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所谓梦境 这边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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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五条悟和夏油杰回了咒术高专，那边继国缘一在听到继国岩胜的询问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便起身给继国岩胜面前空了的茶杯重新添了茶：“兄长大人这些日子在国外过的怎么样？您还没和我说起过。”
继国岩胜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打的什么算盘，从小到大，前世今生，遇到他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便会这样转移话题。
继国岩胜将茶杯挪到一边，就这样盯着继国缘一：“缘一，不要转移话题，回答我之前的问题。”
“……我怕兄长大人会因此不高兴。”
“我何时会因为这种小事和你置气？我只想知道你这么做的原因。你做事向来有分寸，为什么会突然离家出走还转学？”
要知道哪怕是上一世，他嫉恨缘一嫉恨到心几欲滴血，他也从未对缘一说过一句重话。
毕竟一切的卑劣情绪都是他自己单方面的，是他自己小人心态，缘一从始至终都没有做过一件错事。
而这一世，虽然继国岩胜一开始以一种旁观者的心态对待这个世界，但是面对失去记忆的缘一，他一方面因为上一世的记忆条件反射的感到恶心想吐，一方面又控制不住的想到了小时候的缘一，让他无法狠下心对他说一句重话。
可以说两世时光下来，继国岩胜还真想不到他会因为什么事情对缘一表露出不高兴的情绪。
他只会把各种厌恨的情绪藏在心底而已。
继国缘一低着头，突然俯身搂住了继国岩胜的腰，因为此时继国岩胜是跪坐的姿势，继国缘一这么一搂，头正好枕在了岩胜腿上。
继国岩胜被他这突然的拥抱一惊，差点直接从地上蹦起来，直到腿上的重量提醒着他此时不宜起身，这才冷静了下来。
他正要开口质问缘一在干什么，却听见他闷着声音说道：“……兄长大人，我的内心，好像空了一个洞。”
“自从兄长大人离开后，我一直在做一个梦……”
梦里一片黑暗，只有一人身披白色羽织，腰间佩着长刀，一头长发扎成高马尾，右半边脸上方和脖颈处带着与他相似的红色斑纹。
奇怪的是，继国缘一确定自己之前从未见过这个人，却在梦里见到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他的兄长大人。
那人看了他一眼，随后扭头毫不留情的向前走去。
继国缘一当时突然感到一阵心悸，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追上去，拦住他，一旦让他离开，兄长大人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于是继国缘一在梦里开始发疯一般的追赶这那个背影，然而梦里的他太年幼了，不管他怎么追赶，都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行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随后他从梦中惊醒，感觉枕头湿湿的，一摸眼角，才惊觉已经哭的泪流满面。
“……从兄长大人离开后，这个梦就经常出现，然而每一次，我都追不上您，只能眼睁睁看着您消失不见。”
继国缘一陷入了回忆中，那段时间，那种失去一切的心悸感如影随形，扰的他终日不得安宁。
也因此，陷入回忆中的继国缘一没有看到，在听到他的梦后，继国岩胜脸上露出了无比惊愕的表情，撕开了他一贯平静的表面。
继国缘一不知道为什么梦里的兄长是那样一副姿态，继国岩胜还能不知道吗？
那分明是他还是人类时，在鬼杀队作为月柱时的模样。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缘一会突然有那时候的记忆。
不，不是，这甚至称不上一段回忆，只是一个关于他某个时期的剪影。
但是……为什么？
“我曾试图向父亲寻求帮助，但父亲说我只是压力太大了，他送我去做过心理咨询，但是结果显示我没有任何问题。”
“于是我不再和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梦断断续续持续了大概一年，之后我就没再做个那个梦，我以为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但是……”
这份平静不到一年，他又梦见了新的画面。
他看见六只眼睛的兄长在四个看不见面容的人的围攻下战死，身体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只余落在衣服上的，一只做工粗糙的笛子。
他本能的冲上去想要护住兄长，却只是徒劳无功。
这只是一个梦，一个让人不明所以的梦，没有前因后果，没有场外解释。
继国缘一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但他莫名认定，梦中的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兄长。
然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兄长在梦里被杀死一次又一次，不管他试图付出怎么样的努力，都无法改变梦中的结局。
讲到这，继国缘一再次想起了那段时间，被噩梦困扰的他日日从梦中惊醒，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却永远无法对外倾诉。
父亲不会理解他的梦，就如第一次那样将其当作压力过大的表现，母亲在国外忙于事业且距离太远，即使告诉母亲，她能做的也只是嘱咐父亲更仔细的照顾他。
而因为梦的内容，他也不敢告诉兄长。
继国缘一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明明知道只是一个梦，却永远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恐惧，那种真的失去过什么的恐惧。
这种恐惧让他不敢和继国岩胜倾诉，明知道是杞人忧天，继国缘一却仍旧害怕，害怕梦中的场景真的发生。
巨大的情绪压力下，在第一次接触到咒灵的存在后，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出口。
他将祓除咒灵视作对内心极端的恐惧的战斗。
然而咒术界的一切不能为外界所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父亲解释上学上的好端端的突然要转学，还是转进一所普通人眼中的宗教学校。
于是他只能装作叛逆期发作，离家出走，然后进入咒术高专学习。
但是关于咒术界这部分，却是不能和兄长说的。
听完他的话，继国岩胜紧紧抓住剩下的坐垫，才不至于因为巨大的惊愕而失态。
听缘一的描述，第二个梦，分明是他无限城的最后一战。
可当时的缘一早已离世几百年，怎么可能知道无限城发生的事情。
如果说梦见鬼杀队时期的他，让继国岩胜怀疑是不是缘一也要恢复前世的记忆了，那第二个梦则打消了他这个想法。
无他，缘一不可能知道无限城发生的事情，更别提他与鬼杀队的战斗。
“……兄长，我好难受。我感觉我的心口仿佛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破洞，剧烈的冷风从其中灌入，让我日夜不得安宁。我不知道该如何和父亲母亲解释我现在的状态，”继国缘一低声倾诉，只省略了咒术相关的部分，“所以我逃跑了。对不起，我是因为这样幼稚的理由才会离家出走的。”
“兄长，对不起，我没能做好您对我的教导，我选择了逃避。”
继国岩胜哑然。
缘一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却心知肚明那两个梦象征了什么。
那是他充满罪孽的上一世。
他从不后悔追逐缘一加入鬼杀队，也从不后悔变成鬼。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对缘一的愧疚。
神之子的哥哥却堕落成鬼，多么荒唐多么令人贻笑大方的事啊。
曾经被憎恨与嫉妒的火焰蒙蔽双眼、灼烧灵魂时，他甚至会从这样的笑话中品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骄阳一般的神之子，却有了这样一个污点一般的哥哥。
然而在死去后，在他再次回忆起兄弟过往的点点滴滴后，那股深埋的愧疚与痛苦，从他心底深处破土而出，重见天日。
他的变鬼，对缘一来说，意味着什么呢？神之子唯一的污点？还是……一个哥哥的抛弃？
他从不曾去思考这种事情，只是地狱的时光过于漫长，他只能反反复复回忆着为数不多还清晰的记忆，去思考他生前不曾想过的问题，才能避免陷入彻底的虚无之中。
他本以为，这一世的缘一不会再和上一世有一丝一毫的纠葛。却突然发现，他上一世的罪孽，让这一世的缘一深陷恐惧痛苦之中。
这阴差阳错的命运，仿佛神和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所谓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