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子立日记：十年沉案！》晋江柳梦梅

19、第 19 章 回忆里的阴

　　第 19 章：回忆里的阴影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录音笔转动的 “沙沙” 声。
　　林正墨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高志远那张苍白而狡辩的脸上。
　　高志远刚刚结束了又一轮供述，依旧坚称自己只对安子立有过轻微的不当行为，没有实施猥亵或者说暴力性侵，而真正的凶手是李庆哲。
　　“高志远，你还在撒谎！” 陈振野的语气带着愤怒。
　　“日记里写得很清楚，你把安子立锁在办公室里，对他进行骚扰，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摸手’了！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高志远的身体微微一颤，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陈振野对视。
　　“我…… 我没有撒谎…… 日记里的内容是安子立夸大其词了…… 我只是一时糊涂，没有做过更过分的事情……”
　　“一时糊涂？” 林正墨的声音突然提高，甚至发出了颤音。
　　“你所谓的一时糊涂，毁了一个男孩子的一生！一个男孩子被一个男人给侵犯了！极尽羞辱！你知道安子立当年有多害怕吗？你知道他的父母有多痛苦吗？你简直是个畜生！”
　　多年来，林正墨审讯嫌疑犯时，从未如此生气！

　　话音刚落，林正墨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十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刺眼，青藤中学的实验楼后巷，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小男生蹲在地上哭，一个男孩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大声吼着什么。
　　男生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格外无助。
　　当时的那个警察，也是刚刚警校毕业，被分配到辖区派出所实习，正好路过青藤中学，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警察以为只是情侣之间的争吵，摇了摇头就离开了，没有多想。
　　那个女孩，是安子立。那个男孩，是李庆哲。
　　而林正墨刚好在学校瞎溜达，刚好看到这一幕。看着警察离开了，林正墨没了兴致，也就离开了。

　　林正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
　　林正墨终于明白，当年自己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情侣吵架，而是李庆哲对安子立的威胁和侵害现场！
　　如果当时那个警察能停下来，如果上前询问一句，或者自己能够报警，安子立是不是就不会失踪？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强烈的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林正墨。
　　林正墨想起了安子立在日记里写的那些话：“没有人能帮我”“我好害怕”“我想回家”，这些文字像一把把尖刀，刺进林正墨的心里。
　　“林队，你怎么了？” 陈振野察觉到林正墨的异常，关切地问道。
　　林正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变得通红，死死地盯着高志远，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林正墨的声音沙哑，略带疯狂。
　　“当年李庆哲在实验楼后巷欺负安子立，你看到了、知道了，为什么不阻止他？为什么要包庇他？”
　　高志远被林正墨的样子吓了一跳，身体向后缩了缩。
　　“我…… 我害怕…… 我不敢……”
　　“害怕？”
　　林正墨猛地站起身，双手拍在桌子上，桌上的水杯被震得晃动起来，水洒了一地。
　　“你害怕丢掉工作，害怕被报复，就眼睁睁看着一个初中小男生被欺负，被杀害！你和李庆哲、周明海一样，你们都是凶手！都是罪人！”
　　林正墨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眼神中充满了血丝，身体因为愤怒和愧疚而剧烈地颤抖。
　　陈振野和车铭骁都被林正墨的反应吓住了，他们从来没有见过林正墨如此失控的样子。
　　“林队，冷静一点！” 陈振野立刻上前，拉住林正墨的胳膊。
　　“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审讯，先出去休息一下！”
　　“我不需要休息！”
　　林正墨甩开陈振野的手，声音嘶吼着。
　　“我当年也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切！我却没有停下来！也有我！是我害了安子立！是我！”
　　林正墨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自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十年了，林正墨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合格的警察，一直坚守着正义的底线。
　　但现在林正墨才发现，自己当年的懦弱和疏忽，竟然造成了如此严重的后果。
　　安子立的死，他也有责任。

　　车铭骁走到林正墨身边，语气温和地说道：“林队，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难受，但当时你也只是个学生，现在你再自责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这才是对安子立最好的告慰。你现在情绪太激动，继续审讯会影响判断，还是先出去冷静一下吧。”
　　林正墨看着车铭骁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桌上的《安子立日记》，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了一些，但愧疚感依旧如影随形。
　　林正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地说道：“好，我出去冷静一下。这里交给你们，一定要让高志远坦白真相。”

　　说完，林正墨转身走出审讯室，脚步沉重地走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的阳光明媚，但林正墨的心里却一片阴暗。
　　林正墨靠在墙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用力地抓着，试图缓解心中的痛苦和自责。
　　十年前的那个下午，那个小男生无助的哭声，那个李庆哲嚣张的吼声，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林正墨想起了安子立的父母，想起了他们得知儿子失踪后崩溃的样子，想起了他们十年来日复一日的寻找和等待。
　　林正墨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们，对不起安子立，更对不起自己身上的警服。
　　“林队。”
　　陈振野走到林正墨身边，递过一瓶水。
　　“别太自责了，当年的事情不能全怪你。你那时候也还只是个学生，而且谁也想不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林正墨接过水，喝了一口，却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不，是我的错。” 林正墨的声音低沉。
　　“我明明看到了，却因为一时的疏忽和冷漠，错过了拯救安子立的机会。我简直不配做一名警察。”
　　“林队，你不能这么想。” 陈振野说道。
　　“这些年，你破了多少案子，抓了多少罪犯，保护了多少人的安全？安子立的案子是个意外，谁也不想发生。现在，我们还有机会弥补，只要我们把高志远、李庆哲、周明海这些凶手都绳之以法，就能告慰安子立的在天之灵。”
　　林正墨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陈振野说得对，自责解决不了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
　　林正墨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让安子立白死。”
　　林正墨说道：“高志远那边，继续审讯，一定要让他坦白所有罪行。另外，李庆哲的调查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他当年欺负安子立的证据？”
　　“我们已经联系了当年青藤中学的几位同学，他们都证实了李庆哲当年确实经常欺负安子立，孤立他、跟踪他、猥亵他、性暴力他，还用生命威胁安子立帮他作弊。” 陈振野说道。
　　“而且，我们调取了当年的学生会记录，发现李庆哲在安子立失踪当晚，以‘检查校园安全’为由，向学校申请了留校，这与高志远的证词和日记里的内容一致。”
　　“很好。” 林正墨点了点头。
　　“现在证据越来越充分了。立刻申请对李庆哲进行传唤，进行审讯。另外，加强对周明海的监控，他很可能会动用关系干扰调查，甚至对高志远和李庆哲下手，我们一定要做好防范。”
　　“明白！” 陈振野点了点头，立刻去安排工作。

　　林正墨看着陈振野离开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
　　审讯和调查或许会更加艰难，周明海的势力强大，李庆哲和高志远也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林正墨转身回到审讯室，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更加坚定的决心。
　　高志远看到林正墨重新进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林正墨坐在他对面，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高志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实交代你对安子立的所有罪行，以及你和李庆哲、周明海之间的关系。如果你还敢撒谎，等待你的，将是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高志远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看着林正墨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隐瞒了。
　　高志远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出了当年那些被尘封的、黑暗的真相。
　　审讯室的灯光依旧惨白，但林正墨的心中，却燃起了一丝希望。
　　真相已经不远了，正义的审判，也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