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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案情调查 江警官,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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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江昱白短暂休息,出门,方圆几里的大街寂静无声,早餐店闭门不开,老板从之前忐忐忑忑到点开店到现在心安理得睡懒觉,无非是因为生意太少没的做!他驱车前往警署,一路上有警员认出是警署刑侦支队江副的越野,向他问好的声音大到惊醒了打盹的昆虫麻雀。他一一点头回应,对警员们真切道一声辛苦了。正因如此,到达警署的时候,脖颈已然僵硬。
刚一下车,王梓大跨步三步并作两步,向他汇报:“江副,昨天您要查的人身份有点问题,”他把人员调查报告拿在手上,边走边看,嘴唇不停:“上官蕙,女,首都人,祖籍首都。单亲,父亲在贤庭务工,哥哥是首都大学金融系知名校友。她本人也是犯罪心理学高材生,近期从贤庭情报局离职。”
“她是首都人?”
“首都人。父亲并没有将她和她哥哥的身份迁到贤庭,目前仍然是首都户口,档案库的家庭地址显示的是城郊未拆迁的一片老房子,那片现在几乎没有人在居住。”
“他父亲是哪里人?”
“贤庭人,他父亲把他的身份信息单独迁移到了贤庭。”
家庭人口简单,只是怎么看这背景都不像身无分文,再不济也有哥哥接济,难道兄妹关系紧张?即便愿意沦落街头,愿意向陌生人求助,也不愿意向哥哥示弱?江昱白无声叹气,犯罪心理学高材生,实在是很难缠。
他点点头,手指勾住车钥匙往兜里揣,走进警署,一路拐进他宽敞的大办公室,拧开办公室的门,坐下。王梓抿住嘴唇又放开,挠挠头。
“什么事情?可以直说。”
“咳咳,没有。”江昱白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继续瞧他这身忸怩状,王梓垂着头,脸颊红红,抬起头还是忍不住:“哥,这人是您亲戚?”
江昱白淡淡笑一下,抬手打开笔记本,点开邮件界面,滑动鼠标,“她复姓,我单姓。”表情很显然,并非,甚至还一把嘲笑了王梓的观察力。
王梓尴尬,江昱白冷声道:“──说首都这个案子。”
“噢噢!这个案子李队跟我先去勘查过蓄水池的水质,说实话非常干净,甚至达标饮用水。”
“下雨当日的水质呢?”
“干净如新。”
江昱白略微思索,斩钉截铁:“这不可能。如果置雨部门严格用蓄水池的水来布雨,那天的水质就一定严格被污染,除非那天下雨并不是用的蓄水池的水?”他剑眉如远山,此刻低头垂眼,外衣叠放在办公椅上,眉骨深邃,鼻直如削,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若非王梓了解他这副模样是在思考案情,否则此时他眉眼锐利,冷着一张俊脸实在令人胆寒。江昱白顿了顿,继续说:“涉案部门的官员是否已经全部审讯?”
“嗯!但什么也审不出来。”王梓上前一步,双手将沉甸甸的文件夹递给江昱白,文件夹中白纸黑字,足足四十页的审讯记录。
“这里面是多少人的?”
“置雨部门以及蓄水池管理部门的所有人。”
江昱白点点头,垂头看文件夹,对王梓说:“前期工作做的不错,帮我把何昕喊进来。”
王梓推门离开。何昕轻轻敲门,走进来,“怎么了老大?”
何昕入职就是江昱白组里的,习惯喊他老大,而王梓是副手,更守规矩,办公时间喊他职称,私下里都叫哥。
“这些人是你审的,怎么说?”
“置雨部门的人说法基本一致,检查的时候他们部门并没有收到关于蓄水池污染的报告,也只负责这块。失职追溯到蓄水池的工作人员,他们一致对外都说水按照指标检测的,测出来就是没事儿,但不清楚为什么搁人身上会导致皮肤溃烂。”
“那几个人都放了?”
“嗯呢,那几个知道最近首都不太平,吵闹着要回去,嘴里嚷嚷要诉讼警署非法拘留合法公民,不放不好交差。”
“这事儿不简单,两者之间一定其一在说谎。”江昱白眼睛微微眯起,:“世界上不存在找不出破绽的证词,如果有,那一定是编的。尤其是两者看似都是自己视角却诡异地让人找不出线索。”
江昱白两手拉起外套,狠狠一甩衣,吩咐何昕:“叫上几个警员一起出警!”他一气呵成穿好衣服,大跨步走出按他喜好布置办公室。
“要叫法医吗?”
“叫法医干什么?”
“法医是不是更懂微生物,水质这方面的问题?”
“懂侦查就够了。”
*上午十一点,蓄水池管理单位。
江昱白和何昕一人两只多层加厚的防强腐蚀手套,何昕感觉手指仿佛被施了千斤力,难以握,抓甚至是弯曲。而眼前人恍若未觉,将手放到蓄水池中,紧盯手套不愿意放过任何腐蚀迹象,令人失望的是手套并未出现反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中看到疑惑。
蓄水池管理单位的高级主管赶忙迎了上来:“江副您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这刚一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赶来协助江副办案,实在是招待不周啊,”主管打个哈哈,假笑也看起来像真:“您先喝口水,别着急。”
江昱白站起身,接下纸杯,拿在手里没喝,向主管点头算是问候。垂眸思索左手向后招了招,身后警员应声上前,问:“案发之后,蓄水池封锁有没有让人盯着?”
“江副放心!这里我都是随时盯着的,不放心您调监控,随时奉陪!”主管忙说。
“我看您单位还上着班?”
“诶!”
江昱白哦了一声,表示清楚。封锁工作内容,却继续上班的用意,江昱白能明白,无非是想大事化了,不愿意加重群众恐慌。只是徒增了案件调查的难度和感染风险。
上面还真不把警署的人当人啊。
他继续说:“麻烦您把负责六月七日蓄水池检查的人请过来,我们简单做个笔录。”
阳光普照的单位会议室。何昕端坐皮椅,简单问了几个之前问过的问题。江昱白临时出门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嗓音甜着:“江警官,上班辛苦了!我做了油焖大虾,糖醋小排,西兰花炒蛋,味道很不错,我给您送到警局吧!”
“谢谢,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会不在警署,不用麻烦你跑一趟。”
“您的事怎么会是麻烦,您在哪里出警?我给您送那儿去。”对面不依不饶。
“中午忙过头不吃饭是不行的,这胃受不了的。”江昱白不知道怎么拒绝才好,硬着头皮说:“中央大街131号,我让人去接你。”
“诶!”
江昱白单手扶额,好像招惹了一张狗皮膏药,紧紧黏在后背,想甩甩不掉,想拿够不着。他把手机重新揣回裤兜,慢悠悠散步一般走进会议室。方进去,官员滔滔不绝:“警官,这问题你们都问多少次了,不说一百得有三四次了吧,一样的问题问这么多次,是不相信我还是怎么着啊,不相信您就别耽误我时间了。”
江昱白不动声色地看一眼电脑屏幕:六月七日的蓄水池是否是达标水质?
何昕一脸严肃,低喝:“我问你答,不要说多余的话。”这劲儿吓得官员瑟缩一下,这大黑个头看起来一身正气,老实吧唧的,凶人可真是要命。
官员撇嘴,很不情愿又重复一遍之前的答案:“是!警官,这报告上都写了的,请你们相信我!”
江昱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静静听没表态,官员被看的心里没底,:“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告诉你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江昱白乐了:“我也没说您乱说啊,着急屈打成招了?”眼看官员还要继续辩解,何昕示意他坐好,继续问:“这报告是你写的吧。”
官员讷讷应了一声。
“报告上的涂改痕迹怎么解释?如果你写错大可以划掉,但你却谨慎使用了涂改液,我翻阅了整册报告,从六月七日开始,由你执笔在这之后的报告,也刻意地用上了涂改液,在那之前,是从来没用过的。是做贼心虚还是…?”
“诶诶诶!你可不要乱说话,谁是贼!?”
何昕:“……”
江昱白搔耳,明显不耐烦。
他继续说:“涂改液我侄女委托我买,买多了她不收,我秉持着不浪费的原则才自用的。”
“你知道在案件调查中说谎或阻碍案件调查你会面临怎样的处罚?被怀疑成案件嫌疑人都好说,只是被拘留,丢个小工作。等到的父母妻儿被牵连,千夫所指──还是小事吗?”江昱白说。
官员唯唯诺诺,慌乱一瞬,打断他的话:“我…我没说谎。”这位江副,和蔼可亲笑吟吟,却从进门那刻起就令人感到威压萦绕身侧,心头。多年警署工作不见得能培养这样的气质,倒像是与生俱来,平日里收敛,真到了动真格审犯人的时候那股子上位者气场,骨子里的邪山来土挡也遮不住。
“还不说是吗?那这是什么?用不用我念给你听?净化水质高级指令文书。水质达标为什么净化,据我所知你们这领导出名的抠,你们部门历年来荣获团建最无聊佳称,喝饮料都得买咏动,万事可乐这种塞牙都难受的盗版饮料。水质既然没事,他为什么多批净化水质的请求?良心发现?这事儿你自己信不信?你也别跟我扯其他的,再让我看出你说谎,你去警署呆着跟你们父母双亲忏悔去吧,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周转。”文书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一笔一画一寸一寸瓦解官员内心的高墙。
“想清楚,给你个机会,现在说出实情,之前的谎既往不咎。”
官员抖若筛糠,一字一顿:“六月七日轮到我检查蓄水池的水质,水质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天严重被污染,我按照程序上报请求净化蓄水池,但是我真的不清楚那天正午要安排下雨。下午一点我等到净化蓄水池的指令,第一时间mail给水质净化团队,让他们带人净化,尽量在晚上六点结束。结果他们告诉我蓄水池的水没问题不用净化,我去看了一眼,发现水确实各项指标下降,回到之前的正常水平。我也没多想,以为是供水河的水没处理就排进来了,下午下班出去看到路上积水满地,我才明白过来今天要下雨,而下雨就是用了污染水。”
“我真的很慌很慌,不知道怎么办了,微博上铺天盖地的报道,我害怕这事是因我而起,才一口咬定水质就是干净的。”
何昕听得认真,仔细问:“为什么尽量在下午六点时结束?”
“下午六点填表,如果水质净化的好就可以按照正常水平填,水质出问题操作很繁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官员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何昕看向江昱白,江昱白手摸下巴,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官员见他们都没有再说话,诚惶诚恐地推门离开。
“老大,怎么说?”
“不经吓,后面说的应该跟他知道的差不多,但是如果说这起案件是由疏忽促成的,我看不见得。”
何昕听后点点头,一脸赞成,问:“您觉得是否存在高官故意将指令放晚的情况?”
“不排除,你改天带人审一下。”
世界阳光明媚,暗影中波诡云谲的斗争即将浮出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