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可怕宣告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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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沉的脑子“嗡”得一声停止了运作。
没有心情去思考沈谕的母亲现在发这种信息的用意，也不想管他们母子的关系如何，只觉得刚吃下的晚饭就要呕出来。
她失神地望着毫无觉察的沈谕，呼吸急促，却说不出一个字。
不要问。不要问。
纪沉拼命默念这句话，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没有用。
脑中的声音告诉她：
是背叛。又是背叛。
尖锐的控诉刺向她，纪沉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胳膊肘砸在茶几上，“当啷”，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
咪宝被吓地直接挣脱沈谕的手心窜进小窝里。
沈谕比她还要惊慌，神色懊恼地把她拉起身放到沙发上，不由分说地把冰袋敷到她被撞红的胳膊肘上。
纪沉缩在沈谕怀里抖个不停，嗓子里不住发出呜咽的声音。
她似乎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叫嚷着“快离开”，沈母那条信息还刺目地印在她的视网膜上，灼灼地痛。
胳膊被用力抓住，试图让她不要抖得那么厉害，她听见有人声自远而近传来，可她没法判断话语的内容——
她被抓住了！她又被抓住了！
“松开我！别碰我啊啊啊！！！”纪沉撕心裂肺地尖叫，胳膊被炮烙了一样胡乱踢打，想要挣脱禁锢，“我听话！我听话我听话！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沈谕在听到她尖叫的那一秒就闪电般松开了她，可纪沉依旧在哀求。正是上次纪沉扑进他怀里，因为他紧紧的拥抱才安静下来，沈谕才以为她需要这样的举动，才以为这是安抚而不是伤害。
他懊恼地站在一旁，像个搞砸了事情的孩子一样。可是这里没有为他兜底的母亲，他必须自己承担所有的自作聪明。
幸而纪沉没有真的把晚饭全都吐出来，摆脱禁锢后，她自己抖了一阵很快便安静下来。像搁浅的鱼儿一样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沈谕立马给她倒了一杯温水，他不敢碰她，也不敢问原因，蹲在一旁平视着脸色苍白的纪沉，把水递到她眼前。
意外的是，纪沉这次发作过去的很快，她颤声对沈谕说了句“谢谢”，自己坐起身接过水杯，一口气喝掉一半。
她握着温热的玻璃杯，直愣愣地盯着沈谕愧疚的双眼，良久，丢下一句“我累了，先睡了”，抱着水杯进了卧室。
随着“轰”的一声门响，沈谕的目光立刻变得晦暗不明。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闭着眼仔细回忆：
他稍微逗了一下纪沉，纪沉没有生气，还给他拿了冰袋，咪宝坐在他手上呼噜，他放下手机闭目养神，随后，纪沉就发作了。
沈谕的眼睛扫过沙发上已经息屏的手机，他面无表情地解锁手机，没有关闭的微信界面上，母亲赫然一句“江月是个不错的女孩，你们聊聊看”。
沈谕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没有任何犹豫，沈谕直接回绝了母亲并且拒绝了好友申请。
可是，纪沉这边要怎么说？
沈谕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最终还是忍住没去敲门，给咪宝倒了点幼猫粮便离开了纪沉家。
沈谕翻来覆去郁闷了一晚上没睡，听见门铃声就“嚯”地从床上跳起来，着急忙慌地开门，刚蹦出一句“你听我说”才发现面前站着的是母亲安排每月一次给自己送特制营养品的外卖员。
外卖员这边还在竖起耳朵听着这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少爷准备说个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毕竟平常少爷除了“谢谢”二字，屁都不放一个。
沈谕的脸色难看得要命，丢下一句“没事了”，连“谢谢”也没有就顶着鸡窝头钻进门里了。
外卖员回忆了一下今天出门前看的黄历，大概是不宜工作吧……
沈谕靠着门没安静几秒，门铃又响了，他忍着火拽开大门，实在不懂送个保健品能有什么话好说，低头就看见纪沉趿拉着拖鞋也顶着同款鸡窝头下眼圈发黑朝他挥手打招呼。
——
“嗯洗漱台在这……你直接用凉水吗？……哦哦好的好的……”
纪沉也一晚上没睡好。
虽然吃了药，然而噩梦剪不断理还乱，第三次梦见自己被追杀后，纪沉索性起身去厨房冲咖啡。
然后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发现自家水管爆了。
打了一整个下半夜的电话结果被告知修水管师父病休后，冷静了半宿的纪沉抱着把话说开的心情按响了沈谕家的门铃。
纪沉木木地坐在餐桌旁等着沈谕端早饭，
她遇事容易不冷静，煎蛋刚放到她面前就打快板一样道：“沈谕对不起昨天晚上我不小心看见了你的手机情绪太激动了麻烦你了。”
偏也不说看见了什么，不指责也不质问，听内容倒像她做错了什么似的。
纪沉说完自己说完也觉得憋屈得慌。
可是到底要怎样问？本来人家也只是嘴上一说“喜欢你，想追你”，就以为自己真的和人家在一起了？就咋咋呼呼又开始哭诉“为什么出轨”了？
本来就还没上轨道的事。八字没一撇就上赶着要裱起来，多搞笑。
沈谕望着她死气沉沉的双眼，坐到她对面沉声开口：“母亲要我相亲这件事，我不知情。”
“我不是……”纪沉嗫嚅了一句，却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替我母亲的无礼向你道歉。”沈谕轻轻拍了拍纪沉的指尖，止住她为沈致英辩驳的话头，“也有我的错，我没告诉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纪沉缩回指尖放到膝盖上，垂头道：“你们的事情，我就不掺和了。你母亲怎么想，你怎么想，我都……不感兴趣，我只是想为当时可能吓到你了来道个歉。”
空气沉默得可怕。沈谕缓缓眨了眨眼，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纪沉说：“我喜欢你，这是事实，我不希望你对我喜欢你这件事有误会。”
“说真的，我真的不在乎你是不是喜欢我。”纪沉像是被他戳到痛处一样陡然提高嗓门，“你不要强调你喜欢我了，你的喜欢把我搞得心烦意乱，就好像你喜欢我就要我负什么责任一样！”
沈谕条件反射站起来道歉：“对不起。”
煎蛋和牛奶已经不冒热气了，纪沉没抬头看一眼沈谕，说：“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听她的语气，好像是视察士兵纪律的班长。
沈谕立刻正襟危坐开始回答：“从见到你第一眼就喜欢。喜欢你有生命力，喜欢你坚强……”
纪沉打断了他的话：“我没有生命力。我的生命都是靠药堆起来的，药比我有生命力。”
说完，自己却被自己逗笑了。
严肃的氛围被她这声笑打破，纪沉放弃打理盘根错杂的脑神经，叹出一口气：“唉……比我优秀的人多得是，而且我要考博，我没有精力去想我对你的情感。”
喝了口半凉的牛奶，她回想起对周而翊描述沈谕的那番话，继续道：“我也可以夸你，夸你长得好看，又有钱，又会照顾人，我当然可以选择和你在一起。
“其实那天，在停车场的时候，我真的好累，我真的好讨厌这样疲惫得要死的生活，讨厌自己一刻也不停歇的脑子。我当时就想下车对你说，我接受你的表白了，我们在一起吧。
“可是不行。我还有我想完成的事业，我喜欢考古，我想要研究这些埋在地下的东西。我不能任凭自己被你养着当个家庭主妇，我没法想象这样的生活。
“我很庆幸那天的车主来了，阻止了我的冲动。不然我可能现在更崩溃、更后悔。”
说完这一长串话，纪沉一口气喝完了牛奶，等着沈谕回话。
“不管你接不接受，我还是想和你道歉。”沈谕说，“虽然我之前对你说我们只是雇佣关系，但是有意无意间，我还是在试图向你表达希望你和我在一起的想法，我才知道这对你造成了多大的困扰，真的很抱歉。”
纪沉的目光终于和他短暂相接，又快速移开，她似是自责一般道：“沈谕，我比你年龄大，但是我没法像你这样直视情感。我也在享受额外的照顾不是吗？因为我——”
话音未落，门铃催魂一样炸响。
纪沉最受不了这样的噪音，惊恐地望向大门的方向。偏偏门外的人还嫌不够似的，见一时间没人招呼自己，又“咚咚咚”开始砸门。
沈谕推开椅子愠怒地朝门口走去，看看到底是谁敢这么敲自己家的大门。
透过猫眼，俨然是沈致英戴着夸张的墨镜和防晒口罩站在外面。
沈谕眼里的愠怒转为冷漠，他下意识想抬手抚摸被打的右脸颊，最终却只是用力按下了门把手，开了条足够让沈致英看清自己的门缝。
沈致英一下子就瞧见儿子那双象征着睡眠不足的黑眼圈，半是心疼半是责备地说：“怎么就一晚上的功夫，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啊？”
沈谕偏过头拒绝了她进一步的查看，问：“您来做什么？”
“你这说的什么话！”沈致英抬手亲昵地拍拍他的脸颊，“因为一次吵架，就四个月不肯见我，还自顾自离开了疗养院，妈妈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担心啊。昨天一见面就又和妈妈吵架，早上是不是还凶了人家小赵的？你这孩子……”
说着，沈致英便要推门进去。
沈谕拦在门口：“里面乱，您还是别进来了。”
“你看看你又说这些！昨晚上让你加人家江月的微信还不加，怎么就这么喜欢和妈妈对着干呢？”沈致英推了推沈谕的肩膀，略显不快。
“妈妈，不要胡乱给我推别的女孩。”沈谕严严实实挡在门口，虽然服软一般喊了声妈妈，但是语气依旧冷淡，“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致英像压根没听到似的，继续自言自语：“人家江月是大公司老总的女儿，慕家的，知道不？羡慕的慕，慕氏集团啊！妈妈之前喜欢用的那个化妆品就是她们家公司产的……”
沈致英左右看了看，见没缝隙可钻，她竟然猛得一推沈谕的肚子，也不管会不会把他撞到鞋柜上，便张牙舞爪地迈进屋子，得意道：“妈妈今天，可是花了很大功夫，特地带人家——”
沈致英猝然止住话头，原本扬起的嘴角僵硬地挂在脸色，精心保养的手指抖得吓人。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餐厅主位上，赫然坐着一个穿睡衣脸色苍白的陌生女孩，可怕地宣告着儿子的背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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