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咨询师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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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谕，不要喜欢我。
不要喜欢现在这样懦弱的、失败的我。
我不介意别人用同情的目光看我。我需要这样的同情，需要别人的心疼，这样我就可以假装自己被关心了，这样会让我的生活好受些。
人只有在痛苦的时候值得被关心，我知道。
假装被你关心着的感觉真的很好。
可是沈谕，你根本不清楚我是一个多么脆弱的人，不清楚我的生活是如何运作的，不清楚有多少你或许无法忍受的事情塑造成了现在的我。
我没有嫉妒你，也没有妄自菲薄，只是——
你原本只是好好走着自己的路，无意中瞥见我，觉得可怜的话，施舍一把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来？
为什么呢？
明明不值得啊？
沈谕不知道正在盯着窗外的纪沉已经在脑子里把自己贬得一文不值。
纪沉依旧靠着他没动，唯一的变化是，她的呼吸变得很浅很浅，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起伏。
“想了一晚上，很累吧？”
出乎纪沉的意料，沈谕第一反应依然是关心她，“怪我不好，不该大晚上说出这样的话，让你费不少脑子。
只是——
“喜欢上谁确实不是我能控制住的，我当时怕你以为我对你好别有所图，所以才向你坦白。
“我不是图得到你，不是想趁虚而入，不是要强迫你也喜欢我；我只是希望我喜欢的人能不要难过，能生活得很好。
“如果我的喜欢确实能让你生活得轻松一些，高兴一些，那就允许我喜欢得久一点吧。”
目光从窗外缓缓挪到沈谕脸上，纪沉的表情从空洞到困惑，最后兀自红了眼眶。
纪沉不是没听过甜言蜜语，章之贺的情话从来都是一箩筐一箩筐往她身上倒的：
“和我在一起，你就能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你永远是我最爱的人，没了你我活不下去。”
等等等等。
章之贺用爱织成残酷的红线，一圈又一圈将她捆住，缠紧，让她动弹不得。
她误以为捆得越紧就是越爱。
但是沈谕将红线解开了。
他不是要用新的线再次捆住她，而是静静陪在她身边，为她消毒、涂药，和她一起疗愈好被细线勒出的密密麻麻的伤痕。
“谢……谢谢你，沈谕。”纪沉低下头嗫嚅，耳边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半遮住泛红的眼角，“可是现在我没法回应你的喜欢……”
这份喜欢来得太突兀了，她一时没法接住。
身上细密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情感的可怖；但她又舍不得放开这雪中送炭般的温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纪沉猛然发现自己似乎变成了那种吊着别人占便宜的渣女，浑身涌出鸡皮疙瘩，内心惶恐不安起来。
“说什么呢，为什么要回应啊？”沈谕笑着拍拍她的肩膀，“喜欢你是我一厢情愿的选择，我为什么要逼着你回应呢？而且，我们现在不是雇佣关系吗？你出钱我出力，我是你的护工啊。把脑子歇歇吧，转得快起烟了要。”
啊啊？
沈谕一番话把纪沉点醒了。
对噢。
没毛病啊现在不是她花钱雇沈谕当护工吗？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和精神搞好，考博上岸，乱想什么喜欢不喜欢呢！
别人喜欢我，我就要回应别人吗？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纪沉感激地朝沈谕点头。
“哦对，吃药时间我等会写给你，以前之……他会提醒我吃药，不然我总是忘。”纪沉抚过眼角，飞速套了一只脚的鞋子，蹦蹦跳跳地弹射进卧室。
沈谕都没来得及拉住一只脚都窜得比兔子还快的她，刚进门就听见“咚”的一声——他的患者一屁股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地喊“诶哟”。
心疼和无语一齐涌上来，沈谕佯装愠怒架住纪沉的胳膊，本想装作毫不客气的样子把她提溜起来；终究是不忍，轻手轻脚扶着奚落道，“花钱雇的护工就在眼前，还用得着大小姐亲自动手吗？”
纪沉被戳了笑点，爆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大笑，向后仰倒在沈谕怀里直不起腰。
她似乎天生痛觉神经不敏感，早就把那一屁股墩的疼痛抛到了九霄云外。
细弱的毛茸发尾若有若无地挠着沈谕的脖子，痒得厉害。沈谕努力保持眼中的清明，只是略显急促的呼吸和泛粉的耳尖暴露了他的心神不宁。
沈谕扶着她坐下。纪沉把吃药的时间和数量写好，像个正儿八经的大夫一样将纸从本子上撕下来递给沈谕。
这个本子似乎专门是用来撕的，只剩下寥寥几页粘在最后。
……不知道之前纪沉用它向章之贺写过多少纸条。
思及此处，沈谕不免抿起嘴唇。
沈谕自诩喜怒不形于色。
但其实，只要善于观察就会看出规律：他不开心的时候最喜欢抿嘴，越不开心抿得越紧。
纪沉自然是没发现，还沉浸在沈谕方才的玩笑中，乐得苍白的脸颊都微微沁着红润。
看见纪沉心情好，沈谕也总算是回过神来，试图将那个倒霉催的“纪沉前男友”丢到脑后。
“对了，我朋友建议我去做心理咨询。”纪沉放好本子抬头望他，“我昨晚告诉她，我找了护工，她叮嘱我把自己的精神也多照顾照顾。”
姜木苹子，她可谓是纪沉和章之贺情感的见证人，中途也是她提醒纪沉小心章之贺是软饭男。
纪沉昨晚找苹子又哭了一大通，两个多年好友一直聊到深夜。
提及负责照顾起居的护工，姜木苹子不得不担心起纪沉的精神状态来。
纪沉夏天状态差，朋友们是有目共睹的。
姜木苹子：【我之前和一个心理咨询师聊过几次，事情解决了就没再联系了，但是我觉得他挺好的，要不要推荐给你？】
纪沉：【我只听说过心理咨询，没做过，很有用吗？】
姜木苹子：【我觉得还是很不错的，感觉被治愈了很多，价格也不算太贵】
纪沉：【可以啊，有微信吗】
纪沉：【诶等等，但是我好像在哪看过朋友之间不能相互推荐咨询师？】
姜木苹子：【还有这说法？】
纪沉：【不太清楚】
姜木苹子：【总之我先发给你，你问问他怎么说？】
纪沉：【也行】
咨询师周而翊的工作微信名片发送到纪沉手机上。
很正规的职业照，看上去是一个面色和善的男人。
虽然是深夜，纪沉还是发送了好友申请。
“那他同意申请了吗？”沈谕蹙眉问道。
沈谕确实照顾过不少有心理问题或是精神问题的病人，但是心理咨询这方面，他还真了解不多。
而且总觉得，周而翊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
纪沉摇头，“没呢，估计工作忙吧。”她看上去不甚在意，甚至还有些烦躁。
话题散开了这么多，沈谕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
“所以，早上发生了什么事？你看上去很像惊恐发作的症状。”
沈谕下意识想拍拍纪沉的后背安抚她，手悬在半空中，又怕突然的触碰吓到她，于是绕过去漫不经心地戳了戳搁在桌上的黑笔。
两人间沉默氛围有点古怪。纪沉的问题从生理到心理都很难立刻解决，他们同时意识到了这一点，难免焦躁。
“就是……老毛病了，一看到英语相关的东西就会发作。”纪沉有模有样地学着沈谕戳戳黑笔。
“所有的英文字母……？”
沈谕有些不可思议。他照顾过患有PTSD的病人，清楚一旦发作，病人会有多么痛苦。
纪沉顶着这么大的压力硬生生啃完了研究生？
“平时读英语还好，但是一到考试相关的，就很容易发作。”纪沉解释，“今天早上就是因为知道自己在复习的是考试可能会遇到的英语单词，一时间没绷住。”
沈谕正准备细问，纪沉的手机却不适时地弹出一则消息：
【咨询师周而翊同意了你的好友申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