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女人实在貌美［快穿］》怀月知

3、第 3 章 和亲公主

　　慕昭宁自幼体弱，常年缠绵病榻，汤药不断。
　　她的生母淑妃拼尽气力生下她后便血崩而去，皇帝痛失所爱，认定是她的降生克死了自己心尖上的人，便再也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宫中人人皆知，这位公主无母，无宠，无依靠。皇帝极少想起她，甚至连正经封号都迟迟不肯赐予，宫里人对她的态度也就跟着懈怠。
　　按照宫规，尚宫局还是给这个表面的公主分配了两个宫女过来应差，却全都不上心，背地里还总是窃窃私语，说她是个晦气的主儿。
　　七岁那年的除夕。
　　皇宫照常举办了一年一度的除夕盛宴，灯火辉煌，满桌珍馐，钟鼓礼乐之声从太极殿方向遥遥传来，好不热闹。皇室宗亲、后宫妃嫔以及皇子公主皆要列席，共贺新岁，除了在深宫角落被遗忘的她。
　　她的宫殿冷清得不像是过年，傍晚送来的膳食更是早已凉透，荤菜带着淡淡的腥馊味，米饭硬得难以下咽，她捏着筷子坐了半晌，还是吃不下去。
　　她腹中饥饿难耐，才壮着胆子潜入御膳房觅食。一路上悄无声息地避开巡夜侍卫，熟练地来到了御膳房的后门。
　　她偷偷摸摸地钻进去，这里刚为宴会忙完，灶上还温着一些剩菜点心，香气扑鼻而来，她感觉更饿了。
　　她缩在阴影里，左右看了看没人，才放心地伸手去够一盘热着的糕点，指尖刚碰到瓷盘。
　　一道身影就自灯火处走来，恰好撞见了她。
　　两人四目相对，都吓了一跳。
　　“公主，你怎么在这里？”冬雪放轻了声音问道。
　　慕昭宁见来的人是之前就投喂过她的小宫女，人很好，于是放下了心，解释道：“很饿，想吃东西。”
　　冬雪知道这位没什么存在感的公主处境艰难。她是穷人家的女儿，幼时被爹娘卖进宫里，在御膳房做了一年杂役。
　　第一次见到公主的时候，对方饿得居然在吃花蜜，想到家里同样有个年幼的妹妹，顿时心疼起来，趁着没人注意，便偷偷给公主塞了一块桂花糕。后来她一有时间就会去投喂公主，一来二去，两人就悄悄熟悉了。
　　最近宫里举办宴会，冬雪实在忙不过来，算算日子，已经很久没去看公主了。
　　冬雪摸摸了她的头，笑得温柔：“公主，你去奴婢房里吃，这里人来人往的容易被发现。”
　　慕昭宁答应了。
　　后来，冬雪去投喂公主的次数更加频繁。她们之间相处得就像是闺中密友一样。
　　慕昭宁每天都非常期待冬雪的到来，那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尝到的暖意，心里渐渐地有了个想法。
　　某天，冬雪带着亲手做的桂花糕来找慕昭宁，邀请对方品尝。
　　“阿昭，尝尝看，好不好吃？”
　　“冬雪，你和我在一起开心吗？”慕昭宁突然问她。
　　“当然开心呀。”冬雪回道。
　　“那你要不要和我一直在一起？”慕昭宁看着她，眼底闪着细碎又期待的光，“你做我的贴身侍女，好吗？”
　　“好呀！”冬雪欣然答应，随即又想到了两个人都没靠山，担忧道，“但是，尚宫局的人会给我这样安排吗？”
　　“没事，我来想办法。”慕昭宁笑了笑。
　　静云宫。
　　这几日，慕昭宁故意将一支她生母留给她的银簪放在显眼处。
　　那两个平日里懒散惯了的侍女，之前就会偷拿她少得可怜的首饰和布料去换钱。她看在眼里，但默不作声，只在心里悄悄布了局。
　　她装作连日卧病不起的样子。果然那两人立马就按捺不住，趁她昏睡时偷了去。
　　待到证据确凿，她强撑着病体，一步一喘地去了养心殿殿外求见。
　　内侍去通传了一声，皇帝诧异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见她一面。
　　顺利见到皇帝，慕昭宁屈膝行礼，声音虚弱但清晰地将宫女偷盗，平日苛待，以下犯上等事说了出来，语气平静，不带一点怨怼，像是陈述一桩事实。
　　皇帝望着眼前这个与淑妃有几分相似的女儿，身体单薄得仿佛被风一吹就倒了。想起她自出生便无母，自己又常年厌弃，冷落不管，心情竟有些复杂愧疚。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于是他决定派人去搜查，对身边的太监说道：“严查此事。”
　　苏公公“嗻”了一声，退下了。
　　“父皇，儿臣还有一个请求。”慕昭宁垂着眼，轻声说道，“儿臣身子孱弱，身边实在需要可靠之人照料，不敢奢求旁的，只求父皇恩准，将御膳房当差的冬雪，调职到儿臣身边做贴身侍女。”
　　皇帝挥了挥手，准了她这个小请求，还让尚宫局重新给她分了两个小宫女。
　　之后，那两个偷盗的侍女被杖责发落，那支银簪最终也没回到慕昭宁手里……
　　从此，冬雪成为了慕昭宁身边唯一真心相待、寸步不离的人。
　　她在这深宫里一直低调地长大，不争不闹，只有冬雪，是她唯一争来的。
　　——
　　冬雪与慕昭宁同床共枕的那日，睡得很沉，或许是被原主的记忆所影响，她竟然梦见了与慕昭宁的过去往事。
　　就好像，她真的是冬雪一样。
　　这几日天气愈发寒冷，只靠这点炭火很难熬过这个冬天，内务府那边的人又一味搪塞糊弄：“宫中用度紧缩，一切从简，各宫份例皆减，非独公主一处。”
　　冬雪只好从皇帝这边下手，她与慕昭宁互相商量，筹划着如何改善现状。
　　“半个月后会有个祭天大典，陛下迷信天象，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冬雪建议道。
　　慕昭宁明白了冬雪的意思。
　　上辈子她最后一次见到父皇，还是因为她要被送去与一个西域国家和亲，倘若这次可以得到皇帝的重视，她是不是就能改变自己远离他乡的结局？
　　慕昭宁点了点头，问道：“我需要怎么做？”
　　“不需要做什么，等待陛下的旨意就好。”
　　冬雪不疾不徐地说道：“前几日，我在御花园听到有几个宫女在闲聊，钦天监有位年轻女官新上任，深得陛下信任，每隔几日就会被召见。像这种年纪轻、资历浅、在宫里没根基的正是最容易被拉拢之人。”
　　“你说的女官可是姓温？”慕昭宁心里有了猜测。
　　“正是，似乎是叫温如月。”
　　慕昭宁叹了一口气道：“她是摄政王温令仪的妹妹，温家的人可不好拉拢。”
　　“阿昭怎么会知道新上任的女官是温家人？”
　　“有一次在御花园，我不小心听到了父皇和摄政王谈话，说了温家、如月、和钦天监这些字眼……”
　　“呃……”冬雪有些无语。
　　“怎么了？”慕昭宁被她的表情逗笑了。
　　“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在御花园里少说闲话，隔墙有耳。”
　　“还真是这样哈哈哈……”
　　冬雪无奈叹气，有点没招了：“暂时想不到其他办法，为了公主我也得试试吧，看看能不能拉拢成功。”
　　慕昭宁听得心里一暖，忽然喊了她一声：“冬雪……”
　　“怎么了？”冬雪不明所以。
　　“有你在真好。”慕昭宁轻轻抱住了她，用有些依赖的口吻说道，“真希望你永远都在我身边，不要离开我。”
　　冬雪，你可不要背叛我。
　　“嗯，我不会离开你的。”冬雪回抱住了她，将脸埋进了她的颈窝。
　　——
　　过了几天，冬雪终于等到了温如月进宫的日子，她掐算好了时间打算在别人回府的必经之路偶遇对方。
　　这日，温如月又被皇帝召见，心累的应付完后准备打道回府。
　　她步履匆匆，只顾着低头疾行，路过了一个偏殿，在转角处竟与迎面而来的一个小宫女撞了个正着。
　　小宫女被撞得重心不稳，踉跄着向后跌去，眼看就要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千钧一发之际，温如月下意识伸手一揽，稳稳地扣住她的腰侧，顺势将人往怀中一带。
　　那个小宫女正是冬雪，她跌进了一个温软有力的怀抱里，鼻尖擦过对方的衣襟，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
　　稳住身形后，冬雪立即往后退了一步，行了一个礼，语气满是歉意：“奴婢失礼了，冲撞了温大人，还请恕罪。”
　　温如月刚想道歉，却被抢先了一步，只好回道：“无妨，是我走得太急，险些伤了您。”
　　冬雪也没想到对方体型如此高大，竟约莫一米八，差点把她撞飞了出去。
　　“多亏温大人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奴婢。”冬雪定了定神，语气恭谨地回道。
　　“你认识我？”温如月对她笑了一下。
　　“温大人年纪轻轻便能入钦天监观星测象，通晓天文历法，奴婢仰慕您这样厉害的女子，便在前天您入宫之时，奴婢远远见了你一面，故而认得。”冬雪说得十分真诚，眼神还带着几分真切的敬慕。
　　温如月哪里听过这般直白又真挚的话，小脸腾地红了。
　　她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语气更加温和：“不过是分内之事，当不得你这般夸赞。”
　　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眼底的笑意更深，看向冬雪的眼神，已然多了一层亲近。
　　两人又互相聊了几句，温如月便要告辞离开了，她的腰间系着一个鎏金绣云纹的暗紫香囊，在她转身迈步的时候悄然滑落，掉在了青石砖上。
　　冬雪瞧见了但没出声，等对方完全离开后才捡起地上的香囊，悠然自得地收入袖中。
　　来日再见，又多了一个相见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