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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葬礼双生·他的终章 第一卷:葬 ...


  •   black suit, white flowers, and the smell of lies
      我死了。
      至少,这葬礼上的人都这么认为。
      挺讽刺的,我陆砚辞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虚头巴脑的场面——黑西装、白菊花、假惺惺的眼泪,还有那种刻意压低的、表示沉痛的语调。可现在,我就飘在自己葬礼的上空,看着这群人演得一比一的真实。
      更讽刺的是,我居然还真的能看见。
      能看见,能听见,就是摸不着。像个被拔掉电源的VR游戏人物,360度无死角地围观自己的身后事。我不知道这状态算什么,鬼魂?意识体?还是他妈的临死前的回光返照?
      算了,不重要。
      反正我死了。
      死在那辆刹车失灵的迈巴赫里,从高架桥砸下去,车身翻了三圈,油箱爆炸,烧得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几块。法医说,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三点,当场毙命,没什么痛苦。
      扯淡。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车在半空中翻滚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高远,你个狗娘养的。
      高远是我的副手,跟了我七年。从他还是个名校毕业、拿着简历在陆氏楼下蹲了三天的愣头青,到如今人人尊敬的"高总",我一手提拔,一手培养,把最核心的商业机密都交给他。
      他叫我"陆总",叫我"哥",叫得比亲爹还亲。
      结果就是他,在我的刹车上动了手脚。
      而此刻,这狗娘养的,正站在我的遗像前,拿着手帕擦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个死了亲爹的孝子。
      "陆总,您怎么就这么走了......"他声音哽咽,对着我的照片鞠躬,"陆氏集团不能没有您啊......"
      演,继续演。
      我飘近了点,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眼泪是真的,鼻涕也是真的,那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连我都差点信了。
      可惜,我早就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死之前那通电话里,他跟我说:"陆总,那批货出了点问题,您得亲自去码头看看。"
      我说:"这么晚了,明天吧。"
      他说:"等不及了,对方只认您。"
      于是我从床上爬起来,凌晨两点开车出门,三点整从高架桥上飞下去。
      我死之后,那批"出了问题的货"凭空消失了,账面亏空两个亿。而高远,干干净净,一身清白,还在葬礼上哭得梨花带雨。
      "好了高远,别太难过了。"一只手拍上他的肩膀,"陆总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哭坏身体。"
      说话的是我堂兄,陆明瀚。
      那个蠢货。
      那个被家族宠坏的草包,那个靠着"陆家嫡孙"的名头混吃等死的废物,那个一直觉得我抢了他家产的傻逼。
      此刻,他正用一副"家里人"的口吻安慰着我的"心腹爱将",两人站在我的遗像前,一个哭,一个劝,画面和谐得像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飘得更近了。
      我想听听,他们接下来会说什么。
      "高总,陆总走了,陆氏集团这摊子事,还得靠你我撑起来。"陆明瀚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堂兄他......哎,英年早逝,家族不能乱。"
      高远擦了擦眼泪,也压低声音:"陆少您放心,陆总生前最信任的就是您,我一定全力辅佐您,稳住陆氏。"
      "嗯,你的忠心,堂兄在天上看得见。"陆明瀚叹气,"只是那批货的事,还有亏空的两个亿,董事会要是追究起来......"
      "陆少,这不正好说明陆总决策失误吗?"高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他半夜非要亲自去码头,这才出了车祸。责任在他,不在我们。"
      "有道理。"陆明瀚点头,"那批货的事,就按你说的,推到堂兄头上。反正死无对证。"
      "还有......"高远顿了顿,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人注意,才继续说,"沈清焰那边,也'处理'干净了。她一死,沈家那边就剩个草包弟弟,沈氏集团早晚也是您的。"
      我的意识体猛地一震。
      沈清焰?
      她怎么了?
      "做得好。"陆明瀚的声音里带着赞许,"陆沈两家,本来就是一体的。堂兄和沈清焰这一走,总算是......都清净了。项目可以顺利推进了。"
      "是,都清净了。"高远附和,"他们斗了半辈子,到最后,谁也没赢。"
      "不,我们赢了。"陆明瀚笑了一下,"时间合伙人那个项目,没了陆砚辞的阻挠,没了沈清焰的算计,终于可以启动了。"
      时间合伙人。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我混沌的意识里。
      那是我和沈清焰斗了三年,谁也没让谁的项目。一个关于旧城改造、涉及千亿资产的超级商业计划。
      我死之前,这项目卡在沈清焰手里,她死活不肯让步。
      现在我死了,她居然也死了?
      我突然想起,三天前的新闻——沈氏集团董事长夫人,因突发心脏病去世,年仅三十五岁。
      心脏病。
      去他妈的心脏病。
      我飘到灵堂另一侧,那里摆着另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穿着一身米色旗袍,笑得温婉端庄,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温柔。
      沈清焰。
      我的死对头,我的棋逢对手,我商业生涯里最了解我的敌人。
      现在,她死了。
      死因:心脏病突发。
      我盯着那张照片,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死在高架桥下,她死在床上。
      我死于背叛,她死于"意外"。
      而我们共同的敌人,此刻正在我的葬礼上,用我们的死,铺平他们的路。
      高远还在哭,陆明瀚还在劝,两人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贴在一起,像两条分赃的蛇。
      我想冲过去,想掐死他们,想撕开他们虚伪的面具。
      但我摸不到。
      我只是个意识体,连风都吹不动。
      我只能飘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听着,记着。
      记着我临死前的每一个细节:凌晨三点,高架桥,刹车失灵,还有手机屏幕上那条没来得及发出去的短信。
      发给沈清焰的短信。
      内容是:"小心高远,他想对沈氏下手。"
      我死之前,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高远的目标,不只是我。
      他要的,是陆沈两家。
      而沈清焰,是我唯一能信任的......对手。
      可惜,短信没发出去。
      我们死了。
      都死了。
      我看着自己的遗像,看着沈清焰的遗像,两幅照片并排摆着,像一对黑色幽默的情侣照。
      然后,我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下坠,是意识在往下掉,掉进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四周的声音越来越远,光也越来越暗。
      我最后听到的,是陆明瀚那句话:"终于都清净了。"
      终于都清净了。
      去你妈的清净。
      ---
      【陆砚辞视角·重生瞬间】
      疼。
      剧烈的疼。
      像有把电钻在脑子里开洞,又像是整个人被扔进洗衣机里高速旋转。
      我猛地睁开眼睛,天花板在转。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转。
      我缓了足足一分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我的公寓。
      陆氏集团旁边那套顶层公寓,三百平,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霓虹灯闪得跟KTV似的。
      我抬起手,看见自己的手指。
      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节上没有疤。
      我翻身下床,冲到洗手间,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二十八岁,头发浓密,眼角没有细纹,下巴线条锋利得像刀削。
      不是三十五岁的我。
      是十年前的我。
      我他妈重生了。
      这个认知让我扶着洗手台干笑了两声,笑得比哭还难听。
      手机在床头震动。
      我走过去,拿起来,屏幕上显示时间:2014年,3月15日,凌晨4:30。
      来电显示:高远。
      我盯着那个名字,眼神冷得像冰。
      上一世,就是这个电话,让我凌晨五点起床,去公司处理所谓的"紧急事态",然后在办公室忙到中午,下午三点,提拔高远为集团副总裁。
      而这一世,我死之前收到的最后一条信息,就是高远发来的:"陆总,那批货出了点问题,您得亲自去码头看看。"
      我按了接听。
      "陆总!"高远的声音充满焦急,"不好了,华东区供应链那边......"
      "闭嘴。"我打断他。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陆总?"
      "我说,闭嘴。"我一字一顿,"高远,我给你两个选择。一,现在滚去人事部辞职,我给你三个月工资当遣散费。二,等我把你做的事挖出来,送你进监狱吃一辈子牢饭。"
      "......陆总,您、您在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你在刹车上动了手脚。"我平静地陈述,"我也知道你和陆明瀚的计划。现在,我给你三秒钟,选你的死法。"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挂断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上一世,我花了七年时间,才把高远从一条丧家犬养成一头狼。
      这一世,我只需要七秒钟,就能让他滚回阴沟里去。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的手机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名字。
      沈清焰。
      我盯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上一世,我们斗了七年,互相下过死手,也互相救过对方的命。我们是敌人,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我死之前,想给她发那条警告短信。
      我死后,才知道她也死了。
      现在,我们都回到了十年前。
      她是不是也记得?
      她是不是也重生?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不会有人接。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警惕:
      "哪位?"
      我握着手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是我"?
      该说"你记得我吗"?
      该说"我们得谈谈"?
      还是该说......
      "好久不见,沈清焰。"
      我听见电话那头,她的呼吸,停了。
      ---
      【第一卷第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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