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萧念》欲酒息

3、我还活着？ 意识沉

　　意识沉沦的刹那，一点极淡的白光穿透漫天风雪，落在了他身旁的雪地里。漫开成一圈朦胧的光晕，光晕之中，无数细密的银纹悄然浮现，交织成一道古朴繁复的阵法。阵法运转间，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缓缓溢出，将萧何乌涣散的魂灵一点点收拢、吸纳。

　　雪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个用符纸扎成的小纸人。它静静躺在阵法中央，随着灵魂的注入，原本空白的面庞渐渐勾勒出眉眼轮廓，苍白的纸身慢慢凝出细腻的皮肉，乌黑的长发如墨般垂落肩头，竟与萧何乌生得一模一样。只是此刻的脸庞褪去了尘泥与憔悴，透着少年人独有的稚嫩清秀，眉眼间依稀可见几分惊艳的骨相，分明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气，似云雾般流转，将那破损的魂灵温柔包裹、温养。而雪地上，萧何乌原本那褴褛残破的躯体，正被这股仙气一点点拂过，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朔风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咳……”

　　一声轻咳，萧何乌猛地坐起身。

　　刺骨的寒意消失了，身上的疼痛也无影无踪。他茫然地环顾四周，依旧是枯河渡那片龟裂的冻土，依旧是漫天飘飞的碎雪，方才魔族的嘶吼、守兵的踹打，竟像是一场无比真切的噩梦。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身体，指尖触到的是光滑柔软的衣料，不是那件破烂的棉袄。低头看去，一身月白的长衫不染尘埃。

　　“我……这是没死吗？”他喃喃自语，声音清冽，不复先前的沙哑，“还是说，已经到了地府？”

　　正怔忡间，一股奇异的感应突然从心底涌起，牵引着他看向自己的掌心。

　　只见右手无名指上，一道极细的银白丝线正静静缠绕，线尾没入虚空，仿佛延伸至无尽的远方。那丝线之上，隐隐有符文流转，古朴而神秘。

　　萧何乌盯着那道白线，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里。

　　“这是……师徒契！”

　　他脱口而出，眼中满是震惊。明明从未见过这样的契约，可他却无比笃定，这认知像是刻在他的灵魂深处，无需旁人提点便知。

　　风依旧在吹，雪依旧在落。枯河渡的关卡旁，早已没了守兵的踪影，唯有魔族远去的气息，还残留在冰冷的空气里，身旁阵法光芒暗了下去，想来，刚刚只是这阵法帮忙挡住了魔族，才让他刚刚重塑的身体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一道剑气传来，虽然凝冽但是却没有任何杀气。

　　萧何乌循着剑气望去，只见枯河渡的尽头，一方覆着薄雪的石台上有一人，不！那不是人简直就和仙人一样，那抹白衣白发的身影，踏剑悬停在石台丈许高空，清冽的剑风卷着衣袂翻飞如流岚，发梢缀着的细碎银纹在天光下泛出朦胧光泽，长剑周身萦绕着淡淡月华，剑穗垂落，随着气流轻晃，与风擦出几不可闻的清响。他垂眸望向下方双指一点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与魔气。

　　萧何乌怔怔地看着他，不知怎的，心头竟涌起一股莫名的亲近感，连带着那茫然无措的情绪，也淡了几分。

　　白衣人缓缓停了手，他抬眸看向萧何乌，那双眸子清湛如古井，深邃得仿佛藏着万古星河。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笑意，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一股活泼角度的劲：“萧何乌，我叫沈卿，乃仙界上神，从今往后，我便是你的师尊了，你看如何。”虽然是询问但语气中却带着你不认也得认我这个师尊的画面。

　　萧何乌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那根缠绕在无名指上的师徒契，竟隐隐发烫，似在呼应着白衣人的话语。

　　他张了张嘴道：“师……师尊？我何时有过师尊的?”他语气透露着疑惑。

　　沈卿缓步走下石台，足尖踏在积雪上，竟未留下半点痕迹。他抬手，指尖拂过萧何乌额前的碎发，那指尖带着温润的仙气，熨帖得人浑身舒畅。

　　“你濒死的灵魂意外到了我的傀儡纸人中，你原先的躯体早已死去，而这副傀儡中带有师徒契，如此你便是我的徒弟了。”沈卿突然语气上扬：“你若是不想当我徒弟，当然也可以，我不会强留，只是如果要去除师徒契，那你的灵魂也会剥离出这个纸人重新进入生命轮回。”

　　萧何乌怔怔地望着他，喉间滚动了几番，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愿意！”他声音坚定，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师尊，请受徒儿一拜。”

　　他话音刚落，沈卿便露出笑容：“好，为师此次从仙界下来是为了带你入道修仙，暂时带你去仙界，待你修为到达结丹境时便要下凡历练，自己悟道飞升，来仙界寻找为师，修仙之路艰苦，你可愿意走下去？”

　　萧何乌沉声道：“纵使修仙路有万般艰苦，我也要走下去，还请师尊教我入道，我定要还人间一个太平盛世，将魔族驱赶出人界。”

　　沈卿垂眸看他，眼底似有悲悯流转，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魔族此番破界，是为了寻得落在人界的仙物，妄图以此增强魔力，颠覆三界。人间浩劫，不过是他们的踏脚石。你身负仙躯，又恰逢灵脉觉醒，唯有修成仙法，重塑仙骨，方能阻止这场祸乱，还人间太平。”

　　话音落，沈卿抬手一挥，袖间拂过一阵清风。风雪骤停，枯河渡龟裂的土地上，竟有点点新绿破土而出。

　　他指尖凝出一道白光，点在萧何乌眉心。刹那间，无数晦涩的符文与心法口诀涌入萧何乌的脑海，如烙印般刻在灵魂深处。

　　“此乃《清玄仙诀》，”沈卿道，“你且记好。”

　　萧何乌只觉眉心发烫，脑海中嗡嗡作响，明明没见过这仙法但总有种熟悉的感觉，他脑海里莫名出现了一些的记忆，还不带他回想的记忆，便看到沈卿收回手，看了一眼天际泛白的微光。

　　沈卿双指一弹，一条仙路出现，那条路一眼望不到尽头，石阶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层。

　　沈卿道：“凡人若想去仙界，那就必须独自一人走过这条台阶，仙路岁月悠长，往后的路，需你一步一步自己走，记住要心智坚定，心中没有任何杂念的往上走。”

　　萧何乌深吸一口气，对着沈卿郑重地躬身行礼，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坚定：“弟子萧何乌，谨遵师尊教诲。”

　　沈卿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随着这份笑意淡了下去，沈卿也消失在了萧何乌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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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沈卿你就别装高冷啦，迟早要暴露的
　　沈卿：第一次见到徒弟，当然要高深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