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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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平远冲出李保国的卧室，疯狂往门口跑去，铁门被他撞得“哐当”一声，他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僵硬的脚步声，冻得发木的手拼了命的在铁门上胡乱抓挠，终于摸到了门闩，猛地一扯——
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如同垂死哀嚎的吱呀声，被他撞开一道豁口。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去，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不是正常人奔跑的杂乱声响，而是一种僵硬的、齐刷刷的“咯吱咯吱”声。那声音仿佛就在身后，让李平远不敢回头查看。
他跑得肺腑都像要炸开，冷风灌进去，带着血气。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得震天响，震得他耳膜生疼。
终于跑到村口了。
他被一块石头狠狠绊倒在地上，身体被砸的生疼，他猛地回过头——
这一回头，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是李家村的村民。
那些前两天还对他露出和蔼笑容的老太太，那些在路上和他点头招呼的汉子，那些躲在门后偷偷看他的半大孩子……此刻，全都站在那里。
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月光惨白地洒在他们身上，照出一张张扭曲的脸。有的老太太眼眶是空的，黑洞洞的眼窝里空无一物，眼珠不知去了哪里；有的汉子半边脸塌了下去，露出白森森的颧骨，带着血的皮肤挂在骨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还有个半大的孩子，一条胳膊从肩膀处折断了，断骨白得刺眼，那条断臂却被他自己拎在另一只手里，晃来晃去。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像是被晒化的蜡，又像是泡久了的腐肉，黏腻恶心的皮肤顺着他们的脸颊往下淌。有的人的脸皮已经融掉了大半，露出下面惨白的骨头，嘴唇却还在机械地开合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李平远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咯咯作响，他想跑，可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连挪动一下都做不到。
“平远……”
有人开口了。是李保国的声音。
他就站在那群人的最前面，脸上的皮肉融得最厉害，半边下巴已经掉了，露出白森森的牙床。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李平远，里面满是无以言表的激动。
“跑什么呀……”
孙娟的声音尖细地响起来，像是指甲刮过玻璃。她的头顶空空，混着血的黏腻脑浆从她额头流下，脖颈处的皮肤也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血红色的血管和灰白骨头。她手里拎着一个油乎乎的东西，李平远看清了，那是她自己的脑壳。
“是不是婶子做的鸡不好吃？你不喜欢？”
话音未落，那群怪物动了。
他们不是跑，而是以一种僵硬的、齐刷刷的姿势，朝着李平远围拢过来。
李平远想爬起来，可还没等他撑起身，几只冰冷的、黏腻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小腿。
那触感像是一块块滑腻的腐肉，冰冷刺骨，带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
李平远挣扎起来，他拼命地踢蹬着腿，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放开我！滚开！你们这群怪物！”
可他的挣扎毫无用处。
那些手像是钢铁铸就的钳子。他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痛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像是有一把锯子，从他的膝盖处插了进去。他低头看去，看见自己的小腿，正被那几只黏腻的手，硬生生地扯断。鲜血喷溅出来，溅在那些怪物的脸上，他们却像是浑然不觉，反而更加兴奋地嘶吼起来。有的怪物已经扑了上来，抓住了他的大腿，又是一声脆响，大腿也被扯断了。
李平远瞬间只剩下半截身子在地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混着血水淌下来，浸湿了身下的泥土。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可那些怪物的啃咬声，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他看见李保国蹲在他的面前，笑眯眯地看着他。他的嘴巴张得很大，露出里面白森森的牙齿，然后，一口咬在了他的断腿上。
“咔嚓。”
骨头被咬碎的声音，清晰地响在李平远的耳边。
李保国咀嚼着，嘴角淌出血肉，他看着李平远，眼睛里闪烁着满足的光。李平远看懂了他的眼神——
平远，你真好吃啊。
比你婶子炖的鸡，还好吃。
李平远崩溃了。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在寂静的村口回荡着，却只引来那些怪物更加兴奋的嘶吼。
更多的手抓了上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抓住了他的腰，抓住了他的胸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被一根根地掰断，胸膛被撕开，温热的内脏滑了出来，落在冰冷的泥地上。有怪物伸手抓过他的肺，塞进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咀嚼声。他的心脏被一只手攥住，然后被生生扯成了两半，一半被李保国塞进了嘴里，另一半被孙娟抢了过去。
“平远……”孙娟凑到他的面前，她的眼珠连着血管掉出来，就那么挂在她脸上，掉在李平远眼前。她捏起一块还在跳动的心脏，塞进李平远的嘴里，声音尖细又冰冷。
“平远，尝尝好不好吃？”
那块心脏还带着温热的血，腥臭味直冲鼻腔。李平远想呕，可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孙娟的后半句话，像是地狱的恶鬼的嬉笑。
“你要是喜欢，婶子下次还做给你吃！”
李平远的视线开始模糊，他看见那些怪物围在他的身边，争抢着他的身体残骸，月光惨白地洒下来，照在满地的鲜血和碎肉上。
他的意识一点点沉下去，像是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终于，一切都安静了。
村口的那盏破路灯，依旧亮着，昏黄的光，映着满地的狼藉。
李平远扶着床沿，在地上吐出一大摊呕吐物——仿佛他自己的心脏还在胃里，被吐了出来。
又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