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主》郁陶君

4、老年中二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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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终于到了目的地——延英殿。
　　大朝会一般一个月举行一次，而平时则是在紫宸殿开常朝，每周一次。至于延英殿，则是逐个接见大臣，或者开大臣会议的场所。在这里，礼仪流程没那么繁琐，实际议事为主要内容。
　　延英殿也是陛下接见大臣的场所。自登基以来，他就开始陆续会见各位官员。打头的自然是三位辅政大臣。李太傅就天人关系与君主大道的关系发表漫长演讲，王阁老分享施政方针不忘歌功颂德，张户部汇报地方民生与朝堂政务面面俱到，都非常符合他们的个人旨趣。李太傅家世儒学，因学问扎实、素有美名被朝廷征召。为人耿介刚直，做言官时惹得先帝和群臣都下不来台，被调去文馆主持文化事业。曾担任过学官到各地主持科举，又时常收徒，因此称得上是桃李满天下。王阁老靠家里荫蔽进入仕途。与王阁老不同，他和各色同僚都能说得上话，也是靠着这份练达跻身入权力中心。而张阁老则是根正苗红的农民子弟，一步步稳打稳扎科举飞升。为官后也不忘来处深入群众，在地方上的名声政绩煊赫。某种程度上，先帝为他选了这三位颇具代表性的辅政大臣也是用了心的。
　　除了中枢官员，各色技术官、地方官等通通加入了皇帝待见名单内。见惯了各色大臣，陛下表示都有些脸盲了。大部分大臣的表现都比较中规中矩，态度也没有很热络——当然再不热络，作为下臣的他们也得表达对于陛下如滔滔江水般的崇拜，以及对于帝国比山高比海深的忠贞。溢美之词通货膨胀起来，那么要想在一众英才当中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另辟蹊径，弄出点新意来。不得不说，能跻身朝堂之列的这群人精在奉承人上的本事在整体水平上可能比全员的文化水平还高。更何况，在这种场合下，一个个卷王往往还会把下线已经拉高到不谄媚反而成不尊君的水准：宫里人一对比，该如何定位你的发展潜力？
　　还好，这种黑暗的潜规则目前还没有过火，也归功于带头的三位辅政大臣开了个好头。这又是另一个潜规则：官员一举一动的分寸还要依据上级的尺度。
　　不过，最令皇帝印象深刻的还是一位老年的女性官员。
　　“史馆学士严密拜见陛下，陛下万福。”
　　初次会面，这位史官动作利落地行了一个恭敬的臣服礼，皇帝连忙将其扶起：“严大人请起，不必行此大礼。”
　　“陛下可知，陛下的江山不稳乎？”
　　四周之气凝固了一顺。尚宫立即大喝：“大胆！”
　　陛下抬手制止，端详着他道：“你想说什么？”
　　严密微笑着，眼角的纹路皱了起来，却给其平添几分气度：“陛下又可知陛下何以可为帝？”
　　“……孤的父皇是皇帝，父皇的父皇也是皇帝，父皇的先祖也是皇帝，太平天下之君主，莫不如此。”
　　“陛下当真以为如此？圣朝可是有百岁光阴未有女帝了。”
　　尚宫已屏退侍从回来：“请大人谨慎言语。”
　　“自然如尚宫意，”严大人缓缓地摇头，“若说臣不尊君，朝中何人可称？”
　　“卿究竟有什么话要对孤言，不必遮遮掩掩，自可一吐为快，孤定从善如流。”谜语人他也见了不少了，不差这么一个，反正敢让他猜的也多得是——就合他们的意，让他们以为自己在斟酌便可。
　　“不是臣不愿开口故弄玄虚，实在是数语之内，无法道尽。此乃万载光阴之积淀，不载于书册，久失之闻见，惟代代流传于严氏口耳间，自始祖以来，已有百世。百世未绝！陛下可明白，臣竟得时运，于有生之年得逢我主？此为臣之际遇，亦是陛下之期会呀！”
　　陛下为其凝重所慑，“看来你确实有很重要的话，稍后还有大臣来觐见。卿归家备好案牍，今夜孤欲幸。”
　　“臣领命。”
　　待严密施施然退去，尚宫立马对皇帝进言：“陛下！下次再有这种藐视天威之徒，请不要制止奴婢呵斥了！让旁人见了，还以为大逆不道的话是能乱说的，到时候阖宫上下礼法何在！”陛下却喃喃自语道：“他问了什么？一问，他仅用一问使我震动。”继而才回答：“孤倒认为此人有意思。”
　　尚宫道：“陛下不可为其人表面所惑。书里不也记载，常有异人虚张声势博得天子注目？他是史官，想必是看惯了这种伎俩，自己也会了。”
　　“一介史臣，也会玩弄这些手段么？莫不是要骗孤到阴暗处，再来一次天下缟素？”皇帝开玩笑地说。
　　“此人故弄玄虚，必有其目的，陛下届时听其言，观其行便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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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皇帝亲自拜访这位官员的宅邸。几日后，严密加帝师衔。

作者有话说

　　作者在装古风小生，皇帝陛下的自称其实也是古风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