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小满》望望芋舒

5、第 5 章 溪柴火

　　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沈书艺是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这样温暖静谧的日子。
　　外面雪花漫天，寒风呼啸，沈书艺开着电炉，抱着小满坐在沙发上，
　　一边看书一边吃邬苍新做的甜品，好不惬意。
　　“邬苍。”
　　“嗯？”
　　坐在桌子另一头的邬苍停住正在绘图的笔，抬起头看向沈书艺。
　　“你的纹身店最近忙吗”
　　“想去看看吗？”
　　“想去做一个。”
　　“可是你……”
　　“可以的。”沈书艺莞尔一笑，从侧方的储物柜中拿出一张纸递给邬苍，“我已经设计好图案了。”
　　“你自己设计的？”邬苍激动地接过，打开看到图画的一瞬间笑了，
　　是小满Q版的简笔画。
　　“好可爱，好可爱。”邬苍连连夸赞，打趣道：“你这么爱它啊？孩子她妈——”
　　话还没说完，邬苍就意识到这话里的暧昧味道十足，紧急刹车转移话题，“嗯，嗯，要不就这周五吧，我看你的课表你那天下午没课，我们店人也没那么多。”
　　“嗯，好！”
　　沈书艺内心期待地等了三天，终于盼到了周五，到达邬苍的纹身店后发现人还是很多，她没想到一个小小县城里的纹身店竟然会有这么多人，后来才得知许多人都是慕名而来。
　　他们运营了一个网络账号，粉丝数量可观，邬苍纹身店的总店开在临城，订单已经排到了明年八月，这次回来就是忙分店的事情。
　　难怪她这些年从来没见过他。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礼貌询问道。
　　“啊，我……”
　　“她不用预约。”
　　沈书艺闻声回头，一个打扮得极其时髦，耳朵扎满了钉子的男人站在门边，妖里妖气地冲她挑了挑眉，拉长音调道：“你就是沈书艺吧，终于见到你了。”
　　“快进去吧，邬苍在最里面，忙完手头上这个人就来陪你。”
　　“啊？不是……”
　　“没事，我懂的~快去。”男人狠狠抛了两个媚眼。
　　沈书艺知道自己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了，干脆不再多言。
　　她走到最里面，一眼就看见了邬苍。
　　她好像从来都没仔细观察过他，两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刻意回避对方的视线，自己的目光也不敢在对方身上多做停留。
　　这次她找了个位置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邬苍忙碌的身影，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竟然就这样什么都不做一直在看着他，这是合情，合理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看见邬苍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她才回神清醒，连忙站起来，有点心虚地挠了挠耳朵。
　　邬苍摘下手套递给一边的员工，
　　勾了勾手示意沈书艺过来，“等很久了吧，饿了没？要不要先一起出去吃点东西。”
　　“不用，我吃过午饭了，还饱着呢。”
　　邬苍轻轻笑了笑，“那上楼吧，等等结束了再一起去吃。”
　　“好！”
　　说实话，到了此刻，沈书艺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不是怕疼，主要还是怕尴尬，换个纹身的师傅她可能就不害怕了，但私心里又……不是特别想换。
　　她选择的地方是肩膀后面，倒也方便，图案又小又简约，邬苍一边给她做一边和她聊天，一小会儿就弄完了。
　　邬苍拿镜子给她看，沈书艺惊呼出声，满眼欣喜，“好好看！”
　　“比我想象中还要可爱。”
　　“你喜欢就好。”
　　“真羡慕你。”沈书艺扣好衣服扣子，抬起头由衷赞叹，“感觉你什么都会，真厉害。”
　　沈书艺道：“其实我以前也想学做纹身来的。”
　　邬苍惊讶地看着她，沈书艺笑了笑，“完全看不出来是吧？其实连我自己都看不出来。”
　　“我以前想做的东西很多，各种各样的、不重复的、能交很多朋友、让自己开心的……总之就是没想过一辈子只做一件事。”
　　沈书艺穿好衣服，环抱住自己的胳膊，看向邬苍，感慨道：“有时候我会想，每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应该都是有一个专属座位的，有的人很幸运，可以很快找到通往正确座位的那条路，而有的人，或许一生都不能找到。”
　　“我想我应该是不小心坐错了别人的位置。”沈书艺苦笑道。
　　邬苍垂下眼眸，沉默地将东西收好，末了，他半蹲下身体，自下而上地望着沈书艺有些难过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如果是想学做纹身，我这里永远欢迎你。”
　　“如果是想做别的，我……我和衫月，你身边这些朋友，也会支持你，陪伴你的。”
　　…… ……
　　晚上吴衫月来沈书艺这边吃了晚饭，时间不早就干脆在她这边睡下了，沈书艺也有意想让她留下，有些事情闷在心里到底是不好受。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她给吴衫月看刚纹的小满，对方轻轻抚摸着线条的轮廓，轻声感叹，“看来小满在你心里的地位真的很重要。”
　　顿了片刻，吴衫月抬起头，继续道：“那邬苍呢？”
　　“他在你心里重要吗？”
　　沈书艺满眼不可置信地望向吴衫月，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还没等自己开口就这么一针见血地点出她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了。
　　吴衫月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温柔，“你就别装了，你的心思瞒不过我的。”
　　“你知道吗？我前段时间才从我爸嘴里打听到一些事，邬苍这个人，还挺出乎我意料的。”
　　“他大学一开始学的是信息技术，各方面成绩都不错，但大三那年他爸被裁员，妈妈又生病了，他就开始找兼职做。”
　　“邬苍这人聪明，又踏实，学什么都快，而且脑子里的点子永远比别人新，很快就找到了新的出路。”
　　“对了，听说他的纹身店是连锁的呢，生意特别好，我们读大学的临成也有开，总部好像就在那边，他这次回来原本是没准备待多久的……”
　　吴衫月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打量沈书艺的神情，果然，听到这里的时候，沈书艺肉眼可见地动容了。
　　“我知道。”沈书艺说。
　　“唉。”
　　吴衫月叹了口气，让沈书艺靠在她的肩膀上，“上次在办公室就想跟你聊聊了，这段时间我悄悄观察了你们很久，你可能自己没有发现，你现在的状态，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我以前总说你是块儿木头，但是最近，我发现你慢慢变成了一个‘人’，一个鲜活的，有生命力的人。”
　　“或许，你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沈书艺恍惚了一瞬，眼眶有些湿润，吴衫月轻柔的带着安抚与鼓励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让她心底沉睡已久的平静湖面荡起涟漪。
　　“沈老师啊，你要是真喜欢，就别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