同为太后手下的铁杆分子,相交甚笃。私下没少勾搭。如今侯府因外戚而得名,早年间却也是武将出身。若说他们能培养出那等高手,却也不意外。只是动机是啥。太后还未完全掌控朝堂,还远未到杀她平众怒的地步。

      再有就是辅国将军府,只是辅国将军一介武夫,一向直来直去,恐怕不屑于搞刺杀这一出。

      赵安之越想越烦闷,只觉得眼睛酸涩、太阳穴发胀,索性将书往头上一闷呼呼大睡了去。

      没过一晌,手下的太监就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悚和恐惧。

      还真有东西!

      赵安之看着太监的脸色,心里诧异道。本来就是走个过场。是她抓人的时候看着不对劲,随口吩咐了下面两句,没想到竟然真审出东西了。

      赵富贵附耳在赵安之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赵安之手里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悬空的手试探了几下,才紧紧握紧。当下就起身往东厂大牢走去。

      刘章已经被东厂的番子折磨的没个人形,全身都是血痕,正躺在地上喘息,就感觉道一阵冷冰冰的视线看过来,定眼望去,竟是赵安之。当下不顾身上的伤,硬是挣扎起来,嘴里全是血沫。含糊不清的骂道,“赵氏阉人,无耻小儿,竟然诓骗老夫至此。若让……”

      他还在骂骂咧咧个不停。赵安之却没那个耐心,当下一脚踹了过去,刘章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还未缓过来,下巴就被赵安之强硬的捏住。

      一向懒散浪荡的赵安之此刻眼神格外阴翳,脖子上青筋跳个不停,看着刘章,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说当年长信军在嘉平关大败,是因为有人通敌卖国了?”

      刘章嘴角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容,“是又如何,不是又怎样?”

      赵安之嘴角浮上一丝笑容,“不怎样”,捏着刘章的手微微收紧。

      “啊!”伴随着刘章的嚎叫,两颗牙齿就这样华丽丽的掉了出来。刘章满脸的不可置信,手颤抖的指着赵安之,牙齿被血迹沾染,嘴角全是血沫。含糊不清的在说着什么。

      “敢在东厂讨价还价的,你是第一个。”赵安之将刘章的脑袋毫不留情的撇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在在地上抱头抽搐的刘章,嘴角闪过一丝嘲讽的笑意。从袖口拿出香云帕子细细的擦了擦手,将帕子无情的丢到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刘章身上,“让蔡玉成亲自审,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他肚子里的东西撬出来。”

      “不……不要蔡阎王。”刘章死死的拽着赵安之的袍子,刚刚还破口大骂的嘴此刻变得极为苍白,额头沁出了丝丝冷汗。竟是被吓的。

      赵安之看着刘章大惊失色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了然与无奈。枉她费劲心思争取恶名,还是敌不过蔡玉成的灵机一动。

      锦衣卫和东厂虽然因为党争在大夏臭名远扬,人嫌狗厌。但在别在口中好歹有个人样。蔡玉成则不然,虽然外表文雅,但却是个医学疯子,而且崇尚的是西洋学,不少人在他手下被活生生解剖的。因此不少人宁愿被东厂折磨的不成样子,也不想被蔡医师像个畜生一样被研究。

      赵安之转身一只脚踩在了刘章的胸口,“那说说吧。”

      “我家大郎…”话还未说竟,就发出一声哀嚎,整个人在地上疼的直打滚。

      赵安之听闻嘉平关旧事,心境本就焦灼。此刻却还被刘章一而再的拖延,更是不耐,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抬脚朝着刘章鲜血淋漓的伤口狠狠碾了下去,“我说了,在东厂没有人敢讨价还价。”

      刘章身子蜷缩在一起,努力的抬起手阻挡。他一届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之前本就遭过东厂的酷刑。拼死挣扎也不过是为了自家大郎谋个平安,此刻被赵安之这一通凌打,心志早就破防,“我说,我说还不成吗?我全招,别打了。”

      “那是开隆八年的事了,我当时任嘉平关知府齐文耀的幕僚。夜里闲来无事,便出门赏月。正好瞥见一个黑衣人潜进了他的房间。黑衣人拿出一个信物交给他,齐文耀见到之后大惊,当即就跪了。”

      “贱人尔敢。”刘章话还未说完,就被赵安之抬脚毫不留情的踹了一脚。

      赵安之此刻眼里布满了血丝,胸脯剧烈起伏,紧握着的双拳发出咯咯的骨头响声,此看刘章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齐大人早在当年嘉平关破时就已经殉城了。如今岂容你这等小人栽赃陷害。”

      齐光耀是谁?是嘉平关城破时殉城的忠臣烈士。他死后朝堂钦赐“文烈”二字,皇上更是加封三代的思耀侯。文人墨客的笔下至今还在称颂他的故事。相较于卫府满门的人人唾骂,齐光耀反而被捧上了神坛,万人称赞。

      光宗耀祖的牌匾现在还在他家祠堂供着呢,他却被指认通敌,这让赵安之怎么接受。

      刘章听了赵安之的话眼里闪过一丝不屑,讥诮的话脱口而出,“枉你们东厂号称番子遍布天下。竟连这等事也未察觉。”

      “既是污蔑之事,如何察觉。”

      刘章看赵安之自欺欺人的样子,只觉好笑,“若真是我污蔑。齐光耀的心腹、幕僚怎么除我之外,全都死了呢?世间竟有此等巧合。”

      赵安之大脑轰的一下炸开。四年来他一直从军械被替换入手。对于齐文耀这等殉国的好官不仅从未起疑,更是暗中多番照料齐家,却未曾想到其中竟会有这么大的漏洞。

      “谁下的手?”

      “不知道。但此人身份定然极高”刘章笃定的说道,“齐文耀可是兰陵齐氏出身,一向眼高于顶。休说我们,就是刺史大人,也不见得能得他几分好脸色。当时见到信物竟直接跪了下去。我觉得惊讶就派人多留意了几下。查到齐文耀的心腹竟然带人去了平信峡。”

      “那处地形狭窄,水流湍急。因此长信军未曾设防。但根据前不久手下人抓到的一批私下贩卖匈奴物件的商人招供,那条水流径口正是通向匈奴胡燕山的。整条小径不过一百米,只需要个水力好的人完全可以通过。而此后不过三个月,匈奴就罕见主动发动了战争,长信军全军覆没。所以我推测他恐怕和匈奴有勾结。”

      赵安之喉咙发紧,嘴张了又张,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才迫不及待的问道,“还有呢?信物是什么形状,黑衣人长什么样?”

      “不知道。当时夜色太黑,我没有注意过。”

      “是吗?”赵安之骤然俯下身,单手掐着赵安之的脖子悬在半空中,一双凤眼中满是狠厉,盯的人脊背发寒。

      “没有啊!真没有了!你就是把我杀了,我也榨不出一滴来了。”

      “死未免太过便宜你了。”赵安之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作势朝着刘章的左臂砍去,“今日先砍你一条手臂,明日再砍一条,后天砍小腿,直到刘大人记起来为止。”

      “有!有有有!”刘章的脸色吓的发白,喉咙动了动,才讷讷说道,“那黑衣人脖子我依稀记得后面有一个红色胎记。我记得就这些再也没有了。这事不干我的事,我也未曾太过留心。只是在长信军大败之后才发现不对劲的。只记得这些了。你放过我吧,给我一个痛快。”

      应该是榨不出来什么了。赵安之看着角落里吓的跟个鹌鹑一样的刘章正欲安抚一二,一直在外守着的赵富贵一副见了鬼的样子走了进来,“干爹,锦衣卫陆大人来了!”

      陆寻?

      他来干嘛?锦衣卫与东厂近来并未有什么摩擦。若说唯一的一个就是……

      赵安之将视线定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刘章身上,扬眉轻笑,事情变的越来越好玩了。他锦衣卫强行抓一个六品小官也就罢了。如今却为了连个罪名都是胡扯的刘章亲自登门要人了。

      陆寻是知道了啥?

      要说知道,此人身上最大的价值就是开隆八年的齐文耀通敌一事了?自西北五城失守后,长信军已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变成了一桩人人忌讳的铁案。

      只是陆寻究竟是要查,还是要埋呢?

      手下人又来催。赵安之无法只得交代道,“让他把黑衣人的身高长相和信物都画出来,能多详细有多详细。他已有求死之意,派几个番子二十四时辰轮流守着。这人要是出个意外,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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