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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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正午的阳光照射进叶城北部山丘14号神庙下的一个隐秘的实验室时，云堇才意识到那句“晒太阳”意味着什么。
符笙架着她来到实验室前，没有犹豫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大门，将云堇推倒在实验床上。
冬日暖阳洒进实验室内，却褪去了往日的和蔼可亲，宛如一个正在捕猎的猎手，暴力地将黑暗里的腐败全部掏出来晾晒。
云堇甚至能听到皮肤表面在阳光下的“滋滋”声，剧痛在混沌的意识里撕扯，可她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头无力地垂在床边，呼吸极不稳定，符笙低头看了一眼，云堇脖颈处的那道伤口已经完全裂开，血液沿着锁骨流进作战服内衬，颜色暗的不正常。
“啧”
符笙皱眉，很快脱去了她的机甲和作战服，阳光完整地落在云堇摊开的身体上，像是某种开关被强行拨动，剧痛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太阳，却被符笙死死按在原处。
“不准动，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然而此刻的阳光对于云堇来说是炼狱般的折磨，胸腔起伏失去了节奏，喉咙里不断溢出抵押的嘶吼，手指指节用力弯曲，一次次抓挠着身下的床单，意识开始断裂，痛觉也不再集中，而是化为无数碎片切割着她的每一条神经。
符笙迅速上前用约束带捆绑住她乱抓乱蹬的四肢，回身穿上白大褂，在一旁的操作台前迅速配好药，针头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别动”
药物刚推了一半，云堇猛地抬头，只是一眼，符笙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
她的结膜再次开始充血，瞳孔里情绪正在迅速褪去，只剩下本能的攻击欲。
符笙心猛地一沉。
药物抗性？普通人不可能对这药剂产生抗性，难道她是......
一瞬间的迟疑，云堇已挣开束缚，扣住符笙手腕向她的脖颈咬去。符笙翻腕卸力，反手击向云堇侧颈。
闷响过后，云堇的头偏向一侧，符笙却愣住了。
她看见云堇耳后浮现出一道火焰形状的印记，线条古老而锋利，像是嵌在皮肤深处。
这印什么时候出现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心跳停了一拍。
旧画面，旧名字，旧的死亡记录，还有这个不该出现在末世的符号......
尘封百年的记忆轰然席卷而来。
“......怎么可能”
一向冷静自持的女人眼中首次浮现出震惊与迷茫，情绪波动的刹那给了云堇一个极佳的机会，局势瞬间被扭转！
符笙被甩开，重重撞上试验台。
“唔！”还没站稳，云堇已经扑了上来，她的瞳孔急剧扩散，黑色被猩红一点点吞噬。
变异加速了！
云堇的动作快得惊人，手指扣上符笙的脖子时，力道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受过重伤的人。
符笙清楚地意识到，再拖下去，云堇会彻底变异。
也会真的杀了自己！
不再犹豫，肘击落下，角度刁钻本该致命，却在最后一刻被她强行收住力道，符笙单膝压上，一只手摸到后腰处的匕首。
刀出鞘。
寒光一闪。
她划开的是自己的手腕！
鲜血涌出，符笙手肘死死卡住云堇的脖子，将腕上伤口抵到她唇边。
“喝！喝下去！”
云堇疯狂挣扎，喉中滚动着低吼，却被符笙牢牢制住，血液涌入咽喉的瞬间，一股灼热自丹田腾起，烧穿了杀戮的欲望，理智在一点点回笼，云堇觉得被迫饮下的不是液体，而是某种活着的东西。
异化的剧痛在被覆盖，身体剧烈颤抖，她却无法停止吞咽，符笙闷哼一声，脸色迅速苍白，始终没有抽回手。
血液持续灌入口中，某一刻，云堇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实验室里，一个女人微笑着将保温杯递给另一个女人。
“十五！”她脱口而出。
心念一转，符笙瞳孔骤缩！她刚刚叫了什么？是叫了十五吗？可那个会叫自己十五的人不是在百余年前就已经死在自己怀里了吗？就连骨灰都是自己亲手撒进大海，这声呼喊是听错了吗？这不可能！
“小月？！”符笙试探性的开口，语气竟是前所未有的颤抖和柔软，心跳如鼓，她开始期待身下这个半变异的人类能够如同百年前那般回应她的呼喊。
然而期望和失望往往是成正比。
空气中弥漫着痛苦的气息，符笙紧紧盯着云堇年轻的面容，却自嘲般笑了笑。
对啊，怎么可能呢，小月真的不在了，永远，回不来了。
符笙的血滚烫地滑过喉咙，却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撑住。”她的声音很近又很远。
云堇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抠进掌心。视线模糊中，只能看到对方衬衫袖口下，一截冷白的手腕，和那枚折射着幽光的翡翠指环。
为什么？她想问，为什么明明说过死生不复相见却还要回来拼死相救？
但她说不出话，只能在剧烈的生理反应中，感觉到那只手始终稳稳地按着她，将她从崩溃的边缘强行拖回。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着云堇吮吸的力度逐渐变轻但瞳孔中的猩红还没有褪去，符笙心下焦急，如果在太阳落山后云堇还无法清除病毒，那一切就结束了。
“吞！吞啊！！给我咽下去！不准停！”符笙咬紧牙关死死将手腕按在她的唇边，另一只手的无名指和中指间却悄悄的泛起了一团白光。
窗外，夕阳开始西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云堇体内扩散，呼吸逐渐沉重，视线开始模糊不清，汗珠从额角滑落，一滴一滴砸在云堇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翻搅的痛楚终于开始褪去，云堇脱力地向前倒去，额头却抵在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符笙的手臂。
“别动。”符笙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还没完。”
她立刻想挣开，却被更用力地按住。
好消息，红色的瞳孔变回了黑色。
坏消息，她暂时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
符笙抽回手腕，踉跄倒地，太阳彻底落山，实验室里只剩两人喘息。
沉默许久，实验室里响起了云堇沙哑的声音。
“这是哪？0407呢？”
谁？她问谁？她居然还在想那个任务？符笙以为自己听错了，瞟了一眼云堇，不想搭理。
“血清呢？”
银发女人蹙眉看向地上的年轻军官，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明明教了那么多次末日下活着才是唯一法则，可为什么这些无用的信念和责任感总会代替生存的基本代码成为她赖以生存的原动力。
哪怕是自己亲手养大的那几个老古董，见了那么多的风浪，脾气也没这么倔，这姑娘是怎么在末日里还能做到这么冥顽不灵的。
“你在我的实验室，至于0407，我不知道”符笙淡淡开口。
“血清呢？”
“不知道”
“叶城伤亡情况呢？”
“不知道”
实话实说，符笙确实不知道，这一整天的变故让她疲惫不堪，能把眼前这个人救活已经耗尽了全部精力，哪有工夫再去思考其他。
“你知道什么？”云堇无法动弹，语气却罕见的带上了质问。
这是她认识符笙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说话这么硬气。
符笙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一股无名的怒火直窜大脑，她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云教官，你差点又死在我面前了，是我把你救回来的，不道谢就算了，还用这种语气质问我？”
空气瞬间沉默，气氛有些尴尬，符笙看了看外面升起的月亮，重新戴起眼镜和手套，扶着床站起来走到云堇身边，
云堇定定地望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人好像在某本教科书上出现过，但可很快又被自己荒谬的想法逗笑。
怎么可能呢，这个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如果真的是教科书上的人，至少也有200岁了吧。
高跟鞋停在身侧，符笙蹲下来，开始检查她的身体情况。
“为什么又救我？”
符笙翻开她的眼皮，观察片刻后低头开始记录数据：“救只猫需要理由？”
“你喂我喝的什么？是你的血？”口腔里还残留着浓重的血腥气，云堇动了一下手指。
“你的血可以逆转兽化？！你究竟是什么人？说话！”
还没等符笙回答，云堇如同闪电般从地上翻身而起，迅速扑向符笙，然而似乎早已预料到这一点，银发女人冷静地后退一步，敏捷地躲开了攻击，云堇的手未能抓住她，旧力未消新力未至，手肘再次精准的压住了云堇的咽喉，一把将她按回地面。
“怎么可能？”云堇惊讶地看着符笙，眼前这个看似苍白的女人，竟然有这么极端的反应速度和力量。
这已经不是人类了。
符笙的脸贴近她，鼻尖相触，目光扫过被血污染的名牌，最终落回耳后的印记。
“你的动作慢了两秒，刚刚在我后退的同时你就应该侧身闪踢。”符笙轻哼一声：“我明明教过这种场景下应该怎么做才能一招制敌，怎么回到中央军一年多就全都还给我了？”
符笙死死压住云堇，语气冰冷：“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又一次浑身是血出现在我面前。”她顿了顿：“这一年多你跟着习卿都学了什么？习卿也真是废物，别的本事没长，挨揍的本事倒学的快。”
叶城城主习卿，在末日中是智慧和勇气的象征，是指明前进方向的灯塔，更是很多人精神的寄托，果然，云堇气急，翻身欲起：“你说什么？你敢对城主不敬？”
符笙眼神一凛，上前一步，单手扣住云堇手腕将她抵到墙上，修长的腿微微发力，膝盖顺势顶在她小腹处，卡住她所有反抗的空间。
“我说错了吗？”符笙抬眸凝视着云堇：“我好好的姑娘交到他手上，打架打不过，挨打了也不知道要还手，明明答应过我保护好自己，你知道你浑身是血砸到我车上的时候我是什么感觉吗？”
呼吸交融间，月光温柔的洒在符笙身上，银白色的长发映着月光在她身上清晰的划分出理性和欲望，像是个矛盾的共生体，隐忍又疯狂。
云堇身子一怔，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委屈，眼里噙着泪花，硬是没让泪水掉出来。
“我真后悔让你接了这个任务。”符笙就这么安静的看着，沉默片刻：“想死有更直接的办法，我可以带你更直观的体验。”
云堇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终于开口：“你威胁我？”
符笙捏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撩拨的气音：“威不威胁，你试试就知道。”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