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雏态丧尸 我…我他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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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第三日，凌晨三点，医院。
骨骼敲击面粉白墙的闷响声声入耳，夹杂着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叫人无端绝望，男人就这样重复、重复地敲击头颅，眼球仿佛被一股力量向外推，几乎要夺眶而出，乌黑的瞳孔紧紧盯上皮肤持续恶化的溃烂。
用李笑的话描述，皮肤溃烂，眼球凸起，脖颈歪曲这分明就是雏态丧尸！
而这样的雏态丧尸自三日前数量就在稳步上升，原因无他，这些丧尸，不对，是病患，实在难以接受自己因为一场滂沱大雨就从凡间打回地狱，百思不得其解，偏偏这疑难杂症尚且未研发出治疗手段，死亡率百分百。人总是带有这样一种奇怪病理，我过得不好你也别想好过！
看看看看！尽管李笑不能够判断电影中的丧尸是因为丧尸本性如此还是出于这种病态心理，但是事态已经很明显朝着害人和世界末日那个方向开上跑车了，身为首都警署最可亲可爱可敬的刑侦支队队长，他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为控制感染人数，警署启动轮班首都各街各巷，自早到晚，严防死守。人数是控制了，警员们连续三日不分昼夜地值班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效果如同坐滑滑梯一般大打折扣。
“李队，不能睡！值班呢！”
“吃饭？还没到点，我值…”
“李队！！喂！李队！”
“李队晕了，快叫救护车！”
*
凌晨四点，晨光熹微。
副手王梓瘫倒在医院隔离区的铁椅上，以极为洒落的方式呼噜打得震天响，周围警员无一例外，统一的瘫倒姿势，自带节奏感般一个一个接替打，交响乐似的，匆匆赶来的男人此刻无甚心情作为观众，回头看一眼，手摸一把寸头，忍无可忍，冷声道：“王梓！”
呼噜像一个气球被针戳破，一个接一个被戳破，警员们陆续醒转。
警员不好意思地呵呵笑两声，不敢直视：“那个…您休假回来了啊。”
王梓两耳不闻，天花板因为他的呼噜声依旧在震颤，旁边有警员回过神，猛地推他一把，还以为美梦成真，没承想是阎王驾临。他反应迅速，立即起身，半秒反应时间都不到，敬了个标志军礼，“报告江副，等您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声音越说越小。
男人挑挑眉，不责备不墨迹，手一抬，“带路，找李队。”
“是！”
王梓大跨步走在前面，不时回过头，目光在男人宽广的胸膛上流连，他昂首向前，委屈心里咽，喉咙那股子劲却怎么都压不下，眼眶不争气地蓄满眼泪，江昱白看懵了。“哭什么？”
这句话如同水阀一般，误闯王梓的泪腺，他手上越抹越多，嘴巴还在念叨，“没事没事，哥我没事。”眼见擦不完，他一头栽进男人的肱二头肌，两手挽住男人手臂，鼻涕眼泪一同擦到蓝色衬衫上晕出一片水渍。
“江哥！这两天首都太多吓人了，怎么联系都联系不到你呜呜呜，把我吓死了，我…我他妈以为世界末日到了。”
“王梓。”江昱白无可奈何。
“干嘛！”
江昱白叹气，算了哭吧，哭完让你洗十件，“行了啊──多大人了，李队还好吗？”
“没啥大问题，就是劳累过度了，”王梓吸一记鼻子，“李队在警署这么多年，年轻的时候经常熬夜，现在年龄上来了，这三天没休息好值班的时候就晕倒了。当时…当时我真他妈吓死了，我以为就剩我一个，我不知道咋办呀呜呜……”
江昱白要抽手臂，王梓挽手使蛮劲，寸步不让。眼见着手臂纹丝不动地沦为餐巾纸为某人擦眼泪，两人保持姿势黏黏糊糊地到达李笑病房门口，李笑听见咚咚两声敲门有人在外敲门，以为是自己那群废物警员碰上事儿了，结果是挺拔的父亲提上佝偻的儿子来看望年老色衰的他。
“休假怎么样？”
“一点小麻烦，首都就出了这么大档子事，您还行吗？”
世间事亘古不变的便是不要问男人行不行！即便是年老色衰的他。
“我这年龄还没到走不动路，你就敢挑衅我，是我李队提不动刀了？还是你江副飘了？”
“哎不敢。”江昱白垂头闷笑。
李队瞥他一眼，这死闷骚。
“王梓你行了，大早上的哭丧呢，盼望着我早点死啊。行啊你们一个二个…”
“不是李队，我没有。”
李笑挥手，王梓会意，推门走出去。
李笑说：“叫他出去知道什么意思吧，跟你说正事。”
“您说。”
“你知道现在首都的基本情况吧？别人不清楚，我不能瞒你，三天前下午下过一场很大的雨，雨甚至没有下完，首都医院半小时以内就频繁出急诊，医生护士为此淋雨现在还躺在病床上。而病患的主要症状就是皮肤溃烂，易过激，官方推测传播途径为血液接触，伴随症状未知。警署目前在首都全方面开展巡逻，为的就是将被过激病患导致感染的感染者降到最低，警署做到这么全面，甚至滴水不漏，依然有不少群众间接被感染。”李笑眼神中有深深疲惫，首都的未来被大雾淹没，首都人民溺水其间，他缓缓下了定论，坚定地说：“这个法子绝对不长久，愈往后警力愈有限。”
“军方呢？”江昱白眉头紧锁，事态发展迅速且严峻。
“这明摆是个阴谋，谁也不能保证首都即将迎接多少明刀暗箭，军方是底牌，不能出。上面现在是不让我继续查这个案子，姜署长已经帮我申请长期休假养病，最晚明天申请就批，我年龄大了这个位置坐不稳，你把这案子结了，你这位置还能升。”
“李队…”
“你甭想那么多，该你的你就收好，我是力不从心，要不然我还不乐意给你呢！你以为这案子好查啊？我告诉你，真不简单，我看好你，但可没自信担保你能查出来。”
安慰的话在嘴边打转的江昱白：“……”
门口偷听的王梓：“……”
*
清晨八点，江昱白回到首都高级公寓。
开门是熟悉的空旷，一盏花苞状落地台灯独立于黑暗静默中，股股饭香直往鼻子钻，他摸黑走到大理石餐桌旁，一碗热腾腾的乌冬面与筷子整齐规矩地放在桌上，股股热气仿佛暖流流入心房心室，滋养心灵。
他从裤兜里利落地掏出手机，滑屏解锁，微信界面上女生头像是黑底色手绘百合，百合摇曳生姿，他视而不见，紧盯聊天框对面女生发的问候：江警官好，我入住了，多谢收留，为了报答我去您家里给您做碗面，可以吗？
江昱白简单回了地址和门锁密码，聊天就此中止，他若有所思。没着急吃面，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时隔四十分钟他主动在聊天框发了一条信息：谢谢，面很好吃。
对方百合花很快弹出来一朵：不客气！
江昱白看着亮光的屏幕，手指飞快编出一条信息，犹豫片刻，发出信息：你怎么知道我是警察？
手机屏幕直到彻底变黑都再没有新信息弹出，他一拉台灯，转身上楼，乌冬面热气散开，卖相可人，时钟一丝不苟地运行，面条却在一分一秒中增长，变冷，凝结。
直到真切躺在床上，海绵完全包裹住身躯，抚平疲惫，思绪飞远。
百年之前，气温骤变，末世危机一触即发，真正意义上的高智商人类被集中到现实版诺亚方舟生活，以传承人类文明。进化后的人类称这段历史所处位置为亚特兰蒂斯。那是一个完全仿真的现实世界，温度湿度甚至天气都极具真实。
百年荏苒，当年最初进入侦查院的一批高智商家庭出现新的迭代，亚特兰蒂斯也早已出现新的阶级，规则。
亚特兰蒂斯以首都为中心，海平线为半径向外延伸，所处位置代表阶级，向外递减，分别是首都、贤庭、墟市、边戍。
思绪被突然提醒的消息铃声打断。他伸手摸索手机，没有半分入睡被打扰得不耐，重新滑屏解锁。
此时此刻，首都城南高级公寓，落地窗前女人只着一件黑色丝绒裙，双膝屈伸，不施粉黛，指尖夹只细烟，火光似明若暗，她只提着，不抽，任由烟自顾自灼烧，圆溜溜的杏眼紧盯手机屏幕上对方似是而非地质问，半晌，她终于吸一口，仰头呼出，真敏锐啊江警官。
上官蕙轻轻一笑，不假思索陈述事实：那天邮轮上约你吃饭，听到你朋友说的。像是不知道为什么江昱白这样问，故意发出疑问：有什么问题吗江警官？
江昱白：有，你是贤庭人？
上官蕙：嗯，祖籍是首都，父亲贤庭务工，迁移了户口。
江昱白：你从小都在贤庭？
上官蕙：没错。
江昱白不盘问了，上官蕙也不是多话的人，将手机随手搁到一旁的大理石矮桌，仰头望着天花板出神，直到火星烫到指尖，她被烫到，回神，面色不明地起身，拧灭烟头，丢掉，一步一摇曳踩着棉拖回卧室。
江昱白调出王梓的聊天框：查一下，上官蕙，贤庭人，祖籍首都。
王梓秒回：Yes，sir！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雏态丧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