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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别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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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院里的拍卖会真正的主角就是缘一在订婚仪式上要戴的项链,因为都知道继国家夫人想要,所以价格并没有被抬得很高,要继国岩胜说,这种仪式上用的首饰应该是男人来买才对,万万没有母亲出钱送给女儿的道理,可是看到她看到母亲给缘一戴上项链的时候,两个人看上去似乎都很高兴的样子,岩胜就什么也没说。
那个被母亲称作诗先生的男人,自从威胁一番之后就不再像先前那样无知地朝她友善微笑了,偶尔在灯光暗处察觉到自己在看他时,也装作不知道,转过脸去和缘一说话。在别院里新修的别墅二楼请律师来修改遗嘱后,佣人说回本家的车已经安排好了,母亲赶在缘一开口前挽了岩胜的手,说:“你好久没有陪妈妈说话了。”说着,又转头对缘一说:“你们之后要去哪我管不着了,明天中午回家吃饭哦。”
岩胜给母亲开了车门,眼角余光看到缘一躬身进了另一辆车,应该是从这个瞬间开始,她才意识到一向喜欢跟在她身后的妹妹今天和她的交谈少得可怜。不过这样的感慨太小孩子气了,她很快挥散了这点联想,和母亲一道在车后排落座了。
“诗先生现在也住在我们家。”
在窗外昏黄的路灯因行驶速度像快门一样闪动起来的时候,母亲转头和她说话,问道:“看样子你不太喜欢他?”
“……缘一喜欢他就够了吧。”
“他是一个很朴实的人,”母亲说,“直到昨天夜里为止,他还在我当初住院的医院里值班,妹妹对于生活上的事总是疏忽,而对于未来又总是缺少目标,有这样一个人陪在她身边,是很好的。”
“……嗯。”岩胜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恼火应该冲着明确针对的对象而去,于是调整了自己的情绪,转过脸和母亲说道,“母亲说起他值班的事,是想他从今往后辞掉护士、去公司里工作吗?”
“我是这样打算的……岩胜,这次回国,好好呆一阵子再走吧?”母亲说着,伸手托了托自己的脸,说道,“不知道是不是上年纪了,之前明明到处一个人旅游也不嫌累,现在总是想和自己的孩子多呆一会,一个月没和你视讯,妈妈也有点想你了……”
母亲因为出生是名门千金,年少时就嫁给父亲,后来又有了孩子、守寡也早,好不容易将集团内部的波诡云谲平稳下来,又为近乎绝症的病痛缠身,可以说早早经历了生活的种种戏弄,每当她做出类似孩子似的举动、说出想念的话时,岩胜虽然知道她偏爱谁,却也感到心里一软,于是说:“我本来也打算多呆一阵子的。”
“真的吗?”母亲立刻追问道,“那明天我叫缘一也空出时间来,我们三个一起去爬山怎么样?”
岩胜弯了弯眼角,说:“母亲让忙于订婚仪式的人空出时间来?”
“那就我们俩去?”
岩胜说:“就那么办吧。”
“真好,太好了……”母亲说到这里,不无感慨地道,“你妹妹也将要结婚,我的病也根除了,接下来一定会都是好事的,我都忍不住要去陵园跟你爸爸炫耀一番了……岩胜,之前妈妈为了继承人的事情和你说的那些话,妈妈……太着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妈妈现在想通了,不会再逼你结婚了。”
这话倒是出乎岩胜的意料。在她年轻气盛,而母亲正因为疾病精神萎靡的时候,是爆发过一次这样的争吵没错,起因是母亲说起自己因病而起的生死无常的消极观念,要定下遗嘱,经过是母亲说已经确定缘一为继承人,高潮出现在母亲责怪岩胜和鬼舞辻的合作,指斥她为撇下家族不顾,落幕是岩胜撂下一句“我不会再干涉继承人的事了,反正也和我没有关系”,以及“母亲也不要再干涉我生孩子的事了,那是我的个人选择”。
这样一段争吵,现在想起来只有恶心的感觉没有褪色,至于具体的对话、伤人的情节,岩胜已经记不太清了,所以当母亲提起这件事时。她沉默了片刻,也无法不去想母亲的释怀是不是因为缘一已经找到丈夫的缘故,她只是叹口气,说:“……您言重了。”
母亲自在集团里掌权后,便一直很威严,此刻罕见有了些看她脸色的神情,试探着问道:“所以,岩胜啊,要是你还和鬼舞辻小姐交往的话,其实也可以回国来发展,这里也有市场,而且我也想见一见——”
“等等……”岩胜以为自己听错了,忙打断道,“我和,鬼舞辻?”
母亲也眨了眨眼,说:“不是吗?”
“为什么会那样认为啊。”
母亲掩口道:“……不是吗,我和缘一都以为……”
岩胜感觉如果解释situationship和relationship的区别,母亲肯定又要感觉她离经叛道了,就像当时无惨和她解释这其中的区别似的。岩胜也不好说自己迄今为止接受这种新潮的概念没有……她感到一阵头疼,姑且思索一番自己未来究竟会不会和无惨结婚的事,答案是“不”,一点点可能性都没有,岩胜就干脆否认道:“当然不是了……怎么会那样认为。”
母亲说:“所以你是,单身?”
“……嗯。”
说到这里,车子轻轻向下一沉,随即停了下来,本家已经到了,岩胜下车时,才发现妹妹乘坐的那辆也停在院子里,缘一看到她,远远地挥了挥手,诗站在她身边,仿佛也调整了在拍卖会场里的胆怯,正迎面直视着岩胜的眼睛。
“欸,二位客人今晚要在这里住吗?”母亲也下车来,玩笑道。
“我也很久没见到姐姐了,平时视讯里姐姐总是急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掉了……”缘一边走过来边说道。
从国内打来的电话大多都是母亲打的,缘一本身联系她就很少,其中十次有八次时机都不太对,要么岩胜正在休息不想和人说话,要么就是在忙不想听到缘一那种殊无烦恼的声音,还有一次被鬼舞辻看到屏幕来电显示直接挂掉,即使接通了对话也总是令人尴尬,不知怎么的从很久以前开始缘一的嘴里就吐不出使岩胜舒服的话来……
后来缘一似乎也发觉了这点,所以总是在母亲打电话的时候从旁插嘴,要母亲说完后把手机给她。母亲自然乐见姐妹和睦的,因此即使有一百句话要交代给岩胜,也往往压缩在五十句的时间内说完了,那被省略掉的或许就是真正母亲该对女儿表达的关怀吧?岩胜在这种纯然教导和被教导的母女对话后再看到缘一微笑的脸,更不想和她多说什么,往往是缘一说,她装作忙电脑屏幕上的事情,不多时就挂断了。
现在,岩胜也从母亲的目光里接到类似的期盼,于是她思索片刻,道:“那我就暂且把缘一借走了。”这句话是对诗说的,岩胜松开挽着母亲的手,转而朝缘一递出了臂弯。
此刻诗已经全然不见方才的胆怯了,他笑道:“缘一又不是我的所有物,姐姐言重了,二位要是能好好聊聊的话就太好了。”
诗这样说,缘一像受到很大鼓舞似的挽了姐姐的手,对岩胜微笑,岩胜别开眼睛,抬起小臂不使缘一的手滑落,随即跟在母亲身后进门了。
一开始本家这也保留着日式庭院的风格,不过父亲死后,母亲就把这里重新设计了一番,保留了庭院里的造景和木制家具,改用了大落地窗和智能家居。岩胜看见佣人接母亲外穿的毛围巾,问:“听说诗先生住在这里?他的房间在哪呢?家里好像只剩下佣人和客人住的房间了。”
她本是问佣人,缘一却回答了她,说:“诗和我住一个套间。”
岩胜说:“……这样。”
缘一怀疑自己失言,但并不十分确信,下意识地去寻求诗的帮助,诗给她悄悄使了个眼色,又很快看向她身后,缘一再回过头和姐姐四目相对,有种在考试用了小抄被抓包之感,可是既然已经被看见了,缘一干脆就直说道:“姐姐想来随时可以来的,没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敲敲门就好了。”
“我进你房间一直都敲门。”姐姐说着,似乎并不在意她方才请求外援的行为,挟着她放在臂弯里的手往楼梯上走去,缘一没来得及把外套脱掉,到了二楼更觉得热,姐姐果然很介意进她的房间,只在二楼的茶室里坐下了,坐下也只是看着窗外,外面泳池蓝色的水光映在姐姐小巧的下巴上,仿佛月亮吸引着潮水在她的脸上流动。
缘一感觉她有点生气了,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脱了外套自己挂在一旁,问道:“姐姐在国外最近还顺利吗?”
“……没什么不顺利的。”
缘一这才在姐姐身边坐下了,说:“方才我说想和姐姐说说话,可是现在看来,姐姐好像有想和我说的话?”
是的。岩胜想,虽然这样做好像是她有求于缘一,但是和寄希望于诗反悔相比,直接请缘一拒绝订婚更加行之有效,毕竟岩胜心里也知道,她的妹妹是男人心目中再好不过的结婚对象,岩胜这么想,就这么问了:“你让那个男人住到家里来,还要和他结婚、给他生孩子?”
缘一愣了一下,继而说:“诗已经是我们的家人了,姐姐还是不要称他为‘那个男人’比较好。”
她是铁了心了。岩胜想,看缘一的眼睛岩胜就明白了这点。她的妹妹虽然看上去很好说话,可是一旦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岩胜沉默片刻道:“那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正想离开这里,回自己的房间去,缘一却突然拽住了她,问:“姐姐……为什么突然在意这件事?您不是早就知道诗和我的关系了吗?”
岩胜见她不放手,自己也挣不脱,只站在那不坐下,表面给自己坚决的去意,道:“他个头比你矮,生活环境和你不同,受教育程度也不一样,明明是一个过客……”
缘一闻言,却像是高兴起来似的,放松了攥住她手腕的手,说:“姐姐总是这么高看我……”
“……我没那么说。”
“诗很好。”缘一笑着说,“在姐姐留学,妈妈病重的时候,我唯一能说话的人就是他了,如果要选择一个男性共度一生的话,我不会选择别的人了,姐姐。他是一个温柔又聪明的人,和他相处您就知道了。”
从缘一手心里传过来的热度,此时此刻也像是诗本人存在于这里似的,一想到这个,一想到这个和妹妹、母亲相处了十几年的屋檐下还有一个陌生男人存在,岩胜心里便涌起难以平息的不快,这下子,连先前“讨厌也要对讨厌的人表达”的自我告诫也失效了,岩胜一下子甩开了妹妹的手,道:“……那是你的丈夫,和我没有关系。”
在这个关头,岩胜转身有意对妹妹狠下心来说两句更加摆明立场的话,可是诗和佣人们的交谈声伴随着脚步声靠近了,在外人面前训斥妹妹未免太没品,岩胜勉强缓和了语气,说:“晚安。明天还要早起。”
“这就结束了吗?”虽然连通走廊的门是茶色玻璃做的,那也不代表外面的人可以随意推门进来吧,这没教养的人。岩胜看着挤进一个肩膀和他们说话的诗,希望他能识相点离开,可是诗却进一步用手肘打开了门,端进来一个装有茶点心的盘子,说:“缘一刚才在车上和我说,姐姐在派对上喝了很多酒,却没吃多少东西,你们再多聊一阵子吧?放在这里,我先睡了,缘一。”
察觉到姐姐态度上的转变,缘一有些感激地和诗交换了一个眼神,又转对姐姐说:“姐姐多少用一点吧?茶叶也用的是红茶,我记得您喝绿茶会睡不着觉。”
岩胜扫了一眼茶果子,见到都是自己喜欢的种类,并且红茶在一旁蒸腾着香气,看上去的确不错,而诗又朝她微笑,关上了门离开,她这才坐下来,啜饮了一口茶,又捏了一块果子来吃,缘一望着她微笑,忽然说:“上一次和姐姐这样对坐着,还是姐姐去参加我的毕业典礼,我们一起在学校附近的餐厅里吃饭。”
“你还记得?”岩胜说。
“当然了,因为妈妈和姐姐都很忙,我事先也没有打电话和你们说,”缘一说,“结果姐姐突然准备了一束花,那还是我第一次从姐姐这里收到花呢。”
一束花?岩胜都快忘了,只记得是一束橙黄色系的花,和对花很有研究的无惨不一样,大部分的花她都叫不出名字来,当时知道缘一毕业典礼的时间,也只是因为主页算法的推送而已,岩胜决定要去,是想问一下缘一之后的打算,如果缘一留在国外,那么一向对国际市场缺乏兴趣的母亲应该也会重新考虑一番的吧?可是没有,缘一从小就是这样一个缺乏野心的家伙。
被这样的缘一所选中的诗,也是一个安分的人。岩胜大概明白该怎么做了,有了思路,她的心情就好了起来,于是对缘一说:“订婚典礼上,我也会送你花的。”
“真的吗?”缘一果然睁大了眼睛,说,“我、我很期待。”
看她这副纯真的样子,岩胜想到,如果她知道她的未婚夫是什么样的人,她还能露出这样的神情吗?
在很久以前,父亲还活着,而缘一还像个自闭症患者时,岩胜对大人世界的认识是由吸烟室里的烟味,赌场里一眼望不到头的机器,以及一股清甜的、令人飘飘然的香水味组成的,那时候继国集团里的商业组成成分就是这样呈灰色的状态,所以岩胜很知道肃正这种风气的母亲讨厌什么,而男人的一般弱点又是什么,诗既然是一个男人,就不可能没有弱点……
她吃完茶果子,回到自己的房间时,缘一在隔壁套间的门口冲她微笑,仅仅是意识到妹妹要和一个男人睡在一起,岩胜就感觉万分地崩溃,她转身进了房间,又给门上了锁,打通了电话,说道:“晚上好……帮我查一个人的全部信息……用途?证明他曾经有过什么霸凌事件,赌博、去歌舞伎町的消费,或者工作期间和其他雇主的不正当关系……嗯,越快越好……”
挂断了电话,岩胜熄了灯睡觉,暗自告诉自己这种睡在妹妹和妹夫隔壁的事情她不用忍耐太久。
从陪母亲爬山,到订婚仪式,再到在家宴时母亲和诗商量让他辞职的事,岩胜一直没收到那边的联络,说好了要把诗查个底朝天,她相信用的时间足够久,等来的成果就足够好,必然能让母亲彻底把这个人收拾掉,在回家的第三天早晨,她坐在饭桌前吃早餐时,缘一从楼上下来看到她,“欸”了一声,岩胜还以为妹妹从背后隔着这么远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赶紧熄屏倒扣在餐桌上,缘一这才说道:“姐姐不是说,只参加订婚仪式就走吗?我起的不够早,我还以为——”
“你说得我像不告而别的惯犯。”
缘一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来,说:“一直以来姐姐不都是那样吗?”
好吧。岩胜没法否认,方才一瞬间的慌张也消弭了,她翻开手机,镇定自若地当着缘一的面把聊天框清空删除,缘一果然已经蹬鼻子上脸,凑过来看她的手机,可是现在聊天框里只剩商业合作伙伴了,没什么不能看的,缘一把脸靠在她的肩膀上,问:“姐姐打算多留一会儿吗?我们能一起跨年吗?”
“……”岩胜说,“我不知道,或许能,或许明天就走。你今天怎么没去上班?”
缘一说:“今天是周六,每周六妈妈都要打高尔夫,她一个人去,我有点不放心,每次都陪她一起,吃完午饭我就去。”
岩胜说:“我也去——把你的领子整理一下,坐好。”
缘一收到姐姐审视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穿着当作睡袍的一件旧浴衣,还没穿内衣,她收拢了衣服,在姐姐身边的座位坐下,恰此时姐姐又说:“快结婚了就不要这样敞着领口走来走去,别人看到你身上有痕迹,会当成谈资的。”
缘一赶忙拉开自己的领子查看自己的身体,过了一秒才想到昨晚诗去医院办离职,晚上在他的租房里睡了,哪里来的什么痕迹?就算他在,诗也不是那种人。缘一松了口气,说:“我知道了,可是,姐姐前几天穿的衬衫领口也很低啊……”
岩胜平淡地看了她一眼,缘一低声说道:“不能因为有设计感就这样双重标准吧。”
“你在嘀咕什么?”
“今天姐姐穿的衣服就很好,很利索,适合打球,看上去——也没什么距离感。”
“带回来的套装用完了,”岩胜拉了拉身上的紧身运动外套。
缘一看出了姐姐对这一身微妙的不满意,于是说:“姐姐还留在家里的衣服很少吧,如果没有想穿的款式,可以来我房间挑我的穿。”
“……没有想穿的我不会自己买吗?”
“好了好了,二位不要吵架了。”家里的厨师适时插话进来,端过餐盘从两姐妹中间放在餐桌上,说,“缘一的早餐好了哦,请用。”
“谢谢。”缘一拿起筷子,专心开始用餐了。
最近几天妹妹其实都很忙,因为需要做各种准备,外加接待参加仪式的客人。在别院里见到诗作为继国家的代表和客人说笑时,岩胜并不太接受,可是看到诗一味站在缘一身边,和那些商人政要格格不入的时候,岩胜反而更加心烦了,此刻看到缘一绑了头发坐在餐桌前闷头吃面,刚才虽然收拾了一番浴衣,但是后脖颈还是有卷而软的碎发贴着皮肤,一路蜿蜒到衣服里面去,岩胜收回目光,感觉此时此刻她才有了“好久没见到缘一了”的实感。
岩胜把自己的餐盘放到水槽里,又坐了回来,扯了扯缘一睡衣的袖子,挑剔道:“这个睡衣好像很久以前就买了,怎么还在穿?”
缘一嘴里塞着面,嚼了嚼正要说话,被姐姐的眼神制止了,她勉强吃完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才说:“很奇怪吗?”
睡袍底色纯白,其上是数只不同的毛绒黑猫朝不同方向腾空扑腾的情态,岩胜记得缘一还没成年的时候这件睡衣好像就已经在了,当时这件衣服还很新,烟花大会的时候缘一还穿着它参加,岩胜想起这件事,并不知道自己露出了怎样的神情,而缘一却像是和她一道想起了前事似的,暂时放下了筷子,垂眸微笑道:“……因为当时和姐姐一起去烟花大会,姐姐还夸我可爱,所以即使旧了也没有扔掉。”
和昨晚说起花束一样,岩胜怀疑自己和她记得的根本不是一件事,这次的记忆比花束更模糊了……出于要把诗从继国家赶走的缘故,岩胜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让缘一发现这点比较好,所以她说:“……是吗?你怎么总是提起过去的事,是现下对我无话可说吗?”
缘一愕然片刻,道:“……不是的,姐姐,只不过,只不过——”她越说声音越小,像是顾忌着什么似的。
“快点吃完。”像这样不干脆地说话……岩胜不想听她解释,像小时候催她上学前吃早餐那样说道,“别让妈妈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