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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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林澈身上最后一点从顾萧家里带出来的雪松与姜辛的气息。他站在别墅区外的路边，看了眼手机屏幕——00:17。
我的天！都这么晚了！
他赶紧拨通了周斯维的电话号码。听筒里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周斯维的声音传来，平稳，但接听速度暴露了他一直在等。
“粥粥！”林澈瞬间放松，好像船只终于找到了锚点，语气都不自觉的带上了点撒娇和吐槽的味道，“老天爷啊！我终于从顾萧这个魔窟里出来了！吓死我了！我感觉我今晚在那儿简直是在悬崖上跳踢踏舞！”
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下，很短促。“说吧，林大少爷，你又干什么了？”
“咳……”林澈摸摸鼻子，走到僻静处，压低声音但语速飞快，“认错路差点露馅，然后看他胃疼那样子没忍住，用他家现成的针给他扎了两下，还敷了姜片……他现在睡着了，我溜了。”
周斯维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那叹息里九分是预料之中，一分是无奈。“我就知道。不过，扎针？你这么快就找到趁手的‘兵器’了？”
“一次性无菌针，他家常备药箱里居然有，还有酒精棉片，凑合着用呗，根本影响不到我。”林澈有点小得意，随即又垮下脸，“但我用的是‘网上看视频刚学的’这个烂借口。他信没信我不知道，反正他后来挺配合，疼迷糊了？”
“你别看顾萧总是一副经常生病，体弱多病的样子，其实忍痛能力书里第一。”周斯维理性分析。
“他配合很可能是察觉了不对劲后对你产生了新的兴趣。但这是个危险信号，澈澈，他以后可能会更留意你。”
“啊——我知道了。”林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先别说他了，我马上要进‘我家’门了，快，紧急补课！我家有没有什么进门需要喊的暗号？”
周斯维被他逗笑，声音里的紧绷感散去不少：“你家结构很简单，但人际关系有点复杂。”
周斯维迅速给林澈讲了，林家父母恩爱非常，但是因为公司对大儿子早年忽视。后来有了小儿子后，却把对大儿子的愧疚遗憾全转移到了小儿子身上。大儿子一直勤奋努力，样样做到最好，却依旧得不到父母的关注，长时间下，他对弟弟后父母都产生了怨恨。
“……所以，林澈的哥哥是书里唯一明确讨厌‘林澈’的人？”林澈总结，“难怪书里的林澈善良活泼到处发善心，原来是因为他是书里唯一不缺爱的人。”
“总结精辟。”周斯维肯定，“但你也不用太紧张，原书的‘林澈’其实有点怕他，但又因为他是林家未来家主，有时候不得不讨好他。你自然点，别找他麻烦，他也不会找你麻烦。对了，你哥叫林渊，深渊的渊。”
“林渊……名字挺好听，感觉比我这个‘澈’有深度。”林澈嘀咕，“我快到门口了。你自己呢？在哪个角落发光发热？安全吗？”
“安全，一个普通的社畜，住小破出租屋但至少比咱们当年的宿舍强，离你们的纸醉金迷远的很。”
周斯维语气轻松，叮嘱到，“先不说了，太晚了，你快回家吧。记住，房间安全前，慎用手机。急事老办法。”
“明白啦，你也小心。等我摸清情况就去出租屋找你。”林澈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看向不远处的林家宅邸。
有了周斯维的“岗前培训”，他心里的忐忑被冲淡不少。
他小心翼翼的指纹开锁，别墅里安安静静，林澈做贼似地溜进去。客厅只留了夜灯，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蹑手蹑脚走向楼梯。
“玩到这么晚。”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楼梯旁的阴影里砸过来，没什么情绪，却让林澈脚步钉在原地。
他转头，看到一个清俊的男人从厨房的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微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穿着深色家居服，身量比林澈高半头，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一种久居上位的疏离感。最显眼的是他眼下的淡淡青黑，在冷白肤色上尤为明显。
这就是林渊吧。跟想象中阴沉怨怼的形象不太一样，更冷，更……累。
林澈一秒进入人设，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有点过分灿烂的笑容，声音又清又亮，带着点讨好：“哥哥！你还没睡啊？”
林渊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喊，这么热情，拿着平板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印象里，这个被宠坏的弟弟，要不无视他，要不就是带着一种天真的、却难掩目的性叫他“哥”，从来没有这样乖软又带着点不让人厌恶的谄媚叫他哥哥。
他目光落在林澈脸上，那笑容纯粹得刺眼。这么晚回来，身上还沾着夜露，却好像一点烦恼都没有。
“嗯。”林渊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他移开视线，看向楼梯，像是随口一问，“怎么这么晚？”
林澈犹豫了一秒，决定实话实说：“顾萧哥胃不舒服，我去他家看了看他。”
林渊刚缓和一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嘲讽的弧度：“是吗。你对他倒是上心。”
说完就转身，不再看他一眼，上楼了。
林澈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噎了一下，有点懵。
但专业本能让他瞬间抓错了另一个重点——刚刚林渊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眼下的青黑和周身散发的、那种用高强度工作硬压下去的深层疲惫。脸色发青。
失眠。忧思过重。肝气郁结。
他知道怎么治疗！
厨房里，林澈轻车熟路地翻找。枸杞，有。百合干，有。红枣，也有。可惜，没找到茯苓。不过这三样搭配，宁心安神、滋阴润燥、补益气血，对长期熬夜、思虑过度的失眠也有辅助之效。
他手脚麻利地烧上一小壶水，将枸杞、百合、红枣按比例投入，看着水面渐渐晕开浅金和微红的色泽。不多时，淡淡的甜香和百合特有的清润气息弥漫开来。
他找了个素净的白瓷壶，将煮好的安神茶滤进去，端着上了楼。
二楼只有书房门下缝隙透出光亮。林澈走过去，敲了敲门。
里面没反应。
他又敲了敲，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还是没声音。
在他准备敲第三下的时候，门猛地从里面拉开。林渊站在门口，脸色比刚才更冷，眼底压着被打扰的不悦：“干什么？”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壶上。
林澈眨眨眼，就林渊这点脾气跟医院里难缠的患者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林澈一点不受影响的扬起笑脸，把壶往前递了递，献宝似的：“给你煮了点安神茶！枸杞百合红枣，养肝润肺补气血，对睡眠好！你试试？”
林渊的目光在那冒着袅袅热气的壶上停留了一瞬，喉结似乎动了动，但出口的话依然冷硬：“用不着。拿走。”
“有用的！真的！”林澈不退反进，极力推销，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你信我一次嘛！就喝一点试试？要是没感觉，你明天找我算账！”
他声音清亮，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有点吵。林渊眉头拧紧，看了一眼父母卧室的方向，像是怕他把人吵醒，到时候局面更麻烦。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烦躁，终究还是伸手，近乎粗暴地一把拎过那壶茶，另一只手把林澈往外轻轻一推，语气冰凉：“行了。闭嘴。回去睡觉。”
门“咔哒”一声在林澈面前关上。
林澈对着门板摸了摸鼻子。刚想回自己卧室，但突然发现他不知道那个是他卧室……
啊！尴尬了……
他转身下楼，重回厨房。这次他找来干净的纱布，仔细地将枸杞、百合、红枣按更便携的比例搭配好，做成三个小巧的茶包，用棉线系好。然后，他再次上楼。
“叩叩。” 他硬着头皮再次敲响书房的门。
里面传来林渊明显压抑着火气的声音：“又干什么？”
林澈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是纯然的无辜：“哥，我来监督你喝茶呀！你看，你果然没动！”他指着书桌上原封不动的茶壶。
林渊从文件上抬起头，眼神像要把他冻住。
林澈恍若未见，笑嘻嘻地走进来，自来熟地找了个小茶杯，倒出半杯温热的茶汤，放到林渊手边：“趁热喝一点嘛，凉了效果不好。我等你喝完再走。”
林渊瞪着他，林澈睁大眼睛回望，一脸“我这是为你好”的坦荡。
僵持了十秒。林渊似乎极度无语，最终还是败给了他的厚脸皮和那杯氤氲着香气、色泽诱人的茶。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甜，润泽，带着枣香和百合的清气，顺着喉咙滑下，胃里和胸口那团因疲惫和情绪淤积的滞涩，似乎真的被熨帖了一下。
他放下杯子，没说话，继续看文件，无视林澈。
林澈也不吵他，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抱着一个靠垫，眼睛却滴溜溜地打量着这间简洁冷硬的书房，心里祈祷着他赶紧结束。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林渊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眉心，关掉了台灯。他起身，显然是要回卧室休息了。
林澈立刻跳起来，“哥哥！你完事啦！”
林渊没有理他，林澈厚着脸皮说，“那个……你能跟我去我卧室一下吗？我有东西想送你，放我卧室里了。”
林渊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两秒，那眼神深得探不到底。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书房。
林澈赶紧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