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风水师助力团长晋升成功 八骏图 ...
-
八骏图:一位团长的风水逆袭
风水师在他卧室东墙挂上奔马图时说:
“别人遇天斩煞要丢官,你却要升职。”
两年后军部调令从天而降,
他才想起那幅画角落的落款日期——
竟与自己出生时辰完全相同。
---
二零零七年的秋天,北京西郊某部队家属院里,刚拿到新房钥匙的A君站在主卧窗前,眉头拧成了疙瘩。窗外,两栋二十层高的塔楼像被巨斧劈开般对峙着,中间那道不足十米的狭缝,正对着他这扇朝南的窗户。午后的阳光被高楼切割,在狭缝中挤成一道锋利的光刃,直刺室内。
“这叫天斩煞。”第一位风水师姓王,六十多岁,穿着对襟唐装,说话时手指微微发抖,“两楼夹击,形成煞气如刀。卧室在此,轻则伤病,重则……”他顿了顿,看了眼A君肩上的两杠三星,“罢职丢官。”
A君心里咯噔一下。
一周后,第二位风水师得出了几乎相同的结论。这位更年轻些,拿着罗盘在屋里转了整整四十分钟,最后在客厅茶几上摊开户型图:“李团长,不瞒您说,这种格局我今年见过三例。一位处级干部被查,一位企业高管突发心梗,还有一位……”他压低声音,“也是部队的,去年转业了,安置得不太理想。”
A君送走风水师,独自在空荡荡的新房里坐到天黑。窗外,那道狭缝在暮色中变成深黑色的裂痕,仿佛要把整个房间吞噬。
转业——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已经两年了。
按部队规定,正团职干部晋升副师级的窗口期只有那么几年。他今年四十六,到顶了。明年再上不去,就等着“非升即走”的转业命令。从大校到少将,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十分之一的概率。他自认没有背景,没有特别过硬的战功,唯一的优势是带兵稳当,从没出过大错——可这年头,“不出错”算什么优势?
买房原本是想着安定下来,好好冲刺最后的机会。谁知选了这么个房子。
夜深了,A君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老领导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良久,终究还是没按下去。老领导去年退下来了,人走茶凉的道理他懂。他又翻到几个可能帮上忙的名字,一个个看过去,摇摇头关掉了手机。
换房是最直接的解决办法。可这房子掏空了他和妻子所有的积蓄,还欠着银行八十万贷款。妻子在中学教书,儿子明年高考,哪一样不要钱?再说,刚买的房子转眼就卖,部队里会怎么传?李团长被风水吓破了胆?
他点了支烟,在黑暗中看着红光明明灭灭。
十月底,副团长赵建国来家里做客。赵副团比A君小五岁,是个圆脸爱笑的中年人,在团里分管后勤,人脉广,三教九流的朋友多。他端着茶杯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主卧门口。
“领导,这格局是有点那个。”赵副团话说得委婉,“我认识个朋友,搞风水的,虽然年轻,但在圈子里有点名气。要不……请他来看看?”
A君本想拒绝。连续两个风水师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再来第三个,无非是再听一遍坏消息。但看着赵副团热切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行吧,看看也好。”
三天后的下午,赵副团带着一个年轻人来了。
来人叫陈青,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穿着简单的灰色夹克,背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既没有罗盘,也没有桃木剑之类的家伙什。他进门后既不看户型图,也不问生辰八字,只是在每个房间静静地站一会儿,偶尔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
A君心里那点本就微薄的期待,又凉了半截。
最后,陈青停在主卧窗前,望着那道狭缝,看了足足十分钟。秋日的阳光斜射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是天斩煞。”陈青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A君苦笑:“前两位大师也是这么说的。”
“但他们没说完。”陈青转过身,目光清澈,“李团长,您这房子是2003年建成的吧?按玄空飞星,现在正处在下元八运(2004-2023年)。您的主卧在西南方,今年流年飞星是二黑病符,但宅运盘里,这个宫位的山星是八白土,向星也是八白土——八白是当运旺星,土能生金,您又是军人,属金。所以这煞,斩不动您。”
A君愣了下。前两位风水师说的都是“必遭其害”,从没人提过什么“八白土”。
陈青走到卧室东墙边,用手指虚画了一个方形:“在这里,挂一幅八骏图。马要奔腾的,不要站着的。最好是徐悲鸿的真迹,如果找不到,好的复制品也行。记住,必须是八匹马,少一匹都不行。”
“挂幅画就能解煞?”A君语气里的怀疑掩饰不住。
“不是解,是化。”陈青纠正道,“天斩煞是金煞,锋利刚猛。普通人用木去挡,是以弱抗强。但您是军人,兵者凶器,本就不忌刀兵。八骏属火,火克金,能把煞气的刚猛转化为权力的锋锐。明年戊子年,子午冲,午为马,正是变动之象。如果布局得当,这煞反而能助您一臂之力。”
他说得笃定,A君却越听越觉得玄乎。什么火克金、子午冲,听着就像江湖术士的套话。尤其是那句“转化为权力的锋锐”——这不正是他心心念念的晋升吗?太对症下药了,反而可疑。
“陈师傅,”A君语气冷淡下来,“您直说吧,这套布局,收费多少?”
陈青笑了笑,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撕下一页,写下一行字:“徐悲鸿八骏图复制品,荣宝斋有售,价格在三千元左右。如果需要我帮忙挑选,随时联系。”他把纸条放在桌上,“其他的,赵副团已经付过了。”
A君看向赵建国。赵副团连忙摆手:“没多少没多少,就请陈师傅吃了顿饭。”
送客时,A君只送到门口。赵副团有些尴尬,陈青却不在意,走到楼梯口时回头说:“李团长,那幅画最好在立冬前挂上。还有,挂的时候,记得马头朝窗外。”
门关上后,A君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接下来几个月,A君忙于年底的军事演习,早出晚归,几乎忘了风水这回事。新房简单装修后,一家人搬了进去。妻子在主卧东墙上挂了幅山水画,是她在画廊淘来的复制品,远山淡云,意境悠远。
但A君睡在那间卧室里,总觉不安稳。半夜常突然惊醒,看着窗外高楼的剪影,觉得那狭缝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他。有次他梦见自己站在悬崖边,身后两座山缓缓合拢,要把他夹碎。惊醒时一身冷汗。
演习总结会上,军里领导点名表扬了几个团,没有他们团。会后,政委私下告诉他,明年副师级的竞争比想象中还激烈,上面空降、关系户、有突出战功的……“老李,你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A君懂这话的意思。
元旦前,赵副团又来家里一次,拎着一幅卷轴。“领导,那画我还是给您找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个朋友陈青,前几天特意打电话问我画挂了没。我说还没,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随缘吧’。我听着总觉得……还是给您拿来了。”
画展开,是徐悲鸿的八骏图复制品。八匹马姿态各异,或昂首长嘶,或奋蹄疾驰,墨色淋漓,气势磅礴。右下角的题跋写着“哀鸣思战斗,迥立向苍苍”,是杜甫的诗句。
A君本想拒绝,但看着画中奔马的神韵,心里某处微微一动。“挂吧。”他说。
赵副团高兴地取下原来的山水画,把八骏图挂上。按照陈青的嘱咐,马头朝向窗外——正对着那道狭缝。说也奇怪,画挂好后,卧室里的压抑感似乎真的轻了些。至少,A君夜里惊醒的次数少了。
二零零八年春天,A君参加了最后一次晋升考核。笔试、面试、体能测试,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入围终审名单的,全军只有十五人,竞争五个副师级岗位。他排在第六。
“可惜了。”老领导在电话里叹气,“就差一点。不过老李,你也别灰心,以你的资历,转业到地方,弄个实职正处还是没问题的。”
A君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坐到深夜。窗外春寒料峭,他想,也许这就是命。该做的都做了,结果如此,只能接受。
他开始整理个人资料,准备转业安置的材料。妻子悄悄联系了她在教育局的同学,打听地方上空缺的职位。儿子高考在即,填报志愿时选了计算机——这专业好就业,以后不用像他爸一样,把命运系在一次次晋升上。
六月的一天,A君下班回家,发现八骏图从墙上掉了下来,画框玻璃摔得粉碎。妻子说是钉子松了。“这画是不是不吉利啊?”她有些担忧,“要不别挂了?”
A君蹲下身,一片片捡起碎玻璃。画本身没有破损,八匹马在夕阳余晖中依然奔腾。他看着画,忽然想起陈青说的“变动之象”。立夏已过,今年的变动,大概就是转业了吧。
他亲手把画重新挂好,换了更结实的钉子。挂的时候,他注意到画右下角除了徐悲鸿的印章,还有一行小字:“丁亥年秋月摹悲鸿先生笔意”。丁亥年,就是2007年——正是他买房的那年。
八月,儿子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要去南京读书。家里准备摆宴庆祝,A君却接到紧急通知:赴四川参与抗震救灾后续工作。这一去就是三个月,回来时已近年底。
刚回北京,就听说晋升名单有变:原来拟提的一位干部在审计中被发现问题,名额空了出来。但空缺只有一个,而符合条件的候补有三人,A君是其中之一。
“最后一次机会了。”政委拍着他的肩膀,“不过你要有准备,另外两位背景都很硬。”
考核在十二月中旬。面试结束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突然问:“李团长,你在四川救灾时,带着突击队徒步进入震中孤岛,当时怎么想的?”
A君愣了愣。那其实是个很简单的决定:前方有群众需要救援,路断了,就走进去。他如实回答。
老将军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春节前,最终名单公布:A君落选。
这一次,他是真的死心了。过了年,他就四十七了,超龄了。团里已经有人在传,说他五一前后就会接到转业命令。赵副团来看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说:“领导,那画……陈青说,要挂满两年才有效。”
A君苦笑:“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二零零九年三月的一天,A君正在办公室整理交接材料,电话响了。是军部干部处的老同学,声音压得很低:“老李,你最近是不是认识什么上面的人?”
“什么意思?”
“刚接到通知,让你下周一去军部谈话。是总部直接点名。”老同学顿了顿,“听说是特殊人才调用,跨军区调动。你小子,藏得够深啊。”
A君握着话筒,半天没反应过来。
谈话比想象中简短。一位佩戴少将衔的首长告诉他,西南某省军区急需一名有实战经验和救灾经历的副师长,他的资料被“某位老领导”推荐了上去。“虽然是平级调动,但岗位重要,是重用。”首长看着他,“不过,要离开北京,去西南。家里人能支持吗?”
西南。A君突然想起陈青两年前的话:“发迹于远方,只能出省当官了。”
“我能问一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是哪位老领导推荐的吗?”
首长翻了翻文件:“推荐人是退休的刘副司令员,他说你在四川救灾时的表现,他一直在关注。”刘副司令——正是面试时那位白发老将军。
调动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四月,调令正式下达:任命李正军同志为西南某省军区副师长,即日赴任。命令里特别注明:该岗位为副师级实职,列入后备干部名单。
团里为他举办了欢送会。酒过三巡,赵副团凑过来,眼圈发红:“领导,那幅画……陈青说的是真的。”
A君拍拍他的肩,什么也没说。
赴任前夜,A君独自在卧室收拾行李。八骏图还挂在东墙上,两年过去了,纸张微微泛黄,但马的神采依旧。他站在画前,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看每一匹马。
然后他看到了之前从未注意的细节:在画的最左侧,一匹回首望月的马的马蹄旁,有一个极小的印章,不是徐悲鸿的,而是摹画者的。印文是篆书,他辨认了很久,才看出是四个字:“丁亥午时”。
丁亥午时。2007年,午时。
A君突然想起自己的军官证:出生日期,1970年6月15日。他快步翻出家里的老黄历,手指颤抖地查找——1970年6月15日,农历庚戌年五月十二日。而那一年的午月午日午时……
他跌坐在床边,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上。八匹马在月光下奔腾,仿佛要破墙而出,奔向窗外那道曾经令他恐惧的狭缝。而此刻,那道狭缝里正透进来满月的光,照在画上,照在马蹄旁那个小小的印章上。
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接他去机场的车到了。A君最后看了一眼卧室,拎起行李,转身下楼。
飞机冲破云层时,他透过舷窗往下望。北京城在夜色中铺展开来,灯火如星河。他想起陈青年轻的脸,想起他说“八白是当运旺星,土能生金,您又是军人,属金。所以这煞,斩不动您。”
或许,风水真的存在。又或许,那不过是人心在绝境中抓住的一根稻草。但无论如何,那幅画挂上后,他确实不再做噩梦了;而那道曾让他寝食难安的狭缝,如今望去,也不过是两栋楼之间普通的空隙。
“首长,需要饮料吗?”空乘轻声问。
A君摇摇头,闭上眼睛。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他忽然想起杜甫那两句诗的后半截:
“哀鸣思战斗,迥立向苍苍。
岂知英雄主,出师亘长云。”
八骏图还留在北京的家里。妻子说,新来的团长看过房子后,特意问那幅画卖不卖。A君说,送给他吧。
“毕竟,”他在电话里对妻子说,“那已经是别人的战场了。”
窗外,西南的群山在云海中起伏,像奔腾的马群,奔向未知的远方。
---
后记
2012年,A君在西南某省军区晋升师长。搬家时,他在新书房挂了另一幅画:徐悲鸿的《奔马图》,只有一匹马,昂首天外。
有次,一位懂书法的老部下看到画,笑着说:“首长,这马画得好,不过题跋选得有意思——‘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这是苏东坡自嘲的诗句啊。”
A君看了看画,也笑了:“是啊,都是贬谪之地。”
但他没说出口的是:苏东坡正是在那些贬谪之地,写下了最好的诗篇。
而他自己,在离开北京后的第十年,终于明白了陈青当年没说完的话:所谓风水,不是改变命运的法术,而是在恰当的时机,给恰当的人一个恰当的暗示——暗示他去看那道狭缝之外,还有天空;去看绝境之中,尚有奔马可跃险峰。
至于那幅八骏图角落的“丁亥午时”,究竟是他出生的时辰,还是作画者随手钤印的闲章,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当所有人都说“此路不通”时,有人告诉你:换一匹马,换一个方向,前方还有万里可驰骋。
而这,或许才是风水中,最深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