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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选之人 看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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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家里一片狼藉，任远的血压瞬间飙升。
电视正放着一部真假格格的老剧，女主大闹御花园，把皇上太后气得咬牙切齿。
就和任远此刻一样。
“哈哈哈哈，这女子了得！”
罪魁祸首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只见一个满头白毛的年轻男人正懒懒地躺着，上身套着一件蓝色机器猫睡衣，下身是西装长裤，头上还戳了顶棒球帽，打扮得怪模怪样。
都是任远的！这小贼居然乱穿别人衣服！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任远怒不可遏，顺手抄起门口的折叠凳。
“吵什么？”白毛男懒洋洋地转过头，露出一张称得上俊美的脸，异色的双眼眯起，“回来得正好，去泡壶茶来。本座实在喝不惯那冷箱子里的东西，气儿太冲了。不过现在凡人的衣服真不错，穿着舒坦。”
任远隐约感觉这人有些眼熟，但此刻他顾不上思考，只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法治社会，要理性。”任远努力克制住把折叠凳抡出去的冲动，“你！给我滚出去！不然我可报警了！”
“你要报官？”男人面不改色，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塞了一片薯片，“报吧，正好本座也想见识一下，当今的衙门是怎么办事的。”
“喂您好，我要报警！我家里进了个贼，他吃我的东西，还偷穿我衣服，好像有特殊癖好。他没跑，还在这里呢，一头白毛，戴美瞳，可能是玩cosplay的……”
十分钟后，一老一少两名民警赶到。
“警察同志，你们看，就是沙发上那人，赖在我家不走！”任远指着沙发嚷嚷。
两人顺着任远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然后转向他，眼神复杂起来。
“人呢？”老民警厉声道。
“就在那啊，在沙发……”任远说着，回头看向沙发——
一只雪白的大猫蹲在沙发上，正歪头舔着爪子，还娇滴滴地“喵”了一声。
年轻民警忍不住上前：“好漂亮，眼睛还是鸳鸯色。这是布偶还是波斯？可以摸摸吗？”
“咳！”老民警瞪了徒弟一眼，转头看向任远，脸色沉了下来，“小伙子，报假警可是违法行为。这屋里就你一个活人，还有一只猫。”
“不是！警察叔叔，他真的在！他变成了猫……不对，猫变成了人……”任远语无伦次，百口莫辩。
“行了。”老民警扫了一眼任远头上的纱布，“看你头上有伤，可能是出现了幻觉，这次就批评教育为主。下次看清楚再报警，不许胡闹，别浪费警力！”
年轻民警撸着猫的脖子，恋恋不舍：“多亲人啊。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给我养……”
“走！”老民警拽着他离去。
屋里安静下来。
任远死死盯着沙发上的猫。
“就是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猫居然冲他摇起屁股。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死猫！老子要抓你做绝育！”
任远一声怒吼，向猫扑去。猫也毫不示弱，浑身炸毛，一跃而起。几个回合下来，任远没捞到一点好处，身上白白多了几道抓痕和牙印。
白光一闪，猫又变成了白发男人，一手掐住任远的脖子，将他按在地上。
男人俊脸逼近，咬牙切齿：“好小子！竟敢觊觎本座的……那里！还敢造次吗？”
“你到底是什么鬼……”任远气喘吁吁。
“鬼？”
男人嗤笑一声，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袖口。
“本座是仙！虽未正式位列仙班，但也是自修得道，在地府正经挂职的仙人。”
“仙人？地府？”任远被荒唐笑了，“仙人不在天上享福，到地府做什么，还缠着我不放？”
“天庭……都是些拜高踩低之流，本座才不稀得去！”男人明显被问到了，有些不悦。
“编，接着编。”
“不信？若非本座护你周全，你以为你能活到几时？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在这顶嘴？”
任远沉默了。的确，这些天匪夷所思的事情太多了。
“好了，听本座与你细细道来。”
男人一挥手指，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任远托起坐定。
“任远，你灵感过人，八字清奇，乃千年难遇之天选高灵者，身担维护阴阳平衡、三界稳定之大任。但若不加指引，或被邪物缠身短命横死，或受煞气侵蚀异化成魔。本座大名韩清湐，奉天地祖宗之命，特来帮扶你这好苗子。”
“天选之人？”任远脑内信息量爆炸，“那我要做什么？降妖除魔，修行成仙？”
“不错，孺子可教。”韩清湐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既然说明白了，就赶紧拜师，本座也好教你些保命的手段。”
疯了，一定是疯了。先是不明不白死了，又莫名其妙活了，现在猫都能变成人了，还要他拜师？
“我知道了！是幻觉，脑震荡后遗症。”任远一拍脑门，胡乱抓起钱包手机塞进兜里，避瘟一样冲向大门。
“哪里去？”
哪里都好，先出去躲几天再说，总好过在家听一只野猫讲鬼故事。任远夺门而逃。
……
任远以为，只要离那个邪门的家远远的，就万事大吉了。很快，现实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本想找个酒店住几晚，但突然想起，身份证还在市郊的项目部宿舍。公交车已经停运了，打车过去也要将近两个小时。
酒店是住不了了，他来到一家网吧。可前台小哥一看他头上带血的绷带，眼神就警惕起来，非但不让他进去，还嚷嚷着要报警，把他轰了出来。
任远想到有同学在公司总部上班，便想打车去他宿舍凑合一宿。可等了半天，一辆车都没约到，手机先没电关机了。
没辙，那就回家吧。一摸口袋，家门钥匙不见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道惊雷劈下，江州市酝酿了好几天的暴雨倾盆而下。
任远没有带伞，只能狼狈地躲到路边的公交站。
狭小的顶棚根本挡不住狂风暴雨，豆大的雨点潲进来，劈啪抽在他身上。
四周漆黑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
又冷又饿，伤口作痛，无家可归。任远抱紧双臂，蜷缩在长椅角落，心里越想越委屈。
自从遇到那只死猫，他的人生就像坐上了过山车，直冲地狱。
这时，他突然感觉周围的风雨声小了一些。抬头一看，原本应该砸在他身上的雨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玻璃，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顺着弧度滑落。
“跑啊，方才摔门时不是挺横？”
韩清湐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旁。他换了一身白色冲锋衣，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淡淡的金色光晕笼罩在他周身，把任远也圈了进去，隔开了雨幕。
“你……”任远想骂人，却毫无力气。
“不用谢。”韩清湐悠悠说道，“本座看你弱不禁风，怕你受不住风雨。”
“你，你阴魂不散！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任远崩溃了，这些天积攒的怨气一股脑发泄了出来，“自从碰上你，我就没一天好事！你个丧门星，到底想怎么样？非要把我逼疯吗？你给我滚！”
韩清湐也不恼，只是微微挑眉，像看一个胡闹的小屁孩。
“本座耗费三百年修为，扭转因果救活了你。你不知恩图报，还倒打一耙说我是丧门星。”
“就算是这样，我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现在背着房贷，在那破公司每天连轴转，日子够苦的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任远把头埋进膝盖。
“可你从来不是普通人。”韩清湐叹了口气，“也罢，本座可以走，就当是瞎了眼看错了人。不过你先想想，现在是什么日子，什么时辰。”
任远瞟了一眼手表，八月二十一日，农历七月十四，23时59分。
一丝不祥的预感闪过心头。
“临走之前，本座就让你好好看看，这世界的真面目。”
韩清湐冷笑一声，突然伸出修长的手指。还没等任远反应过来，手指已经点在了他的眉心，顺势抹过他的双眼。
“天目，开！”
一股清凉瞬间钻入眼底，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刺痛，任远捂着眼睛哀嚎起来。
“睁眼！”韩清湐命令道。
任远颤抖着放下手，缓缓睁开眼睛。
路灯的光芒变成了惨淡的幽绿，原本空荡荡的街道，竟凭空出现了无数男女老少、穿着各异的“人”，在雨中穿行着。
这里面，有穿着清朝长袍马褂的男人，手里像提灯笼一样提着自己的脑袋；有穿着民国长衫的学生，胸口全是枪眼；还有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全身关节都以十分恐怖的角度扭着，正在地上匍匐爬行。他们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毫无目的地徘徊着。
“啊！”
任远被眼前的一切骇得一激灵，下意识往韩清湐身边靠了靠。
“七月十五，子时已到，善终的回家接受香火，横死的游荡街头。他们都饿了一年了，像你这般的高灵体质，在他们眼中就是一道行走的美味。现在，还觉得这些天遇到的怪事是偶然吗？”
果然，几十上百双贪婪的眼睛，齐刷刷地转向了任远，任远几乎能听到他们吞口水的声音。
“大哥，不是，大仙！求求你了，别让我看这些！我错了！”
任远捂住眼睛，一个劲往韩清湐身后钻。
一股比周围阴气浓烈百倍的恶寒，陡然从背后袭来。
任远转身一看，竟是一个高大男鬼正在逼近。他一身破烂的旧西装，面目狰狞，身形扭曲，浑身缠绕着黑煞之气。
“我的！我的！”
男鬼凄厉嚎叫着，直扑向任远。
“救命啊！”任远想躲，韩清湐却侧身避开了。
“才刚还要本座滚，这会就认怂了？拜师，本座便救你。”韩清湐浮在半空，好整以暇。
“你个趁人之危的……”
下一秒，男鬼漆黑的利爪刨了过来。
“大师！大仙！救救我！我错了还不行吗！”任远抱头鼠窜，围着韩清湐转圈。
“叫师父。”韩清湐慢悠悠道。
“师父！师父救我！！”任远喊得撕心裂肺，毫无节操。面对眼前凶煞逼人的邪物，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身段了。
“乖。”
韩清湐满意地勾起嘴角。
就在鬼爪即将碰到任远的一瞬，只见白影一闪，韩清湐猛然挡在男鬼面前，扬起一掌。
“砰！”
男鬼惨叫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地面上。他身上的戾气被震散大半，原本狰狞的面容开始变化，逐渐露出了一张年轻苍白的面孔。
“区区怨鬼，还敢放肆。本座承钟馗大人之令，送你上路！”
韩清湐手中凝聚起一团金色的雷光，准备给恶鬼最后一击。
“等等！别动手！”
任远突然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韩清湐的手臂。
粗眉，垂眼，薄唇，还有一头标志性的蓬松自来卷……
他死死地盯着恢复了本相的男鬼，眼泪夺眶而出。
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个人逐渐吻合，他绝不会认错。
“别碍事，快看为师如何结果了这孽障。”韩清湐两眼放光，杀气腾腾。
“他是我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