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向日葵》CleoS

5、认同

　　“向日葵是向上生长的，它需要阳光和一些水，水别太多，但也不能没有，光也一样。”

　　“不是，我妈去了一趟我那，她走了之后，我就发现向日葵长歪了，它朝里面长了。”

　　“怎么？你的意思是说你妈给它使了魔术，让它长歪了？”项安有些哭笑不得。

　　项姵嘴上不这么说，但别扭总萦绕在心间，本来向日葵长得挺好的，陈晓科一来，那向日葵就改变了朝向，像是在豆腐块上钻了个洞。

　　“花和人一样，也是有生命的，它有它的想法，有自己的生长方式，还是那句话，像养自己一样去养花，像养花一样养自己。”

　　“最爱自己的人应该是自己，指望别人干什么。”项安补充道，她了解项姵的处境，忍不住夹杂着些愤愤，“你就是太软弱，不敢反抗，所以他们才会得寸进尺。”

　　项姵刚想反驳，眼泪却落下来，似乎在证明她的柔弱。

　　“我身上也没什么价值啊。”她擦了擦眼泪，又把眼眶里的水憋回去。

　　“你存在就是最大的价值，还要什么价值，难不成你真想给他们挣个几千几百万？你百天还没过的时候就被送来我这了，把你辛苦带大，我以为你毕业之后不回家发展，是想明白了，学会自爱了，要独立健全，我明白，你想要父爱和母爱，所以他们给你点甜头，你以为那是爱，就心软了。”

　　“倒也不是，他们老说我花他们许多钱，而我却没钱给他们，说我是赔钱货。”

　　“说你就信了？我跟你说了那么多要相信自己的话，怎么没把这些听进去？你不要自己走进死胡同，也不要给自己预设牢笼，不然你就一辈子给他们牵着走。”

　　“但他们老说自己有多么不幸。”

　　这下把项安逗笑了，她掐了掐项姵的脸蛋，说：“傻妹，你信不信，纵使向他们指明通天的光明大道，他们这样的人，依然会因为只顾眼前的思想而蒙着眼睛选择一条暗路，你以为他们的不幸是他人造成的，是他们命运的一部分，殊不知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没有人强迫他们。如今你也一样，这自己的人生终是要自己做决定的，要选择幸福的，而不是感到不幸的。”

　　项安若有所思，手里反复铲着那三寸土。

　　“当然，有钱才是最主要的，你有多独立有多成功，就能给你带来多少自由。”项安停顿了一下，起身去拿喷射水管，继续说，“像姑妈这样，有套自己的房子，谁也不会赶你走，有自己的事业，不用伸手找人拿钱。”

　　“这些道理我都懂，但做起来难啊。”

　　兴许是项安察觉到自己说大道理，可能引起了侄女的不适，便缓和了语气，说：“哎呀，人生路还长呢，不着急不着急，该经历的还是会经历的，你自己想好就行，姑妈不多嘴了。”

　　“不是，姑妈。”项姵想要否认，却也发现了心中的不悦，没有反驳下去，气氛滑入沉静，两个人就这样在花园里忙活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他们之前想让我回去家里工作来着，在我还没毕业的时候。”

　　“那现在他们还说吗？”

　　“上次爸还说了一次呢，说我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

　　“怎么，你在家里过得很好嘛？”

　　“姑妈，你，你怎么老堵人心口啊。”项姵有些恼了，姑妈的话戳到她的伤疤上。

　　项安笑了，说:“你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道理，还用姑妈点明你啊？这么聪明的女孩。”

　　“每次都让你说中，这真的很气人啊。我估计是想让我给他们养老，不过我妈应该不担心了，她已经抱紧我哥这棵大树了。”

　　“这棵大树能让她抱紧，说明这么多年她的偏心没白费，心肝没白疼。”

　　“得亏我爸妈不在，不然听到你说他们的坏话，不得跟你搏命。”

　　“打住，这可不是什么坏话，阐述事实罢了，再说了，搏命我也不怕，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他们什么人嘛，等需要钱的时候，他们自然又贴上来了。”

　　正说着，项姵这边，从土里挖出来白色的寄生蛀虫，吓得她半站起来，猛地往后退，引得一旁的项安叉着腰笑了半天。

　　“姑妈，别笑了，寄生蛀虫真的很可怕，我以为是小白蛇呢，吓得我魂魄都要没了。”

　　“这又不是西湖，哪来的白蛇，寄生蛀虫要及时清理掉，不然对土壤不好，现在知道它是寄生蛀虫了，还害怕吗？”

　　项姵摸着心口，大口的呼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过了一会儿，说：“不怕了，那小虫又不咬人。”

　　“不怕了吧。”

　　她抬起头，对上姑妈的目光，尽是祥爱，姑妈的大笑缩成了微笑，显现温柔，而她像是接收到什么，思忖了半刻，回了句：“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