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圂沌》白与告

2、第二章：天界之门 深夜，龙皓

　　深夜，龙皓躺在床榻之上。

　　想到明日就要前往天门石窟，开启天界之门，便觉得心绪难宁。回想白日极乐宫主所言，令他不由心生疑虑：“天界之门，长生不老果，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可这“源炁”和“炁海”，倒是与我体内状况丝毫不差……算了，想太多也是无用。只要有一线希望能让小妹醒来，即使是龙潭虎穴，我也要闯上一闯。”

　　“龙小友，歇息了吗？可否借一步说话，我在隔壁沈香阁等候小友。”这时，龙皓耳边蓦然响起一道沉厚的声音。

　　“好深厚的真气，竟把声音压缩到只有我一人能听到。听这声音，应该是狂罡怒狮——谢涛前辈。”龙皓心中如此想到。旋即悄然出门，来到隔壁沉香阁，推开了房门。

　　“他们怎么全在这里？”龙皓推开房门一看，除极乐宫主外，大殿上的其他人全都聚集在此处。他定了定神，旋即向谢涛问道：“前辈，让晚辈深夜来此，是有什么要事商讨吗？”

　　谢涛脚尖轻点地面，一股真气陡然荡出，龙皓身后房门应声合拢，随后开口问道：“龙小友，你觉得段重楼今日所言，可信几分？”

　　龙皓回道：“五分。”

　　谢涛道：“喔？是哪五分？”

　　龙皓道：“晚辈认为，‘源炁’与‘炁海’修炼定然是真。天界之门与长生不老果，却不知道真假。”

　　谢涛道：“龙小友对其有所怀疑，实属正常。但我可以告诉小友，那天界之门和长生不老果的确是真。作为第一届天武榜魁首，段重楼也曾与我讲过白天所说之事。起初我对此是全然不信的，直到我在段重楼的帮助下，成功开辟了‘炁海’。”

　　“这‘炁海’开辟后，我仿佛脱胎换骨一般。而‘源炁’的运用，更是为我打开了全新的武学大门。在这种种变化之下，我对段重楼的话相信了几分，但心底还存留一丝怀疑。”

　　“如今十二年过去了，在座的好几位高手在他的帮助下，也都开辟了‘炁海’。可段重楼的模样却丝毫未变，实力更是不知上了几层楼。这也让我更加确信，他所说的天界之门和长生不老果。”

　　龙皓直言道：“就算段前辈今日所言全是真的。前辈您邀我来此，应该不是特意为对方解释的吧。”

　　谢涛轻笑道：“呵呵……当然不是。我等邀请小友来此，是为了结盟。”

　　龙皓疑惑道：“结盟？”

　　谢涛道：“没错！段重楼煞费苦心，筹谋多年才将我们十二人聚集在此，他需要借助我们的力量定然不假。怕的是，打开天界之门会消耗我们过多力量。到时他趁我们虚弱之际，来个杀人灭口，长生不老果可就被他一人全收了。”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表示赞同。龙皓询问道：“依前辈的意思，该怎么做？”

　　谢涛继续道：“大家暂时结盟，助段重楼开启天界之门时保留实力。若他想杀人灭口，我们就一同出手，他就是再强也敌不过，我们十二位顶尖高手的围攻。”

　　龙皓又问道：“如果有极乐宫高手埋伏，我们怎么突围？”

　　谢涛安然道：“龙小友放心，这种好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不是他需要我们的力量，恐怕天下间只有他一人知晓。所以，此次前往天门石窟，他不会带任何一名手下。”

　　龙皓若有所思道：“那就好。但在下还有一个问题，若是长生不老果不够我们分配，该如何？”

　　话音一落，黑汉高升看向谢涛，追问道：“对啊，谢老头。要是长生不老果不够，要怎么分啊？”接着众人纷纷附和，询问如何分配。

　　谢涛面色有些难堪道：“应该不会连十二颗都没有吧，毕竟是天界呐。”

　　这时，龙皓提议道：“既然大家没有好的主意，那到时候就各凭本事吧。打赢了就拿，输了就认栽！”

　　闻言，众人纷纷表示赞同。谢涛也点头道：“好，就依龙小友所言。若长生不老果不足以分配，那就各凭本事。”

　　翌日，卯时。

　　临天殿内，众人一言不发，各自安坐于席位之上，静静等候段重楼的到来。龙皓依然坐在黑汉旁，此时正闭目养神。尽管昨日与其他人暂时结盟，可他仍不能完全信任对方。天知道，对方会不会暗算，或是联合其他人对付自己。所以，他必须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变故。

　　忽然大门打开，段重楼大步走进殿内，笑着对众人赔礼道：“呵呵……诸位久等了，方才处理了一些门内事务，耽搁了一会儿，请诸位见谅。”

　　谢涛连忙起身，和悦道：“段宫主言重了，门中事务自然是首要，我等在此稍候片刻也是应当的。”

　　段重楼道：“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即刻出发吧。”

　　众人应道：“好。”

　　只见段重楼来到金台之上，口中念了几句听不懂的咒语，台面白光闪烁。下一刻，一个直通大殿地底的通道，赫然显露于众人眼前。众人见状，瞪着大眼面面相觑，各自心中对这位段宫主有了个全新的认知。

　　段重楼扭头对着众人道：“这密道直通天门石窟，当初段某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挖通。除了我之外无人知晓，诸位可尽管放心。”

　　谢涛道：“如此甚好。”

　　说罢，众人相继走入密道。待所有人都进入之后，那入口竟忽然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在无数分岔的通道中七拐八绕，走了一个时辰，众人来到一处死胡同。此时，段重楼再次念起咒语，墙上白光闪烁间，浮现出一个边缘为乳白色的透明光圈。

　　段重楼率先一步踏入，接着众人依次走入圈中。龙皓看着众人一个个在眼前消失，身处最后一个的他，也随之上前。他伸手轻轻触碰透明的光圈，手中传来云朵般柔软，水般清凉的触感。

　　穿过光圈，一片广阔的地底石窟将众人包围，石壁之上雕刻着许多从未见过的石像。有的手握刀剑，凶神恶煞。有的脚踏异兽，威武不凡。在众多石像围绕的中心，有一座巨型圆台，台面刻画着无人看懂的神秘符文。

　　段重楼开口道：“诸位，这座石台便是天界之门的连接通道了。”

　　众人仍在四处张望，脸上充斥着兴奋与惊异之色。看着这些奇异的石像，还有那镌刻着神秘符文的石台。令他们更加相信了，天界之门与长生不老果的存在。

　　这时，龙皓率先沉下心来，询问道：“段前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段重楼对众人道：“请诸位移步石台，分别站于十二地支方位。待我启动法阵后，将自身‘源炁’注入阵中即可。”

　　众人点头应道，旋即一一跃上石台。待众人就绪，段重楼也飞身跃起，落到石台中央。他嘴里又念着听不懂的咒语，随即大手一挥，十二块靛蓝色的石头从其袖中飞至上空。

　　一阵红光闪耀化做一道阵纹，随即光幕从阵纹开始延展，随后降下，将众人笼罩其中。

　　沙陀智望着光幕，好奇问道：“这就已经开始启动法阵了吗？。”

　　肖长空道：“看样子是的，这应该就是前往天界的法阵了。”

　　谢涛感叹道：“还真是大开眼界啊！此番若摘得长生不老果，霜儿的顽疾定能痊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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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光幕完全笼罩众人，龙皓却察觉自己体温正缓缓下降，这种变化极其细微，常人难以察觉。

　　“周围温度并没有下降，恐怕是身体出现了问题。”龙皓心中暗忖。他环视众人，见一个个还沉浸在兴奋之中，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随即他又看向段重楼方向，此刻对方正冷眼扫视着其他人，嘴角挂着一丝阴谋得逞的坏笑。

　　“不好！”龙皓心中暗叫。立即朝众人大喝道：“诸位前辈，我们中计了！”

　　众人一听，齐刷刷瞪向段重楼，而段重楼却不以为然，讥诮道：“敏锐力不错，可惜晚了！”

　　谢涛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诸位，杀了他。”

　　霎时间，众人纷纷亮出兵器，准备一拥而起围杀段重楼。却不料高升的惊呼声率先而至：“我，我动不了了！”

　　众人这才惊觉，双脚如同被无形之力牢牢吸住，根本无法挪动。仔细一看，每个人的脚下，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圆形阵纹。阵纹泛着红光延伸出一条线，线的尽头正是段重楼。

　　谢涛直直瞪着对方，咬牙切齿道：“段重楼，你究竟要做什么？”

　　段重楼森然笑道：“嘿嘿……不干什么。只是忘了告诉各位，开启天界之门，还需向各位借一样东西。”

　　高升问道：“什么？”

　　段重楼冷声道：“各位的性命。”

　　众人闻言，顿时怒上心头，虽然料到段重楼会过河拆桥，杀人灭口。但没想到的是，对方竟会在一开始就想要他们性命。

　　肖长空目光如刀，直盯段重楼，狠声道：“段重楼，想要肖某的命，就看你有没有这边本事了！”旋即暴喝一声：“裂空！”

　　话音一落，肖长空‘源炁’赫然爆发，衣衫顷刻崩碎，露出一身强健的肌肉。

　　段重楼见状，一脸不屑道：“哼！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

　　说罢，他双目一凛，肖长空脚下阵纹红光大盛。对方刚刚暴起的身形，瞬间被恐怖的吸力拽了下来。肖长空趴在地上，无论他如何挣扎也无法站起来。紧接着，他强壮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萎缩，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片刻后，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众人目睹这一幕，心中骇然，全都惊恐地望向段重楼，一时竟忘了要做什么。

　　段重楼见众人一副惊恐模样，旋即猖狂笑道：“哈哈哈……你们现在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啊。这还是江湖上，人人景仰的大侠吗？不过，我可不想出现任何意外。现在就送各位，上路吧！”

　　随着段重楼话音落下，众人脚下阵纹纷纷爆发红光。下一瞬间，一股可怕的吸力骤然袭来，所有人身体不受控制地跪伏在地，连抬头都变得极为艰难。

　　“我的血气正在急速流失！”龙皓心中大惊，急忙运转源炁抵抗。果不其然，有了源炁的加入，流失速度明显减缓许多。他连忙向其他人喊道：“诸位前辈，用源炁抵挡！”

　　众人一听，也立即照做起来，果然感觉压力骤减，终于能稍稍喘口气。

　　段重楼冷眼看着一切，嗤笑道：“呵呵……任你们如何挣扎，也不过是多残喘片刻罢了。今日索性就告诉你们，此阵名为‘汲血聚煞阵’，源自是‘重霄界’墨玄门。可不是你们这些‘乾苍界’的小小蝼蚁能够撼动的！”

　　龙皓问道：“重霄界？就是你所说的天界？”

　　段重楼道：“天界？也算是吧。事到如今，我也让你们死个明白。”

　　“所谓天界之门和长生不老果，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全是我编造出来骗你们的！我的真实身份，乃是墨玄门弟子。而我正真要开启的，是通往‘重霄界’的大门。”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相互摇头，全然不知段重楼口中的“重霄界”是何地。

　　“你们这些蝼蚁，不知道也正常。”段重楼轻蔑地扫过众人，随后声音拔高，带着几分怒意道：“因为重霄界是我的故乡！今日，你们为我重返故土献出生命，应当感到无上荣幸！”

　　众人闻言心神剧震，原来除这世界之外，还有另一个世界，这段重楼竟是从其他世界而来。可他为何而来？又是如何到来？现在为何又要回去？

　　“啊——”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随声音望去，只见那黑汉高升已化作一具干尸。

　　段重楼一脸得意地狞笑道：“哈哈……看吧！我说过，你们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放弃吧，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谢涛厉声道：“诸位全力抵抗！再厉害的法阵，也需要能量维持。只要撑到法阵能量耗完，我们合力定能将他诛杀！”

　　余下众人一听，便不再理会段重楼，静下心来全力抵抗。无论对方说什么，如何挑衅，没有一人回应他。

　　可随着时间推移，法阵的威力并未有半分衰减。一个个惨叫声不时响起，沙陀智、王常、吴道子……等一众高手接连陨命，最后只剩下谢涛与龙皓二人还在苦苦支撑。

　　谢涛咬牙挥拳砸向地面：“可恶！”旋即望向龙皓道：“龙小友，我们不能再耗下去了，你可有什么底牌，尽管使出来。否则我们二人，今日可就命丧此地了。”

　　龙皓沉声应道：“谢前辈，这法阵不断吞噬血气，我需要分出大部分精力，实在力不从心。况且想要动用底牌，还需一些准备时间。我观段重楼许久，他虽然可以操纵法阵，可却与我们一样不能挪动。”

　　谢涛闻言，心领神会。他艰难撑身而起，眼底怒意尽收，极其平静地盯着段重楼，缓缓道：“我知道了。那就让谢某，为你这晚辈争取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