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EPISODE.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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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04
冬天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日向觉得日子开始变得很长。
每天坐着看看电视，或者张望窗外来往的路人。
无聊。无趣。死气沉沉。
于是他开始期待每天来探望他的音无。
“音无~~~~”如果他用略带撒娇的口吻喊音无的名字，就会得到音无带着笑意的回答：“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像生病了的样子。”
日向自己也这么觉得。
这种昨天还在棒球场上挥洒汗水，第二天却连在床上坐直身体都气喘吁吁的感觉，日向实在是觉得难以置信。
起初还觉得是医生的误诊——忽然站起来而导致大脑供血不足，报纸新闻上不是常有么，日向躺在病床上觉得完全不用在意。
日向看到音无蹙着眉头面色深沉地走进来时，第一反应是咧开嘴笑得若无其事：“怎么？办了那么复杂的手续现在马上要出院太麻烦了？”
音无被问得有些手足无措，一脸不知如何回答的样子。
“日向……”
“不要板着脸啦，我可不喜欢看你苦恼的样子。”
“……说得这么直白，你是那个吗？”音无苦笑着打趣道。
不过也是。
要是一蹶不振的话，那也不是日向了吧。
如果他会堕落的话，一定是因为对别人的愧疚，而不是忿恨自己命运的多舛——无凭无据，音无只是这么坚定地觉得。
音无开始觉得日子变得很短。
不去想日向的话，很快一天就在书本里被消磨；而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要想着等会该和闷了一天的日向说什么，万里也不过是咫尺的距离。
但是原本那么外向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那种压抑的空气？
音无忍不住有点开始期待圣诞节。他想圣诞的时候可以和主治医生说一说，带他出去看看新年的烟花或者灯火——日向的家人和他一样，完全不把他当做病人，反倒像是将他当成一个因为顽劣而受伤了的调皮小鬼——还真是像日向的风格。而且，音无想，自己也是读医科的，应该能很好地照顾好他吧？
然而，心底却有一个声音萦绕不绝——
他在排斥圣诞的到来。
音无隐隐觉得，这个圣诞并不会带来什么一年的好兆头，反而会有什么不详的事情发生。
但是音无还是竭力甩开这个想法。
——有什么比带闷了那么久的日向出去透透气更重要呢？
那个闲不下来的家伙，老老实实地在医院关了那么久，心里肯定快要长蘑菇了吧？
音无思及此又不由心里微酸，更加坚定了要在圣诞节给日向一个惊喜的想法。
“音无，快看这个……”
音无恍然回神，顺着日向的指尖，有些莫名地转向电视。
“据警方的调查结果，几名嫌犯均是贪图直井家的钱财。众所周知，作为当代知名的陶器艺术世家，直井家普通的生活用陶器都是价值千金的。然而嫌犯在搜刮了一些作品之后依然贪得无厌，威胁两兄弟交出更多。在两兄弟实在是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嫌犯疯狂地以要杀掉弟弟直井文人作为威胁，两兄弟虽然互相保护，然而还是没能逃过嫌犯的魔手……”
日向和音无对视了一眼，双双沉默下来。
“你不觉得……”
“那啥，我觉得……”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微怔，又同时停止。
“你觉得？”音无试探地开口。
“总觉得……这么残忍的事情好像……我是知道的……但是总觉得……”
音无忍不住接口：“总觉得不该发生在他们身上？”顿了顿，补充道：“不是出于于心不忍而觉得不该发生，而是真的觉得这件确实存在的残忍的凶杀案，应该发生在另一个人身上？”
“真他妈的闹鬼了！”日向不由再次用看神棍的眼神盯着音无。
“不过也不用想太多啦，用你的一句话，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想太多也无济于事吧？”
日向舒展开眉头：“也对。”
不会考虑太多消极的事情是日向的个性。然而看着他靠在病床上羸弱苍白的脸庞，音无觉得根本不适合他。
班里来探望日向的人或调笑说，还好生病的是你日向啊，要是换成大山之类的，还不得越想越难过，好得了的病也好不了了啊。
虽然和大山没有关系，但是音无还是想，哪有坚强的人生病才是合理的道理？
就算他们不会轻易被压垮，但是正是这种人，才应该快快乐乐地奔跑在阳光下不是吗？
——得知一个人的坚强难道是好事吗？
音无觉得，如果有选择的机会，他宁愿一辈子也不知道日向是个坚强的人——只要过得无忧无虑就好了，逃课或者斗嘴、和老师插科打诨、不太遵守纪律的老油条，那才像他。
在理不清的各种混杂的思绪中，圣诞节到了。
步行街 9:00p.m.——
“啊~？你不背我吗？结·弦·哥·哥~~~~？”
音无喟叹一声：“那也太引人注目了吧，你想被围观吗？”
“那用这个，”日向嘟嘴，拍了拍轮椅的扶手，“不是更容易引起注意啊。”
音无一边推起轮椅，一边无奈地道：“放心跟我去啦，不会让你被堵在路上被围观的。”
“啊？不会是去看电影吧？我最受不了这种了。”
“呃……”音无被这句话哽得愣了一下。自从疾病被确诊之后，本来就不乏孩子气的日向似乎变得更爱撒娇了。音无对此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原本是那么充满活力的人，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不喜欢看电影吗……”
日向摆出一个非常苦恼的表情：“真麻烦，但如果是音无的话我会陪你——你是那个嘛，暗恋我很久了……”嘴角却欠扁地扬起。
音无只得满嘴应道“是啊是啊”。
“哦你承认了！”
“有什么好高兴的？你喜欢我很久了？”
日向耸耸肩：“谁知道呢。反正想着家人会伤心所以不太希望他们来探望我，你么，倒是一天不看见就怪不习惯的。”
“喂喂，我的心情就无关紧要吗？”
“就算知道你会难过，还是想着要是能见到你就好了……之类的。”日向言讫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街头灯火通明的光线下音无看到他微红的耳朵尖无所遁形。
音无不由自主地弯起唇角：“那么，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EPISODE.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