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斯莱特林的生存法则》耑木辛

10、第 10 章

　　只有我自己知道，圣诞节前最后一天待在霍格沃茨，我是在怎样一种“表面平静如水，内心翻江倒海”的状态里度过的。

　　尽管莉莉的建议像提神剂一样让我清醒了片刻，但现实总爱泼冷水——

　　中午礼堂，赛尔温经过我身边时，指尖不经意般划过我的肩膀，仿佛在无声地催促我。

　　下午走廊拐角，弗林特和她的朋友们笑声像银铃，看见我时却忽然静了一瞬，那几道目光扫过来，让我感觉自己像误入了某种不该去的地方。

　　好不容易筑起一点的心理防线，“哗啦”一下又塌了。我开始像个坏掉的窥镜，围着莉莉嗡嗡转。

　　“莉莉，如果赛尔温等会儿直接问我要魔药怎么办？”

　　“莉莉，弗林特今天夸我发卡了，这是试探吗？”

　　“莉莉，我要是现在开始每天给斯拉格霍恩教授擦桌子，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与其说是在寻求新策略，不如说是在寻求一种“被确认”的心安。

　　莉莉呢？她就像个最耐心的治疗师，对着同一个症状反复开出处方：“按我们早上说的做，伊莉丝。”“保持中立，展现价值。”“深呼吸，她们不会在走廊上放出恶咒的。”

　　我想她也看出来了，我这根本不是在要答案，而是在要一份“情绪稳定剂”。她递过来的眼神里，除了安抚，仿佛在说“姐妹，你得支棱起来啊”。

　　这种“一个焦虑循环提问，一个稳定重复回答”的诡异氛围，终于在魔药课后的空教室里达到了顶峰。

　　当我们第三次复盘“如果她们同时邀请我参加圣诞后的小聚会该怎么办”这个假设性问题时，旁边一直像尊阴沉雕像般修改论文的西弗勒斯，停止了书写。

　　他抬起头，那双黑眼睛在我和莉莉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阿尔伯特，”他的声音十分平直，“你的大脑是被巨怪踩过，还是单纯地以为，重复无意义的对话能改变斯莱特林女生之间那点……幼稚的把戏？”

　　我和莉莉同时噎住。我涨红了脸，有种偷偷排练幼稚园戏剧被抓包的感觉。莉莉则挑起眉毛，准备反驳。

　　但西弗勒斯没给她机会。他把羽毛笔往旁边一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锁定我：“所以，到底是什么事？简洁点。我的时间不是用来听你们绕圈子的。”

　　我看了看莉莉，她给了我一个“说吧，反正他也猜个七七八八”的眼神。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快的语速，把赛尔温的“痘痘药剂”委托、弗林特的小团体、我的墙头草恐惧症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莉莉在旁边不时补充：“重点是，她不想得罪任何人！”“斯莱特林的社交生态，比你那本《高级魔药制作》的索引还复杂！”

　　西弗勒斯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甚至在我说到一半、还在纠结于“要不要给弗林特也送个圣诞小糖果缓和关系”时，就打断了我。

　　“停。”他吐出一个字，似乎已经有了答案。“你的问题，阿尔伯特，不在于选择帮谁，而在于你把自己放在了需要‘选择’的位置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调带着那种特有的、一针见血的尖刻：“赛尔温·克莱尔要你做魔药？告诉她，你需要‘非洲树蛇皮’和‘月痴兽粪便’作为稳定剂——这两样都在高级储藏室，需要教授亲笔批条。让她自己去搞，或者知难而退。”

　　“至于弗林特，”他嘴角勾起一个近乎嘲讽的弧度，“她对你的态度，取决于你是否表现出价值，或者麻烦。从现在起，每次魔药课，你的成品如果比现在再好上十分。下次斯拉格霍恩拿出他那罐‘特殊奖励’蟑螂堆时，你要成为他第一个想起的名字。当你的名字开始和‘可靠’、‘有潜力’联系在一起，她们的闲话就会自动绕过你——因为排挤一个教授眼中的潜力股，是愚蠢的，哪怕在斯莱特林。”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而你现在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只会让两边都觉得你是个容易拿捏的软柿子。解决问题的方法不在她们的茶话会上，在你自己的手里。清楚了吗？”

　　我和莉莉都愣住了。空气安静了几秒。

　　莉莉先反应过来，小声对我说：“看吧……我就说实用性很重要。虽然他说的语气依然有些刻薄……”

　　我则看着西弗勒斯那副“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讨论？”的表情，忽然觉得，有时候他那种直击要害、懒得废话的解决方式……虽然扎心，但好像真的管用？

　　“清楚了……”我喃喃道，感觉脑子里那团乱麻，被他用一把名为“现实”的剪刀，“咔嚓”剪开了。

　　西弗勒斯已经重新低下头，拿起那支羽毛笔，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下实验台。“那就别再像受惊一样到处问了，”他最后丢下一句，“很吵。”

　　剩下的半天，我感到如释重负。图书馆里，当我在《中级变形理论：从茶壶到刺猬的哲学思考》最后一页画上句号时，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嘭”地在我心里炸开，比弗立维教授成功施展一个复杂咒语时的笑容还要灿烂。

　　自学进度条，它动了！

　　它真的动了！

　　虽然距离“天才”还隔着一个黑湖的距离，但好歹从“一年级萌新”爬到了“二年级老油条并探头探脑看向三年级”的水平！

　　这感觉，就像我的脑瓜突然从蒲绒绒升级到了猫头鹰，尽管可能只是只睡得迷迷糊糊的谷仓猫头鹰。

　　更美妙的是，明天！就在明天！

　　霍格沃茨特快将喷着白烟，把我送回那个有温暖壁炉、爸爸的旧羊毛袜气味、还有妈妈招牌苹果馅饼的地方！

　　光是想想那酥皮在舌尖化开的甜蜜滋味，我就觉得霍格沃滋生活的所有失败都值得原谅了（对不起，西弗勒斯，你骂我的那些话暂时被馅饼封印了）。

　　晚上回到寝室，我哼着跑调的《圣诞钟声》，开始收拾行李。

　　然后，我遭遇了本次假期前最大的挑战：我的书，它们造反了。

　　《魔法理论》、《初学变形指南》、《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它们从床头、桌底、甚至衣柜顶上涌出来，眼巴巴地看着我，仿佛在说：“带我回家吧！假期没有我，你会孤单的！”

　　哦！我的天哪，这该怎么办？！

　　梅林啊！我这才发现我居然有这么多“想宠幸”的书。可我没有无痕伸展咒的收纳袋。

　　那玩意儿贵得能让古灵阁妖精流泪，

　　我也不会空间魔法，如果我要是会，第一个把我自己从麻烦里变没。最终，我只能痛下决心，进行一场残酷的“书籍选妃”。

　　《高级魔药制作》？带上！假期偷偷进步，卷死他们。

　　《神奇动物在哪里》？带上！就当看故事书。
　　《常见魔法病痛》？呃……好像不太吉利，放下。

　　那本厚厚的《魔法史》？……对不起，宾斯教授，您的催眠……啊不，是教诲，我想暂时休息一下。

　　正当我对着塞得鼓鼓囊囊、快要炸开的行李箱发愁时，旁边久违地响起了声音。

　　“圣诞快乐，阿尔伯特。” 是杰玛·法利。她正对着镜子梳理她一丝不苟的金发，语气平淡，但确实是在对我说话。这简直比皮皮鬼主动帮费尔奇擦地板还稀奇。

　　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妈妈给我的那包麻瓜软糖——五彩缤纷，看起来像迷你宝石。

　　我赶紧掏出来，递过去几颗：“呃……圣诞快乐，法利！尝尝这个？我妈妈给的，麻瓜款式，但很甜。”

　　她瞥了一眼那花花绿绿的糖纸，犹豫了一会，然后伸手接了过去，动作依旧优雅。她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细微地停顿了一下。

　　“……不错。” 她简短地说，然后又拿了一颗。

　　我内心小人疯狂跳舞：她喜欢！那个看起来只喝露水、几乎从不吃甜食的杰玛·法利，居然喜欢麻瓜软糖！

　　当然，我表面上只是笑了笑，继续跟我的行李箱搏斗。但寝室的空气，似乎因为这几颗糖和一句简单的祝福，变得不那么冷了。

　　心满意足地把自己塞进被窝时，我感觉整个人都陷进了一团暖洋洋的云里。行李箱老老实实靠在墙边，里面塞满了我精挑细选的“精神食粮”，虽然重得要命，但看着就安心。

　　闭上眼睛，白天那些烦心事——赛尔温指尖的凉意、弗林特她们的笑声、西弗勒斯与莉莉的建议——都像被施了“清理一新”，变得遥远而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妈妈苹果馅饼那霸道又甜蜜的香气，仿佛已经从遥远的家里飘来，钻进了霍格沃茨的地窖。

　　我甚至开始做起了连续剧般的美梦：

　　第一幕：我坐在霍格沃茨特快上，对面是抱着一本《古怪的魔法难题》苦思冥想的莉莉，和对着窗外发呆（但手里偷偷攥着比比多味豆盒子）的西弗勒斯。火车穿过山谷，阳光洒进来，连西弗勒斯那头黑发看起来都柔和了不少

　　第二幕：家里。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爸爸用旧魔杖指挥着圣诞树装饰自己跳舞（结果把星星挂到了猫头上）。妈妈从厨房端出刚出炉的馅饼，金黄色的酥皮泛着油光，热气腾腾。我咬下一大口，酥脆的外皮和酸甜滚烫的苹果馅在嘴里爆炸，好吃得让我直流眼泪。

　　第三幕（有点离谱）：我竟然梦到自己回到学校，在魔药课上随手改良了疥疮药水，让它冒出了彩虹色的泡泡。斯拉格霍恩教授激动得胡子乱翘，当场奖励我一罐吃不完的菠萝蜜饯。而赛尔温和弗林特……她们居然一起走过来，真诚地请教我魔药技巧，还互相谦让“你先问”。

　　这部分的荒谬程度让我即使在梦里都忍不住嘀咕：这掺了胡话魔药吧？

　　但这些都阻止不了梦境滑向更深处、更甜美的黑暗，我仿佛又在黑暗中看到了那个俊美的铂金头发的男孩。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融化成了一种单纯满足的暖意，就像被沐浴在了春日阳光之中。

　　我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嘴角大概还挂着一点傻笑。

　　晚安，霍格沃茨。晚安，暂时的烦恼。

　　明天，就是馅饼、拥抱，和无所事事的幸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