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活着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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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城北部，月记总部。
“砰！——”
符笙顶层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贴身助理鹿壹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121神庙外D-7区域内的简易战报大步迈了进来。
“啪”她将战报狠狠拍在办公桌上，震的桌面上的签字笔跳了一下。
“D-7区域异能兽体型巨大，没有脖颈弱点，胸腔内部组织疑似由蓝矿制作，有思考逻辑......这些情报为什么没有出现在陈妍小队的资料库里？”
鹿壹从战报中移开眼睛，抬头愤怒的望向银发女人却有些错愕：“你......你要去哪？”
符笙已经穿好了黑色紧身作战服，带好护目镜，银色长发被她束起收在帽子下，看到鹿壹的瞬间，正在给紧身衣外围调试外骨骼设备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要去找她？”这一身月记最新的作战装备，符笙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了。
被一眼识破，符笙也没有解释什么，低下头继续调试设备。
“你疯了？西蒙说了不要干涉军方活动！”鹿壹大长腿一步跨过桌子，单手握住她的手腕：“好不容易拿到的蓝矿合作不要了？”
符笙沉默着甩开她的手，检查着出发前的必要物资是否装带齐全。
“合约上写的清清楚楚，如果你要干涉云堇这次的行动，西蒙会立刻终止合作，叶城方面很有可能会用这件事施压，我们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
鹿壹罕见的动了大气，一只手拦住了她的动作，歪着头凑近厉声质问。
“老大，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冷静的人，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趋利避害应该已经刻入了你的本能里，可为什么一说到云堇你就跟失了智一样，不思考不分析，想一出是一出？你已经二百多岁了符笙！你不是十八岁的孩子！”
符笙安静地听完鹿壹的话，缓缓摘下了鼻子上架着的眼镜，沉淀过生死的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毅然决然的清醒。
“鹿壹，”符笙开口，声音不高，“我记得刚刚把你接回来的时候你连脐带都没有被剪断。”她轻轻叹口气。
“我记得第一次教你用枪的时候你分不清枪口方向，总是把枪口对着我，一晃神，你也已经在末世里度过了三十个春秋了。”
她的目光掠过鹿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久远的过去，那些血与火交织的岁月。
“冷静？权衡？”她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声音尽显悲凉，“我权衡利弊了两百年，可到最后，故人尽散，只留我一个人被困在时间的琥珀里，不得解脱。”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和鹿壹的距离，两人气息几乎可闻。
“月记能走到今天，从不是因为我多么会趋利避害审时度势。”符笙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敲在鹿壹心上，“是因为在最黑暗的时候，你们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也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同伴。”
“而云堇之于我，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同伴。”
她顿了顿，整个人神色软了下来，嘴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微笑。视线再次落回装备台，落在那把漆黑的手枪上。
“可就是为了她，图灵死了。”鹿壹怒火中烧，拿起简报怼在云堇眼前，“她是你重要的人，图灵就不是了吗？小姑娘才十九岁！”
鹿壹一把揪住符笙的衣领，“小姑娘最信任的人就是你，最崇拜的人也是你，陈妍小队在北部污染区执行了一年的幸存者搜寻任务都没出事，因为你的一句话，图灵死了！你对得起她，对得起她的家人吗？！”
符笙的神色暗淡了下去，看着那份简报中大红色的字体，眼里逐渐蒙上了一层淡淡雾气。
作为月记里的年轻一代，图灵是出了名的“符笙控”。
“符姨你看我枪组的对不对。”
“符姨你可以教我阴手握拔刀斩吗？”
“符姨你的房间好暖和我可以睡这里吗？”
......
图灵明媚的笑脸浮现在脑海中，又被眼前冰冷的大红字体插的粉碎。
漫长的岁月里符笙已经见惯了生死，本以为早已不在意，可几乎每次至亲好友的离去都会让她心如刀绞。
每一次。
“还有机会......”符笙嗓子干哑：“只要末世结束，只要生命巡航系统完成......”
“生命巡航的基础是蓝矿！”鹿壹哽咽着转过身去，从她桌子上抽出了一张纸巾：“而你现在要放弃蓝矿，放弃我们。”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符笙深吸了两口气，闭了闭眼，看了一眼腕表时间。
“云堇的位置在哪？”
“陈妍传回的定位，昨天晚上应该已经到达备用的临时基地。”
“小队伤亡情况？”符笙问道。
“除了图灵战死，云堇她......”鹿壹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伤得很重，右臂骨折，腰椎损伤，有气血胸的情况，。”
每说一句，符笙的脸色就白一分，她咬着唇，身体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指逐渐收紧。
她心疼，她的小孩受伤了而且伤的很严重，她恨不得立刻就能飞到云堇身边，想找到她问问为什么又受伤了，想亲手把她抱回二十六度的房间。
符笙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文火煎烤，自己一直嗤之以鼻的责任感却在关键时刻捆住了她的手脚，蒙住了她的眼睛。
她很清楚自己对于月记，对于所有月记收留的下等人来说话意味着什么。
一旦自己出事，月记将不复存在。
可是云堇受伤了，伤得很重，图灵牺牲，那陈妍小队对待她的态度可想而知。
一面是自己庇护的一方天地。
一面是云堇。
犹豫，纠结，烦躁。
一直以为作为人类唯一的长生者，自己早就有能力跟规则本身角力，虽然天赋不足，但时间总会弥补，终有一日会变成棋盘上的执棋者。
可如今看来，跳出了一个棋盘，还会有一个更大的棋盘，自己依旧只是一枚棋子，试图跳出，只会带来更悲惨的命运。
“嗡——”
放在桌上的私人通讯器突然震动，她拿起打开，屏幕正中跳出来一条消息提示。
关先生：【云堇与陆之月DNA比对相似程度极高。】
“陆之月”三个字倒映在她漂亮的冰蓝色眼眸里。符笙瞳孔地震！通讯器探出第二条消息。
关先生：【高度怀疑云堇与陆之月存在生物立场的联系】
快速浏览完这条消息，符笙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条消息等于是在说：云堇就是陆之月。
“老大！老大？”鹿壹的声音在耳边渐行渐远，符笙的眼却看穿了百年时光，停留在了那个血腥的雨夜里。
那天她和陆之月刚从新西兰注册结婚回国，飞机刚一落地，新婚妻子陆之月就被“官方”的人带走，理由是由她和小月主导的长生药剂“M”系列开发取得了突破性成就，官方邀请陆之月想要追加投资，希望她能尽快完成“M”系列。
临行前小月温柔笑着亲吻了她的额头，嘱咐：“想喝你炖的鸡汤了，一点油腥都不要。”
符笙踮起脚轻吻她的唇，微笑着应：“好，我回家煨上，等你回来就能喝。”
然而，一语成谶。
陆之月再回来时，浑身是血，她倒在符笙怀里，将M系列最原始药剂交到了爱人手中。
追兵已至，陆之月粲然一笑，用尽最后力气吻住符笙的唇！
"我爱......"
"砰！"子弹射穿了未说完的宣言。
“符笙！”鹿壹的一声厉喝唤回了符笙飘远的思绪。
“鹿壹你听好。”符笙重新戴上了护目镜，数据流光再次在她镜片边缘划过，“我就是去了，西蒙也不会中断跟我们的合作。”
鹿壹一头雾水的看着她重新调试外骨骼设备，不明白老板看到了什么居然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他需要月记的技术和他的私人武装无法触及的废土情报网，他的野心很大，他想吃掉习卿取而代之。如果单方面毁约，他承受不起彻底失去北部情报支持的后果。这只是一场博弈，鹿壹。而我，必须出现在赌桌上。”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所有装备，扣上最后一个锁扣，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蓄势待发。
“现在，”符笙看向鹿壹，声音里带着命令，“你留在总部。启动二级应急协议，监控所有频道，尤其是叶城军方和科学院的动向。如果......我超过四十八小时没有传回特定安全码，或者西蒙那边有异动，你知道该怎么做。”
鹿壹站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现自己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愤怒未消，担忧更甚。
她看着符笙走向办公室另一侧的隐藏电梯——那是直通地下高速载具库的通道。银发的背影决绝，没有一丝回头的意思。
就在符笙的手即将触碰到电梯呼叫钮的瞬间，鹿壹猛地出声，声音干涩：
“活着回来，符笙！”她别开脸，“我们等你......”
符笙的脚步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鹿壹，极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嗯。”
电梯门无声滑开，又迅速闭合，吞没了那个黑色的身影。
办公室内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鹿壹一个人，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枚滚落的银色签字笔，指尖拂过笔身上刻着的、代表月记初创时寥寥数人名字的徽记。然后，她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内部通讯器，接通了技术主管的频道：
“启动应急预案。对西蒙办公室及科学研究院的通讯保持最高级别监听，对叶城主城区城防军的轮换情况一日一报。”
“一日一报？”频道那头传来技术主管有些犹豫，“鹿助理，那是最高等级的监控，需要至少两位董事会成员......”
“执行命令。”鹿壹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责任由我全权承担。”
“是，领导。”技术主管不再犹豫。
放下通讯器，鹿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语气焦急又冷硬：“是我，鹿壹，立刻给我查清楚今天老板收到的信息是谁发的，来源在哪......对，没错，老板已经进入污染区，必要时通知“她”提供帮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