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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冰糖葫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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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霁叫上孟长安,两人提前一天去青云观外头抢了一块儿地方。
如她一般想法的小商小贩不少,从青云观山门前一直延伸到官道上,两侧都被脑子灵活的商贩们抢占了。还有些跟赵大娘子母女一般想法的人家,打着上香祈福的名义,提前过来青云观抢地方。
除了宋府早早定下的院子,青云观能供香客停留歇脚的客院客房很快就住满了人,好些来的晚一点儿的都没抢到。
“好多人啊!”孟长安看的叹为观止:“能引的这么多人竞相观看,这云郎得好看成什么样子啊!”
初霁往功德箱里投入几枚铜钱,接过边上道士递来的号牌。有了这牌子,明日就可以直接过来摆摊了,不必担心位置会被别人抢了去。
青云观的道士可真会赚钱!
定好了地方,两人回去时去干果店买了一大包山里红,又称了些饴糖。
是的,她想做糖葫芦去卖。
这可是冬天的时令美食,天气暖和之后糖衣会融化,就做不成了。这个朝代早就有了糖人、糖画,却还没有糖葫芦,想一想,红艳艳的一串,外裹着脆凉的糖壳,光是外观就足够吸引人了。
就是这串糖葫芦的竹棍不好弄,兄妹俩在集市上转了一圈,才从一个竹篾匠那里买到了一捆破好的细竹条,只比筷子细上一圈,也不是小圆棍儿,不过将就也能用了。
回到家后便是一通忙活,孟老爹父子把细竹棍砍成合适的长短,然后再加水清洗晾干。林氏和初霁把山里红洗净,挑出坏果和不够饱满的,剩下的去籽晾去水分,用细竹棍儿一一串好。
山里红不比后世的山楂个头大,八个串一串刚好。
“你放着我来!”林氏小心的给山里红去籽,唠唠叨叨:“仔细粗了手!”
初霁却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紧张自己的双手:“我这绣娘的活计还不知能不能做下去了,也该学着做些别的。”
她虽跟花家签了两年契,但花葳蕤若是心生芥蒂,不愿再看到她,距离她被炒鱿鱼也就不远了。
家人都担心的看她,初霁笑起来:“我本来也不可能做一辈子绣娘吧?这行太费眼睛,我又不是刺绣大家,以如今的工钱,就算绣瞎了眼也挣不来多少。树挪死人挪活,我换个行当没准赚的更多呢!”
孟长安立刻出声支持妹妹,给别家做工的苦处他可是知道的,妹妹在那深宅大院里,受了欺负都没人管:“我看行!阿霁聪明着呢,咱家的馒头、如意菜,还有王家的小酒摊,哪个不是她出的主意,哪个不赚钱?来了家里起码自在,不用受人家的管束。”
林氏唉声叹气起来:“早知上次就直接拒了那花家,直接留在家里了,这又有两年不得自由!”
初霁继续串糖葫芦,敛目浅笑:“且等着看看吧!花家小娘子其实人不错,是走是留与我而言都可以。”
做糖葫芦最重要的当属熬糖,要让糖壳酥脆不粘牙,水与糖的配比、火候的把控都至关重要。前世那场疫情期间,她在家里没少跟着网上的教程捣鼓吃的,蒸蛋糕、爆米花、糖葫芦……熬糖的手艺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买来的糖块砸成小块,加水放进锅里,糖水比例二比一。林氏坐在灶前烧火,初霁拿勺子搅拌糖水,好加快糖块的融化速度,等彻底融化之后就不能再搅拌了。
“娘,转小火。”眼见锅中鼓起的大泡变成了绵密的小泡,初霁及时开口道。
“哎!”林氏答应一声,将灶下的柴火撤出大半,只留一两根维持着余温。
糖液的颜色转向了微黄,初霁拿筷子沾了点糖液,往准备好的一碗凉水里一蘸,糖液瞬间凝结变硬,咬一下,脆且不粘牙,火候刚好。
孟长安端过串好的糖葫芦,看着初霁将一串串红果儿在那层糖泡上快速滚过。另一边孟老爹早已按照闺女的嘱咐,将面板擦净刷了层油,接过初霁递来的糖葫芦,一一摆放在面板上。
摆满糖葫芦的面板放到院子里,天寒地冻的,片刻间就凝固成了漂亮的糖壳。半透明的糖壳裹着圆滚滚的山里红,亮晶晶红艳艳的看着就喜庆。
“真好看!”林氏见了都忍不住说:“倒是很适合过年的气氛,换做是我,大过年的也愿意掏几文钱给孩子尝尝鲜。”
过年期间大概是老百姓一年到头最舍得花钱的时候了。
“还得做个草把子。”初霁活动着四肢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蘸了一百来串糖葫芦,这会儿腰和肩膀都有点酸:“用麦秸捆在木棍上,一圈圈绑结实了,再把糖葫芦插上去。”
孟老爹点点头:“行!这个简单,我去弄。”
次日一早,孟长安把初霁和糖葫芦一块送上了出城的牛车。
青云观在城外,他们要从家里步行过去得走快一个时辰,孟家还有馒头和豆芽的买卖要做,自是耽误不起时间。
“孙伯,到青云观那儿劳您帮着送送我妹。”付了车钱,他又额外给了驾车的老孙头两文钱:“东西有点沉,怕她扛不动呢!”
一个草把子加上百来串糖葫芦,怎么也得三十多斤了。这点重量对他不算什么,他妹妹细皮嫩肉的,抗到摆摊儿那地儿磨破了肩膀怎么办?
老孙头得了钱自然好说话,满口的应承着:“好说好说,这点小事儿!长安可真疼妹子!”
孟长安笑:“那是我妹子人好,值得!”
牛车不紧不慢的走着,车上的人对初霁扛着的糖葫芦满是好奇。那串的是山里红,应当是吃的,瞧着红彤彤亮晶晶,怪喜庆的。
“闺女,”有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也是去青云观卖东西吧?你这卖的是啥啊?”
初霁对上一众好奇的目光:“冰糖葫芦,又酸又甜,还能开胃消食呢!”
妇人笑起来:“可不敢可不敢!消了食那不是饿的更快,吃的更多了吗?这可不划算!”
众人都笑,妇人身边带着的小娃儿却眼巴巴的瞅着那红艳艳的糖葫芦,小脑袋瓜里光想着初霁说的又酸又甜了。糖他知道,好吃着嘞,这个糖葫芦定然也好吃!
“娘!”小娃儿含着手指头,淌着口水含糊不清的嚷嚷:“我要吃糖葫芦!”
“你见了啥都想吃!”妇人没好气的用帕子给孩子擦嘴:“吃红枣糕吧!也是甜的,吃了还能饱肚子。”
她的篮子里就是带着去卖的红枣糕,都切成了四四方方的小块。
“我不我不!”小娃儿任性起来:“就要吃糖葫芦!”
妇人嫌他丢人:“这要不是在外头,我非打你屁股!”到底是架不住孩子歪缠,问初霁:“闺女,你这糖葫芦咋卖的?”
初霁早就定好了价钱:“五文钱一串,婶子是我今天头一个客人,给您算便宜些,给四文就成。”
妇人起初有些嫌贵,五文钱都能买两个鸡蛋了,后来听到给她减了一文钱,想想糖确实贵,自己卖红枣糕也要四文一块呢,这才喜笑颜开,数出四文钱递过去:“给我挑串个大的!”
小娃儿得偿所愿,拿着糖葫芦一口咬下去,“咔嚓”一声脆响,糖衣在嘴里炸裂,甜味儿包裹着果子的酸,果真像大姐姐说的那样,又酸又甜又好吃!
妇人瞧着孩子满足那样儿也忍不住笑,嘴上还得数落两句:“饿死鬼投胎的,瞧这吃相!好吃不?也分给娘一颗!”
有了头一个买的,让人也跟着蠢蠢欲动。谁家还没有个孩子呢,要是能给带回串糖葫芦,家里娃儿肯定欢喜。
“闺女,我也要一串。咱都是同坐一辆车的,也给我算四文钱呗!”
“就是就是,要是四文钱的话,我也买一串!”
车上的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初霁面露难色,最后像是抵不过众人一样:“那、那好吧!不过大家对外可别说是四文钱买的,我这是要卖五文钱的,要是别人听了也要四文来买,我可就要亏本了。”
能省下一文钱,几人心里高兴,自然满口应允绝不往外说去。别人都卖五文钱,他们四文就买到了,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还没到青云观呢,她的生意就开了张,兆头不错。
牛车到了青云观附近就走不动了,前头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和车马,根本挤不进去。好在已经不远了,众人纷纷下车选择走过去。
老孙头帮着把糖葫芦抗到孟家的摊位空地上就走了,初霁找到负责的道士交了牌子,那道士验过后却不急着走,问明这糖葫芦里没有他们不能吃的东西后,爽快的掏钱买了十串。
初霁就看着这位道爷拿了一串儿边走边吃,另一手抓了一大把,慢吞吞的走,不一会儿就跑来几个小道士围着他说好话讨食儿。
她忍不住会心一笑,听着其他摊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也放开声音喊起来:“冰糖葫芦哎!又酸又甜开胃消食,只要五文钱一串了!”
边上一个男人啧啧:“五文钱就买那么几个果子?这也太贵了!”
同行的另一人却不以为意:“也就五文钱,等我拿到了钱也来买!”
男人不放心的追问:“真的来看那什么云郎就给二十文钱?”
初霁在旁听的目瞪口呆,来看云郎有钱拿,这莫不是托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