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3 疯狂，沉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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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规矩，散会后先离开会场的是高级官员，其次才是中层教官，云堇再次打开手里的任务卷轴，手指摩挲着火漆钢印。
一个月，一个人，清除任务。
送死任务。
莫楠因为装备科紧急传唤先走一步，云堇从会议室小门出来，闷着头一路走到了叶城城东的城墙上。
站在高出，依稀可以听到屏蔽区外异能兽的低吼声，甚至还能看到它们身上明明灭灭的能量场微光。
她狠狠吸了一口冷空气闭上了眼睛，冯丽的话言犹在耳，那是赤裸裸的报复。
阴谋阳谋，无非都是权力角斗场中的。
云堇缓缓靠着城墙边坐在土包上，把脸埋在□□，潮水般的疲劳感瞬间淹没了强撑着的冷静神思，担心，害怕，焦虑，大脑无法组织起有效地思考逻辑，温热的液体无声地润湿了作战裤的裤脚。
又哭了？云堇苦笑一声。
真没用，明明已经是叶城的上等人了，怎么遇到事情怎么还是爱哭。
可她控制不了，云芷，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为了保护自己被异能兽感染，只剩下半条命。
云堇找遍了能找到的所有医疗资源，强行吊着妹妹最后一口气。
她发过誓一定要找到办法救小芷，决不放弃。
如今要牺牲妹妹的生命去博自己的未来。
云堇做不到。
她也没得选。
小芷......
在强大的人一旦有了弱点，依旧是案板上的鱼。
云堇无声的痛哭，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登顶权力之巅的人会面无表情的看着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因为权力本身，就是染血的海妖之歌。
她把头埋的更深，心里嘲讽着自己，脑海中却突然闯进银发女人的身影。
符笙说过，眼泪是软弱者的代名词，任何问题都有最优解，如果没有，那只是时机未到。
真的只是时机未到吗？
那时机什么时候会到呢？自己和云芷，会等到吗？
云堇哭的浑身都在发抖，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跟前。
放心不下的女老板在得知情况后，一路追到城北，远远就看到了她小小一只的身影。
符笙知道这姑娘爱哭，三年前就知道，可三年前在她身边的时候哭都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放声痛哭，哪像现在这样闷着头一声不吭。
银发女人放轻了脚步，缓缓走到云堇身边，看她哭的浑身发抖看的心慌，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别哭了。”
云堇沉浸在痛苦和怀疑里，根本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一向冷静自持的女老板少见的出现了慌乱，提高了音量：“云堇，别哭了，抬起头来。”
可无论符笙怎么叫，云堇仿佛失了魂魄，缩在自己破碎的世界里跟现实割了席。
符笙的眉头越皱越紧，她知道这姑娘有这个毛病，放在旧世界叫ptsd，可末日之下只要能活着，什么心理问题都不能算是问题。
这是她的失误，明明早就发现了这个毛病，教了那么多，却没教怎么战胜自己。
她有点后悔了，当初就不该放任小姑娘回叶城，活了这么多年什么东西没见过，叶城那群人什么货色什么德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云堇是上天赐予的璞玉，温润纯良，怎么能跟这群人类仿冒品放在一起。
心里的愧疚感越来越深，符笙作为唯一一个从旧时代走到末日的碳基生物，她深知“吾日三省吾身”是大忌，可此刻她真的在检讨自己三年前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导致只是出去七天，回来以后小姑娘就不要自己了。
等了半天，符笙看她依旧没有要抬头的意思，索性不等了，直接上手轻轻摇晃她的肩膀。“云堇，抬起头来！看我！这是命令！”
云堇随着她的摇晃抬起了头，眼神空洞无光。符笙虽然知道此时她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但是看到这种模样的云堇，一股无名的暗火从小腹开始灼烧。
“哭什么？姓习的给你什么任务你接什么任务？”符笙双手扶住她的脑袋，直勾勾的盯着她迷茫的眼睛。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听话？他让你去送死你就去送死？我说我们会天长地久怎么没见你等我回来？”她了解眼前的小姑娘，此时温言软语没有疾言厉色管用。
“我是不是跟你讲过，不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患得患失，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你不去做怎么知道这件事做不成呢？”符笙凶巴巴的语气里净是藏不住的温柔。
拿捏云堇的方法很简单，这人看似强势不会说话，但实际就是个小女生，喜欢被关心、被在乎。
尤其是符笙冷着脸的‘教育’，对她来说是简直就是贴心的良药，是被坚定选择、无条件被爱的信号。
果然，云堇的眼神开始逐步聚焦，她盯着符笙的脸看了好一会，仿佛重新跟这个世界有了连接。
“符笙？”看她逐渐缓过神来，符笙暗暗松了口气，知道每次情绪过后会有一段时间的失真感，于是伸手想摸她的头，却被云堇下意识的躲开。
落空的手僵在半空，心里闪过一阵刺痛，符笙叹了口气，无声的坐在云堇旁边。
“你怎么在这？”思考了好一会，云堇才弄明白眼前这一切不是幻觉，她低着头，盯着自己右手腕的伤疤，克制问道：“不是让穆砚词来了吗？”
符笙侧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双手抱在胸前，嘴角轻扬：“看样子你并不想看见我。”
她站起身：“行，那我走。”
看见身边的人真的要走，云堇急忙开口：“哎......你都知道了？”
符笙挑一下眉毛：“嗯，知道了。”
“你......专门过来看我笑话吗？”云堇别过头，再次把脸埋在腿间。
眼看着人又要把自己关回去，符笙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拉起，二话不说就揽过云堇的头，空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右手，在手腕伤疤处缓慢地揉搓画圈：“你所谓的笑话是冯丽用小芷威胁你让你去送死这件事吗？”
云堇身体一僵，手腕那道疤像是直通心脏，敏感到只要她一碰，心脏就像是要停止泵血了。
鼻腔里都是她的味道，身体包裹着她的体温，符笙身体是偏凉的，三年前她还吐槽过这人是个怎么都捂不热的石头。
可不得不承认，即便过去了三年，云堇对她身上的冷杉香已经上瘾到只要闻到，就会把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戒备全部揉碎了咽进肚子里，只留下最原始渴望。
渴望她的脖子，渴望她的唇，渴望她的......身体。
也不管这人皮肤有多凉，她下意识的双手搂过她的腰肢，把脸埋在符笙的肩膀上，锁骨咯的她生疼，可香味却在脖子和锁骨连接处最浓，让人欲罢不能。
“姓习的有权利让你为他去死，你也有权利选择为自己而活。”符笙闭着眼睛，一下又一下捋着她的头发，轻轻拍着背。
温言软语用淡漠的语气讲出来最是撩人，云堇把头埋在她锁骨处，声音闷闷的：“不去小芷会有危险，我只有这一个妹妹，不能拿她冒险。”
符笙皱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怎么就是学不会末日基本法......你死了小芷怎么活？”
她的声音太好听，尾音总是轻轻上扬，以至于云堇觉得骂自己的话都是在哄人，符笙的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手腕的伤疤，那是三年前就她时为了保住右臂功能符笙亲手留下的痕迹。
疯狂，沉沦，上瘾。
三年前她喜欢符笙，三年后她仍然喜欢符笙。哪怕是重逢后的暧昧不清，哪怕符笙从未亲口讲过我们重新开始，哪怕知道这很有可能是另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她也甘之如饴。
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符笙思考片刻松开手，郑重其事的开口：“云堇，我不同意你去。”
云堇抬起头望着她：“你说什么？”
“121号神庙外的污染区跟你出过的所有外勤都不一样，无论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不同意你去。”仔细听符笙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却也带着一丝躲闪。
印象中她上一次跟自己用这种语气讲话还是在三年前的发放物资日的前一天。
那天她也是这样冷着脸说等我回来。
结果那天走后再也没回来......
云堇松开手，眼神迅速扫过符笙的脸，尽管银发女老板用尽全力克制面部表情，但是她说话时眼神瞟了一眼地面的瞬间还是被云堇捕捉到了。
“你有事瞒我？”
这种面部微表情的动态捕捉还是三年前符笙亲自教的，当时教她是害怕小姑娘在末世里被各种居心叵测冠冕堂皇的骗子骗的家都找不到。
可没成想验收成果居然是在三年后的自己身上，而且好像她还学到精髓了。
符笙头一次后悔教了她。
“我说，你不许去！”知道说谎是瞒不过小姑娘的，符笙索性引开话题，语气带着一点心虚的强势。
“先跟我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