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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今生我守护 陆成君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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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寂云离去后,陆成君方带着摇光入内。
周姨娘忙领着两个孩子起身见礼,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陆成君在主座坐下,周姨娘亲自奉上热茶,指尖微颤,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你也坐罢。”陆成君接过茶盏,语气温和了些,“稍后我便请府医来为你诊脉。”
周姨娘先是一喜,随即却又惴惴道:“不敢劳烦姑娘……妾身养几日便好了。”
“诊金药费皆从我这里出。”陆成君放下茶盏,目光平静,“这些年是我疏忽,未曾好生照拂你们母子。此事不必再推辞。”
话音落下,母子三人“扑通”一声齐齐跪倒。
“多谢姑娘恩德!”
陆成君起身欲扶,却见周姨娘已带着两个孩子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她轻叹一声:“都起来。往后没有我的准许,不许随意跪拜。”她看着三人,一字一句道:“你们是陆家的人,该有陆家人的骨气。”
三人起身,眼眶皆红,却强忍着泪意。
陆成君啜了口茶,方缓声道:“思竹明日便可入家学了。祖母已应允,我也同几位叔公打过招呼。笔墨纸砚稍后便会送来。”
陆思竹眼睛倏地亮了,小脸因激动泛起红晕:“多谢长姐!”
“晚宁,”陆成君转向庶妹,“从明日起,你跟着我学掌家理事。年纪尚小,谈婚论嫁为时过早。你的亲事,日后我自会为你留心。”
周姨娘闻言,眼泪又滚了下来。
陆成君微微蹙眉:“姨娘当好生将养身子,帮我将这院子照料周全,晚宁与思竹方能安心。你这般哭哭啼啼的性子——”她顿了顿,直言道:“我不喜见人落泪。既入了我的院子,便该坚韧些。”
她起身,目光扫过三人:“记住,往后有我护着,没人能再给你们委屈受。”
三人俱是凛然,拼命将眼泪憋了回去。
“晚宁,”陆成君转身朝外走去,“随我来。”
陆晚宁连忙跟上。
穿过回廊时,陆成君忽而驻足,看向身后亦步亦趋的庶妹:“可知我为何独独叫你来?”
陆晚宁怔了怔,低声道:“长姐是要教我掌家……”
“是,也不全是。”陆成君望向庭中积雪,声音轻而坚定,“我要你记住——从今往后,你不仅是陆家的三姑娘,更是我陆成君亲手栽培的人。软弱可以藏在心里,但人前,脊梁必须挺直。”
她转身,直视陆晚宁的眼睛:
“这府中太多人想看着我们二房倒下。我们偏要活得堂堂正正,更要活得……比他们都好。”
陆晚宁胸口起伏,重重颔首:“晚宁明白。”
雪光映着少女逐渐挺直的背脊,也映着廊下那双沉静决绝的眼眸。
陆晚宁跟着陆成君学掌家不过几日,那个曾饿得面黄肌瘦的陆思竹进了家学,连最怯懦的周姨娘,如今也在漱玉院的庇护下,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这一切,都让王氏坐立难安。
她的女儿陆音宁,从前可是陆成君最疼爱的妹妹,如今却接连吃了数次闭门羹。她想寻周姨娘撒气,可漱玉院守得铁桶一般,连只多余的麻雀都飞不进去。
这日晌午,明檀嬷嬷带着一身寒气掀帘进来,脸色不大好看。
“姑娘,那边又在作妖了。”她压低声音,“王夫人四处嚼舌根,说您大病一场后糊涂了,竟将‘杀母仇人’接来同住……话说得极难听。方才还在老太太跟前哭诉,说什么她虽是续弦,却是明媒正娶的主母,总强过一个洗脚婢出身的妾……”
陆成君合上账本,面上无波无澜。
“她惯会如此。”她声音平静,“原想趁我病着夺掌家权,未能得逞;想卖了晚宁,被我拦下;如今我护着周姨娘,她心里这口气如何能顺?至于音宁——”
她抬眼,眸光清冷:“她自己教养的女儿,自己管着便是。从前是我糊涂,如今既清醒了,便不会再把豺狼当亲羊养。”
明檀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吐出:“姑娘说得是!她不过仗着姐姐嫁了个皇商,便觉着自己了不得。说到底,她娘家只是个七品小吏的门第,有什么好张扬的!”
陆成君却摇了摇头:“正因如此,她才更要死死抓住陆家这根高枝。”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你们这几日都警醒着些,她这招不成,定还有后手。”
窗外雪已停,庭中积雪映着惨淡的天光。
“我这几日查账,发现母亲留下的产业亏空近半,铺面庄子皆有蹊跷。”陆成君转身,眼底凝起寒意,“她既喜欢闹,便让她先闹着。待我理清了这笔烂账——”
她轻轻拂去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再与她,一笔一笔算清楚。”
明檀心头一凛,看着眼前眉目沉静的少女,忽然觉得……姑娘真的不同了。
从前的陆成君像一枚温润的玉,如今这玉里却淬进了钢。
“老奴明白。”明檀郑重行礼,“漱玉院上下,定当寸步不离,守好门户。”
陆成君颔首,目光再度投向窗外。
王氏,你且等着。
这一世,你的戏台,该换我登台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