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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翻墙   鸣湖畔 ...

  •   鸣湖畔,莲花镇。
      正值阳春三月,碧柳出新叶,春花渐次醒。
      杏树长得高高大大,小半边的身子都探出了县衙的院墙之外,一道身影手脚并用地攀在树上,正企图借着这棵生长位置恰到好处的杏树翻墙。
      这可是个技术活,那人却显然没什么经验,光是从开始爬树,到双腿岔开骑到墙上,磨蹭得让人恨不得将她像沙包一样丢过去。。
      直折腾得可怜的树不堪重负,洒落一地簌簌花雨。
      不过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接下来,就只要从这墙上下来就好了。
      可这院墙实在太高。
      就见她两只手紧紧扒住墙头,身子贴着墙壁左右扭动着,双脚悬空一个劲地乱蹬。
      “真像一条蠕动的爬虫呀。”
      方衍宁转过墙角,正巧撞见这一幕,一不小心就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招致同行的飒爽女子一个白眼。
      那女子身量高挑,一身简单利落的装扮,腰间配着把长剑,她名叫凌霜,目前在镇上的县衙做捕快。
      几日前,她与不着调的县令大人一起外出寻找疗伤灵药,不想途中突然收到消息,多年来一直浸在药池里养伤的乔思月苏醒了,不过,却是修为尽散,前尘皆忘。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人,对凌霜来说,可称得上是亲人,那就只有乔思月了。
      在得知消息后,要不是方衍宁还心心念念着即将到手灵药,凌霜当即就要回程了,可惜,胳膊没能拧过大腿,凌霜一路催着方衍宁速速把药拿到手,然后日夜兼程地赶了回来,谁知刚到县衙外,就瞧见本应在府中休养的人此刻正在笨手笨脚的爬墙。
      犹记当年,全盛时的乔思月是剑法双绝的道门骄傲,她心中无法逾越的一座高山,此刻竟被一道小小的院墙阻拦,英雄落寞,怎能不让凌霜心中酸涩,偏偏方衍宁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她当即便冷笑道:“大人想必很怀念当初在阿月姐的剑下抱头鼠窜的日子。”
      方衍宁被讽刺一句,却不以为意。
      他长相极俊俏,穿着锦衣金袍,此刻手中握着把折扇,微微晃动着,颇有种富家公子般翩翩潇洒的劲,只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就不如他的样貌那般动人了。
      “都说是好汉不提当年勇,霜霜,你猜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对‘当初’念念不忘?”
      说完后,不等凌霜发作,方衍宁合扇指向墙壁上摇摇欲坠的身影:“哎呀,瞧,你的阿月姐可要掉下来了。”
      凌霜听见这话,再顾不得跟他斗嘴,连忙上前几步,挥出一道灵力,将从墙上坠落的人接住。
      “阿月姐,你……”
      凌霜心中有许多话想要说,藏了太多年,越积越多,越酿越苦,可眼前那人——
      那人双脚落地,脱口一句哇哦,随即惊奇地四处张望,瞧见她们后,眼底满是陌生的打量。
      脸还是那张脸,可神情动作,却是在曾经的乔思月身上绝不会出现的。
      那些想说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吐出口的就只剩下了一句。
      “你怎么在爬墙呢?”
      乔思月闻言,脸上强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态,却很心虚。
      她自然是该心虚的,不止是因为,此乔思月非彼乔思月,一觉睡醒后,她就莫名其妙到了异时空,虽然还叫着同样的名字,却已经换了皮囊。
      还是因为,她虽然谎称失忆,骗过了县衙内与原身并不熟悉的一众人,但听人家说,外出的方县令和白捕快才是这座县衙里真正与原身关系匪浅的人。
      更糟的是,这还是一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听闻这两人一个剑法超群,一个精通道家法术。她的这点把戏,天知道能不能糊弄住他们,可别被关起来了,或做个孤魂野鬼。
      那可就真是太惨了。
      在得知这他们不日就要赶回来时,乔思月就一直处于坐立难安的状态,今日本来是打算趁他们还没有回来时,偷溜出去,在附近转转踩踩点,看看能不能找到回家的契机。
      谁知刚从墙上下来,就见到这一男一女,两人的外貌打扮同她探听到的差不离。
      不会就这么倒霉,居然正巧撞上了吧,这跟想要逃课却一股脑地撞进了教导主任怀里有什么区别。
      乔思月脑筋转得飞快,一开口就是瞎扯:“额,这是,因为站得高,看得远,你瞧,春景这么好,这院墙又这么高,坐在上面吹吹风,赏赏景,感觉一定很好,就是脚一滑,不小心掉了下来了。”
      方衍宁一瞧那四处乱飘,不安分的眼神,直觉是在撒谎,可乔思月,什么时候会撒这样低级简陋的谎言?
      他双手抱胸,折扇抵唇,微微蹙起眉头,听到乔思月醒来的消息,被凌霜火急火燎地一路催促,他心底其实也是很高兴的,可此刻乍一见面,他怎么觉得,哪哪都不对呢?
      凌霜却不怀疑她的阿月姐会骗人,真诚建议:“阿月姐下次再想登高,不妨去大人的小楼里,在那甚至可以遥遥看到鸣湖之畔,更适合赏景呢。”
      那座楼。
      乔思月心中一动,县衙内有座拔地而起的高楼,近乎鹤立鸡群般,她曾瞧见过的,当时只疑惑这座楼和县衙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有种奇怪的割裂感。
      那时她刚到这个世界不久,为了能找到回家的路,恨不得把整座府衙都犁地一样翻一遍。
      自然也不会放过那座高楼。
      可那座楼,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它真的,怎么绕都找不到入口,简直就像是鬼打墙,乔思月试过几次,心里直发毛。
      一直在照顾她饮食起居的晓芸跟她说,那座楼是府衙内县令的居所。
      她瞥向不远处微笑的俏美人,试探着提起:“那座楼么,我曾经路过的,险些在附近迷了路。”
      凌霜轻轻呀了一声:“大人前不久不知为何在门口设了迷阵。”
      “一个简单的小阵法而已,也只能骗骗那些分毫不通道法的人。”方衍宁一张嘴,嘲讽的话就习惯性地顺顺溜溜滑了出来:“霜霜,看来你的阿月姐不止是修为散得干干净净,脑子也跟着一起空空当当了,这可有些麻烦了,总得塞些东西进去不是。”
      相处日久,方衍宁一噘嘴,凌霜就知道他憋不出什么好话,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大人可要好好珍惜这段时光,以阿月姐的天赋,不论是道法还是剑术,都想必很快会修炼回来,到时候,大人可不要哭得太大声。”
      “阿月姐,”凌霜看向乔思月,眼神重新变得柔婉,她郑重地许下承诺:“还有你失去的记忆,我也一定会想办法,为你找回来。”
      这样的希冀,期待啊,让人无法不动容,但可惜,我并不是你阿月姐。
      乔思月在心底默默地道了声歉,都怪那见鬼的命运,她父母安康,学业有成,生活幸福,再没有什么不满足,做什么将她扯进这里来,占着别人的身躯,一睁眼,身上就像是背了债。
      乔思月从没打算跟他们坦白自己的来处。
      她垂眸避开了凌霜的目光,说道:“多谢,不过不必了,不如一切随缘,顺其自然。”
      说不定很快,就像她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她又会莫名其妙地离开,到时原主的魂魄也会在这具身体里苏醒。
      乔思月竭力想得很乐观。
      凌霜将这当做是了安慰,露出了个略带傻气的笑容。
      方衍宁冷眼瞧着,轻轻“呵”了一声。
      “生死之际走一遭,人果然是大不相同了,乔师侄居然还变得洒脱起来。”方衍宁走近几步,语气意味深长。
      他仗着乔思月现下全无修为,发现不了他的小动作,大咧咧地催动灵力扑入乔思月体内,巡视一圈后,发觉其中魂魄与这具躯体的确是圆融契合。
      居然真的是她!
      对着凌霜隐晦投来,暗含不满的眼神,方衍宁挑挑眉,回以个无辜的笑。
      乔思月果然对方衍宁的出手毫无所觉,还在因他语气中的探究而心惊肉跳,心思电转,急急转移话题:“你叫我乔师侄,难不成还有什么师门?我该喊你什么,方师叔吗?”
      我呸!
      方衍宁将“师叔”这两字在嘴里咀嚼了下,真想冷笑出声,想当年,乔思月也是喊他师叔的,语调上扬,尾音带着疑惑,明明是冷淡至极的一张脸,却怎么看都觉得左半边写着嘲讽,右半边脸写着不屑。

      当年抚云宗前任掌门破境失败,神智疯癫,打伤门人冲出宗门后消失无踪,等到弟子循着痕迹一路寻来后,他已至弥留之际,浑浑噩噩地拉着收留他富商家中之子,非说是自己的大弟子。
      掌门临终前的话,当时在场的又是与师父感情最为深厚的弟子,认个师兄是很荒唐,但认下个小师弟却没什么不可以的。就这样,方衍宁一时善心救下个乱糟糟的疯老头,就让自己稀里糊涂地拜入了名声赫赫的修仙门派抚云宗,且辈分极高,压得宗门内除有限几个人外都成了他的晚辈。
      方衍宁心虚得很,他毫无修为,没有根基,被高高地捧上云端,可脚下却是空空如也,偶而听见几次门内弟子聊天,皆是对他的好运气艳羡不已。
      来抚云宗一月后,方衍宁在山道上第一次见到乔思月,她刚从济水斩了为祸的蛟龙回来,随行的弟子殷勤介绍,只换得她轻轻瞥来一眼。
      “真是好运的一张脸。”
      乔思月说完这话,就毫不在意地从方衍宁旁边走过去了,身上未散的血腥气随风散到他的鼻子里。错愕之下,已经涌到他喉间,如滔滔洪水般的仰慕之语瞬间被压得只剩个扑腾的小浪花。

      或许人与人之间就有着天生的缘分,就算从小听着那个人的传奇故事长大,可真见了人,发现与想像中的大不相同,相处日久后,曾经的崇拜就会转为同等程度的讨厌。这种感觉,在方衍宁偶然见到早早逝去的与他有七八分相似的大师兄画像后,才渐渐明白。
      哪怕后面因缘际会,乔思月来莲花镇居住多年,两人还是不对付。
      可现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就算是乔思月想要恭恭敬敬地喊上一声师叔,都未必还有资格。
      方衍宁脸上露出个古怪的笑容,慢条斯理地说:“是我说错了,什么师侄师叔的都是过去的事了,反正现在你回不去宗门,再叫我师叔也不合适,你就和霜霜一同,叫我方大人就好。”
      乔思月以为方衍宁口中回不去宗门的意思,是因为她现在没有修为,她其实并不真的关心之前的纠葛,也不在乎要喊什么,听他这样说,无所谓地唤道:“方大人。”
      真是,通体舒泰!
      方衍宁半点没有在欺负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的自觉,他忽然间觉得,乔思月现在这样子,好像也不错。
      尝到了甜头,他打算趁机将旧账好好算一算,不然万一哪天乔思月想起来了,可就没得玩了,得趁着现在,先定一下子。
      他将手中折扇一合,几步靠近,装模作样地哀叹:“乔思月,你现在什么忘了,瞧着可真是轻松快活,可你欠下的那些债,捅的那些篓子,该不会因为你不记得了,就打算赖账吧?”
      色若春花的一张脸,离近了看,愈发地惑人心神,连矫揉造作都那么美。
      可惜啊,天公不作美,没教他生成个哑巴,败笔啊,败笔。
      乔思月谨慎道:“你先说。”
      方衍宁兴致昂扬地数了数:“我简单算了下,你欠下的债,起码有三件……”
      凌霜见他越发过分,终于忍耐不住,颇为气恼地打断:“方大人,你可不要欺负阿月姐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胡乱说。”
      真是没良心。
      方衍宁斜睨一眼,暗暗咬牙,就算知道乔思月对凌霜有着从妖物手中救下的恩情,又有传授剑法的教导之情,但说到底,两人相处的时间基本上也只有来到莲花镇后的十五年,之后乔思月重伤再没有醒来,可都是他在指导凌霜修行,而且因为凌霜未曾拜入师门,不能学习抚云宗的功法,他还特意去寻其他适宜的道门心法来教导。
      二十年啊!
      这二十年,与十五年,可还差了足足五年呢!
      他不满地抱怨:“我难道还会诬赖她,我们相处这么多年,怎么人一醒来,你心里就只有你的阿月姐,处处都要与我针锋相对。”
      眼见着要起争执,乔思月大感头痛,她不想听他们吵架,只想赶紧搞清楚状况:“是哪三件,还请方大人解惑?”
      “早该这样,这第一件事嘛,”方衍宁得意,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刚起了个头,却又忽然问道:“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晓芸同我提过,她说这里是莲花镇,与妖界相临,是很少见的人妖混居的城镇。”
      “少见?怕是绝无仅有才对。”方衍宁唇边出现意味深长的微笑:“从这里过了鸣湖,便是妖界,我奉命守在莲花镇,以防有妖族祸乱人间,而鸣湖,是妖王连天碧的居所,镇上的人或者妖尊称她为莲娘娘。”
      “未免不必要的争端,但凡修炼有成的修士都少有踏足此地。可我一个人逍遥自在的日子都没还过多久,有一天,霜霜就带着重伤的你过来了,你要不是走投无路,大概不会让霜霜带你到这里来。”方衍宁讲述中也忍不住要讽刺上一句。
      “我没将你赶出去,容你在此养伤,这恩情,你应不应该偿还?”
      凌霜冲她微微点了点头,乔思月摸了摸鼻子,苦笑应下:“自然是应该的。”
      方衍宁接着说:“你在我这里休养了十几年,不过稍有好转,之后,西南方向,小孤山有妖鬼现世,整个城镇的人都命在旦夕,我思虑再三,没有知会你,只身前去除妖,可没想到当我赶到时,却发现你已经提前一步到了。”
      “你在外围设了阵法,与那妖鬼单独在内。我若破阵,又怕你身为阵主,与妖鬼对战时因此受创,我只好在外等着,从晨间到日暮,月上中天时,阵法自行消失了。”

      很多事情,方衍宁一直都不清楚,之前,他不在乎,为什么受了伤却无处可去,乔思月不提,他也不问,要留下来,那好,县衙里多的是空屋子,要是别人来打听,就装傻充愣一问三不知,也算是全了相识一场的情分。
      直到那一夜的阵法。
      那妖鬼来历成谜,实力强劲,他给宗门以飞鹤传书,但等宗门某一位师兄有空赶来,都可以直接去小孤山下的镇子给那些镇民收尸了,不如由他去。他出发前就大概知道,说不定就是有去无回,但那又怎么样呢,本事不济,一死而已,至少可以重创那妖鬼,那样镇上的人也有喘息的余地。
      他不会再退缩了。
      一腔热血地去,手足无措地站在乔思月的阵法外,出发前,方衍宁也想,若是乔思月没有伤在身就好了,凭她的本事,这妖鬼焉有命在?但她真的来了,方衍宁心里却是恨呀,凭什么,一个伤还没好,病病歪歪的人,要挡在前面,怎么,他就不配做一回英雄嘛。
      方衍宁越说越是恼怒,咬牙切齿地说:“斩妖除魔,或生或死,我既然打算去做,那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愿意认。可你偏偏……让我承你的情,哼!”
      他冷笑连连,高昂着头,语气刻薄:“你这样逞强,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十足的把握,结果呢,哈哈,要不是幸好逐煌也在,堂堂乔天师,孤高自傲地送上门去,落个同归于尽的下场,真是笑话。”
      “方大人!”凌霜冷下脸,又一次打断,以免他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凌霜小心翼翼地偷眼看向乔思月,乔思月察觉,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心中却是恍然,原来,原身伤重,在药池中一泡就是二十年的缘故是这个。
      凌霜显然是担心她会被方衍宁的话所伤,但委实是多心了。
      她既不是原身,也没有原身的记忆,一个看客,要是投入太多情绪进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方衍宁说得再难听,只是清风拂山岗,我自岿然不动。
      乔思月好奇的只有一件事,若是当初原身被救下了,那之后呢,她的魂魄去了何处,为什么,醒过来的,会是来自异世的自己。
      方衍宁被凌霜打断,又见乔思月一脸呆板,无辜又懵懂的眼睛眨呀眨,不由憋气。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问,全都白费。
      他不满地,重重地又“哼”了一声。
      乔思月“好心”提醒:“方大人,你说了这么多,好像都是我如何英勇无畏,救我的,也是你说的那个逐煌吧。究竟我欠了你什么,你可还都没有讲呢?”
      方衍宁的耳朵一下子被气得发红,他握紧折扇,在乔思月脑袋上狠狠敲了一记,怒道:“你在药池泡了二十年!期间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灵植珍稀!要不是老子想法设法地弄来,难道它们还会长了腿,自己往药池里跳不成?”
      好疼!
      乔思月捂着脑袋,腹诽这人不讲武德,欺负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
      “更何况,逐煌救你回来后,你变成那个怪样子,好似还有气息,但灵力探进去后,却是魂魄全无。凌霜担忧之下,胆大包天地去闯冥界,为了把她捞回来,浪费了好大一个人情,这些,都要算在你头上。”
      乔思月心中一片凉意。
      魂魄全无……是什么意思?
      此前听的那些原身的旧事,都远远比不上这一句话来得惊心动魄。

      “你认?还是不认?”
      “认认认,我当然认了。”眼见方衍宁的折扇在手中一上一下地敲动,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乔思月全无骨气,利利索索地全都认了下来。
      说不定,很快她就能回到现世,离开了呢。之后的事,若是原身回来了,就让原身去头疼去吧,若是回不来……
      乔思月叹息,她也是无能为力。
      “很好。”方衍宁勉强满意,冷声道:“现在,轮到第三件事了。”
      真是,麻烦啊!
      乔思月觉得方才脑袋被敲的地方又疼起来:“你说。”
      方衍宁没说话,而是将随身携带,握在手中的折扇缓缓展开。
      扇面雪白,一枝绿枝蜿蜒穿过,上面立着只火红雀鸟,在乔思月好奇地看过来时,黑亮的小眼睛也随之转动,与之目光相对。
      这扇上的雀鸟,好似活物,尤其是眼睛。
      “这不是大人您的法器吗?就是那个名字很奇怪的,不回扇。”凌霜靠过来,疑惑地开口:“它怎么了?”
      玄幻小说里威力无比的法器啊!
      乔思月心痒难耐,手欠地伸出罪恶的爪子,想摸。
      却闻一声清啼,那雀鸟的身躯陡然变大,从枝叶上俯冲而下,跃出扇面,小尖嘴一张,一团燃烧的火焰喷出,将将就要挨上乔思月的指尖。
      方衍宁手腕翻转,将折扇一合,那雀鸟便被收回扇中,不见了。
      真是越发有灵性了。
      方衍宁勾了勾嘴角,心情一下子愉悦起来,修长的手指自扇骨划过,他小声嘟囔:“真是记仇。”
      乔思月飞速收回手,摩挲了下犹带着热意的指尖,惊魂未定。她没听清,下意识问:“什么?”
      “没什么。”方衍宁微笑,大发慈悲地决定放她一马:“今天已经说了太多了,再说下去,我怕你那空空的脑袋记不住。这第三件事嘛,日后你总会知道的,不过,有一点—”
      他再一次将扇子展开,扇面上的雀鸟已经回了枝头,歪着脑袋梳理羽毛,火焰般的翎羽红得十分漂亮。
      “她叫流炎,可不要忘记,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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