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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许云晚 ...

  •   许云晚再听见那小丫头的消息,就已经是她因毒害主子未遂而畏罪自杀了。
      “胆子真是有够大的。”许云晚听见身边的小丫头偷偷嘟囔道。
      她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歪着头疑惑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小丫头瘪着嘴,抱着扫帚滴溜圆眼睛看一圈周围,这才小声道:“你不知道,那小丫头可虎呐,仗着在少爷身边呆过几年,就到处说俩人是什么两情相悦,就妄想要上位了。”
      “谁知道狐狸尾巴没藏好,被小姐知道了。我们小姐大度呐,知道之后就拉着人去找老爷成全,老爷大怒,当场就要处死那小丫头。还是小姐拦住了才救了她一命。”
      小丫头叹了一口气,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没想到这人这么恶毒,竟然因此怨毒于老爷和小姐,给两人的羹汤里下了药。若不是嬷嬷赶来打断,只怕是老爷和小姐......”
      许云晚听完,面上惊诧不已,她后怕的抚着胸口:“天呢!世间竟有这样狠毒的人!”
      她又同那愤愤不平的小丫头聊了好一会儿,才借口探望林素秋离开。
      走进林素秋的院内,里面的丫鬟仆役明显较往日少了些。
      许云晚循着愈发苦涩的药味一路进了厢房。
      林素秋病怏怏的躺在床上,床旁站着秋菊和荷花。
      “我同小姐说说话,你们先下去吧。”
      屏退了两人后,许云晚搬了把椅子在床头坐下,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桌上香炉。
      镂空花纹内呵出浅浅的一丝薄烟,绵而不断,软蛇一般在空中浮动着,带出若有若无的清苦味。
      许云晚没去看林素秋那张苍白的脸,只是伸手将那香炉推得远了些。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倒是好计谋。”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喜怒,淡淡的融在窗外的鸟叫声中。
      林素秋舔舔干裂的唇,挤出一丝笑:“还没完呢,这最后一步还得你来。”
      从林素秋住处出来后,许云晚站在院门口想了想,还是抬脚朝着林老爷的住处走去。
      相比于林素秋那处的清净,林老爷这里肉眼可见的繁忙,进出的仆役皆屏声静气却步履匆匆。
      院内浮动的药味更重,许云晚蹙眉,被小厮引进堂内。
      她没被允许进入厢房,只能坐在外间等夫人来。
      林夫人来得很快,她浮肿憔悴的脸上未施粉黛,一双眼熬得通红,看着也像大病很久的人似的。
      许云晚将她扶着坐下,面露担忧道:“夫人这样,小心熬坏了身子。”
      这毒发现的晚了些,嬷嬷闯进来摔碗的时候,林老爷和林素秋已经喝了几口汤了。
      “实在是恶毒至极!”林夫人提及此事,又忍不住掉下泪来。
      “谁不知道,这绿豆汤只有老爷和素秋爱喝,旁人是从来不碰的。这贱人分明是预谋已久!”
      确实是蓄谋已久。许云晚点点头。不过蓄谋的另有他人罢了。
      她开口问道:“我听说,幸好嬷嬷及时赶来才戳穿了她的计谋?”
      林夫人拭去眼角的泪,叹气道:“是啊,幸好嬷嬷那日例行查房,从她的枕头下翻出了毒药的纸包,这才免得老爷幸免遇难呐。”
      例行查房是林府一向的规矩,掌事嬷嬷和管家挨个详细搜查丫鬟小厮们的住处,避免他们偷偷窝藏府内贵重物品拿出去卖。
      没想到就这么巧,那晚晚膳嬷嬷带了人去搜,本来也只是例行公事,没想到金银细软没翻到,却翻到一小包毒药。
      那丫鬟被乱棍打死的时候,还一直在喊少爷喊冤枉,惨叫声连天响。
      “阿弥陀佛。”许云晚皱紧眉头,低声念道。
      夫人的啜泣渐渐的止住了,许云晚轻轻的抚着她的背。
      思量了好一会儿,她犹豫着开口:“夫人和老爷小姐待我这样好,云晚无以为报,实在惭愧不安。听说城北白云庵内菩萨灵验的很,还希望夫人能允许我去庵里为老爷和小姐祈福,也算是圆一点云晚的孝心。”
      这话言辞恳切,许云晚颤抖着声线,一双眼哀求的望向林夫人。
      林夫人听到这话,当即感动不已,紧紧抓住许云晚的手,连声夸她是好心肝。
      “菩萨会保佑我们的。”
      许云晚回头看了一眼林夫人,朝她点点头。
      大门在她身后重新闭上了,许云晚心情很好的长舒了一口气,林夫人看来并不知道许母是被关在了城北的白云庵里,对她的行程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看来姓林的这个老狐狸,瞒着自己夫人很多事情。
      也好,省得她在林夫人身上下功夫了。
      第二日是个晴天,许云晚一大早便起床洗漱,换了一身最寻常的粗布衣裳,把头发绑了两条利落的麻花辫。
      看上去真像个女学生了。许云晚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
      林家的小汽车是林老爷花了大价钱弄来的,在城里的富商人家眼里也是稀罕货。
      许云晚路过那间专门搭出来的车棚,心中若有所思。
      她踏出林家大宅的大门,耳边便传来市井叫卖的声音。许云晚挎着一粗布包裹,顺着大路往前走去,拐出巷子后,面前的视野便开阔热闹起来。
      这会儿子时间还早,街上行人却已是熙熙攘攘的了。
      许云晚挤过烧饼的摊子,找到了墙边停着的几辆黄包车。
      有汉子凑上来殷勤的问她去哪。许云晚后退一步,笑着回答:“白云庵。”
      这地方偏远,跑车的大多也不愿意去,围着她的人便呼啦啦的散开来。
      许云晚也不急,只是挎着包裹静静的站在原地。
      “庵堂多偏呐,您要是去上香求佛的,去南边点的龙泉寺也一样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
      许云晚顺着声音望去,男人穿着粗布短衫神长腿坐在地上,头靠着车把手,草帽歪斜着扣在他的脸上,一身肌肉块在阳光下很惹眼。
      她笑着走近几步,说道:“我要去白云庵,自然有我的道理。”
      “那的林子大,鸟叫声总是更好听些,春天的时候总能听见黄莺叫,你听过没有?”
      这话一出,男人慢悠悠的掀开帽子,抬起眼皮盯着她的脸端详了一会儿,终于直起身子,随手拍拍身旁的车把手。
      “听过,小姐。”他说。
      黄包车一路驶出繁华的闹市,朝着城边那座僻静的白云庵跑去。
      许云晚舒服的靠在黄包车内,眯起眼睛看着路边的人家升起炊烟。
      这几年国内大环境变幻莫测,死了不少平民百姓,这一带渐渐的住的人也少了些。
      白云庵实在偏远,许云晚歪着头昏昏欲睡,好半晌才到了地方。
      她下车付钱,男人伸着左手等她,另一只手攥起汗巾胡乱揉了一把脸,男人的话于是也顺着嘴巴跌落在汗巾里被接住,很快的揉碎了。
      许云晚朝他笑笑,并不说什么,扭身朝着白云庵走去。
      白云庵不怎么大,许云晚只来过一两次,都是黄莺带她来的。所幸院里的师傅们还认得她,记得她是两年前来抄经的姑娘。
      走在安静的院落里,许云晚向住持讲明来意后,住持便安排她仍是暂时在原先那一间房内休息,用过午饭再去礼佛。
      许云晚谢过住持,待人走后,便阖上房门。她熟练的从门内找出挂帘来挂在门后和窗前,这挂帘是黄莺放在这里的,能挡住门窗以防窥视。
      布置好后,许云晚拍拍手心的灰尘,抬手撤下了墙上的挂画,那挂画不大,是黄莺捐给庵里的。
      挂画被平瘫在桌面上,许云晚闭着眼趴在画上,指尖拂过几处粗糙不平的地方,这才慢慢睁开眼,将挂画重新挂回原处。
      她将一个小盒子从柜子暗格处摸出来,按着挂画上的数字开了锁。
      盒子里果然有一张叠好的信纸。
      是黄莺的笔迹。许云晚扫了一眼便确认了写信人的身份。
      这信似乎放在这里有段时日了。许云晚快速浏览着内容,眼神却在一处毫无预兆的顿住。
      “许家的事,是城内几家共同作用的。林家是主谋,事发前,林老爷曾鼓动许老爷一起扩大生意,出口海外,但不知为何没有成功,许家背负了大笔债务,转头做起了股票。”
      后面的内容便谈了些别的事情,许云晚看完后,将纸张放在火盆中烧了个精光。
      火舌在盆中翻滚着,刺眼的光芒却没能照亮许云晚眼底的阴翳。
      事情查的这样快,不知是林家分身乏术忘了隐藏,还是狂妄自大根本没想到有人会调查呢。
      不管是哪一种,她会查清真相,让参与者好好尝尝当日父亲的苦楚。
      林父还不能死。她蹲在地上,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些,唇角紧绷着。就这么死了,岂不是太便宜了他。
      至于林素秋那边,许云晚迟疑了一瞬,眼底倒映着的火光覆盖住漆黑的瞳孔,这人是个倔脾气,只怕还得好好劝几次。
      林素秋根基太浅,此事过后林父也活不久了,旁系早就躁动不安想争夺家主之位。如果林父死的太早,只怕林素秋会被那群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阿弥陀佛,真是罪过啊。她垂下头。怎么能在菩萨眼下说这些生死罪孽呢,真是不敬。
      远处的林宅内,林素秋正靠着床边喝药,蓦地眼皮一跳,心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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