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姑苏菲林

7、变故

　　十年之前（下）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何不在离开的时候一边享受一边泪流

　　她是最后一个交志愿表的，她最后还是将原来定好的九中改为一中。叶小彤同靳中一起报考了九中，这是在她预料中的，叶小彤是很喜欢靳中的，至少要比自己喜欢得多得多。
　　中考结束后，班里组织了最后一次同学聚会。大家又重新聚到原来的教室，坐回原来的位置。因为即将分离，所以很多原来关系并不融洽的同学此时也会彼此祝福。
　　几个唱歌好的同学被要求每人各唱一首歌，轮到靳中时，他走出自己的座位，却没有去讲台，而是站在她身边。絮影的耳边响起那首她早就能将旋律和歌词倒背如流的《孤枕难眠》，由于角度的关系，她没有看到靳中的表情，也不敢看，因为那双眼睛至今都像有魔力一样，让人不敢直视。
　　这首歌是从前他经常唱给她听的，他还说这首歌就代表了他的心声。他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他想向她表达什么样的意愿？
　　他应该还是在怪她吧？怪她连五分钟都不肯给她，怪她在最后时刻更改了志愿。也许他正在等她主动和他讲和，毕竟以前每一次冷战后都是他主动示好。
　　又或许是她多心了，他唱这首《孤枕难眠》仅仅是因为这是他唱得最好的一首歌。她最后更改了志愿也没有给他带来实质性的损失，毕竟九中和一中一样都是省重点高中。至于他打算送她的礼物，也许早就转送给了别人也说不定。
　　不再有什么冷战了，他们之间的战争已经结束了。

　　来到全市最好的高中，新的生活，新的同学，原来属于初中的一切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
　　这天中午，絮影的书桌上出现了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打破了她内心的平静。她没想到靳中会给自己写信，更没想到自己还会为一封看似极其平淡的信而心跳不已。
　　信上的字迹虽不好看，看仍看得出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上去的，也许还是写了好几遍的，这让她想起了以前曾笑过他的“靳氏草书”。信的内容不多，也就一页多一点，但也足以让他绞尽脑汁了，要知道他的语文尤其是作文是全班最差的，能凑上这些而且还没有错别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靳中在信里面主要谈了他在九中的近况，并且问候了一下絮影的生活与学习。只是在信的最后写到：
　　我希望我们之间还能做朋友，我希望我们的友情是分不开的。
　　落款处也很有靳中的风格，那是他精心设计的签名。望着他的名字，絮影的心里没来由一阵心酸。在没认识他之前，从不知道在自己的自尊心会这么强，也从不知道自己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允许自己的感情出现一点点瑕疵。
　　轻叹了一口气，絮影开始着手写回信。她这才意识到写信也不是件简单的事，写多了怕他误会，写深了怕他看不懂。几番思量之后，她决定按他信里所提出的问题一一做出回答，无非就是她的近况而已。然后在信的最后写道：
　　我一直都把你当朋友，这一点从来都没改变过。
　　这也他们唯一的一次信件往来，以后的一个学期，她便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元旦的时候，有人组织了一次初中同学聚会，絮影也应约参加。在聚会上，大家七嘴八舌谈论起在各自学校的见闻。絮影松了口气，因为她最怕见到的两个人并没有出现。
　　“谁知道靳中和叶小彤为什么没来？”
　　“你们都不知道吧？他们两家出事了，特别是靳中家。”
　　“什么事啊？”
　　“靳中他爸进去了，听说是贪污受贿。叶小彤她爸公司的那个工程也是靳中他老爸特批的，所以也受牵连了。”
　　“怪不得他们两个今天没来呢，换了是我，我也不好意思来。”
　　“那靳中和叶小彤现在不是很可怜吗？家里面居然发生这样的事，一切都被打乱了。”
　　……
　　絮影再也听不到别人的议论纷纷，她的头脑里不断闪现靳中的那一件件名牌服装。有好几次，她还会笑他每一件衣服都是假冒伪劣产品，而他也只是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同学聚会后的好几天，絮影都心神不宁，一直担心靳中，也担心叶小彤。她想给靳中写封信，安慰他一下，可是又不知道如何下笔。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家发生了这样的事，也会怕别人知道，就别说接受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