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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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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有几秒钟的凝滞。
电光火石间，林澈灵机一动！声音瞬间拔高，企图用音量掩盖心虚：“啊！对！你看我这脑子！胃疼还传染脑子吗？”
他眨眨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又带着小林少爷的骄矜，“都怪平时都是司机直接送到门口，我自己哪儿记过路啊！东南西北我都分不清！”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顾萧的神色，心里疯狂思索原主的人设。可惜他不知道原主路痴不路痴啊！
还好，顾萧听到这个解释，眼底那抹审视似乎淡去了一些，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确实。”顾萧淡淡应了一声，推门下车，走到林澈这边，替他拉开车门，动作依旧无可挑剔的绅士，只是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意味，“那下次，我多带你认认路。免得林少爷……回不了家。”
林澈硬着头皮下车，干笑两声：“哈、哈……那敢情好。”心里却疯狂吐槽：认路？认个鬼啊！我现在只想赶紧回“我家”，跟粥粥讨论一下他的人设到底崩成什么样了！
但是他不能！他还要去照顾顾萧！挽救岌岌那可危的人设！
林澈站在一栋极简主义风格的独栋别墅前，夜风微凉，吹得他都有点头疼——主要是心虚闹的。
顾萧已经走到门前，指纹锁发出轻微的“滴”声，厚重的门向里打开，暖黄的光线流泻出来。
林澈赶紧跑了两步跟上顾萧，心里默念：我是来照顾病人的，我是来挽回形象的……，啊~再顺便维系一下我们刚刚出现的塑料兄弟情！
林澈探头进去，屋内是意料之中的整洁、低调的奢华，又带着一种没人气的冷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道，混合着一丝极淡的、是属于顾萧身上的冷冽气息。
“随便坐。”顾萧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动作间眉头又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按上腹。
林澈的雷达立刻“滴滴”作响，瞬间压过了崩人设的惶惑。
“顾……顾萧哥，你脸色又不太好了。”林澈迅速进入角色，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担忧，“药呢？吃了吗？家里有胃药吧？我去给你倒水！”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飞快地扫过开放式的厨房和客厅，寻找药箱或者水杯的踪迹。
他感觉自己现在巨符合人设！
顾萧靠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他毫无头绪的忙碌，过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橱柜左边第一个抽屉。”
林澈如蒙大赦，赶紧窜到厨房。打开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些常备药，都是昂贵的进口品牌。甚至有一些药名他都不认识。但是没办法，他看的懂说明书。
他顺利的找到奥美拉唑，看了看说明，又麻利地找到干净的玻璃杯，接了温水。整个过程比他想象中还要顺利熟练——感谢粥粥！让他这个中医对西药如此了解！
他用清澈干净的眼睛看着顾萧，小心翼翼的把水和药递过去。顾萧接过，指尖有轻微的凉意擦过林澈的手背。他吞下药片，喝了几口水，喉结滚动，然后重新靠回去，闭目养神。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极轻的背景音乐在流淌。林澈有点手足无措地站在沙发边，照顾病人的本能和维持人设的谨慎在脑子里打架。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那个……光吃药不行吧？”林澈试探着开口，声音放轻了些，“你晚上是不是又没吃饭？空腹喝酒最伤胃了。”这话带上了点真实的埋怨，听起来反而比纯粹的讨好更自然。
其实只是医生对不听医嘱患者的最无力的吐槽。
顾萧眼皮都没抬，淡淡反问：“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我……”林澈卡壳一秒。
他是不知道，但是原来的林澈应该知道啊！
于是他理直气壮的说：“我怎么不知道，刚刚咱俩一起参加的晚宴！”
顾萧没再接话，不知是信了还是懒得反驳，沉默再次蔓延。
林澈在心里叹了口气，明知道刚刚在车上就已经有点崩人设了，可他无法控制自己，特别是看着别人在他眼前忍受痛苦，还是他明明可以救的情况下。
他想，如果让他这辈子不碰中医，这辈子不给人治病，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后续的解释可以圆，人设可以演，但信仰无法欺瞒！
林澈看着顾萧依旧微蹙的眉头和按在胃部的手，那股属于医者的冲动再也压不住了。去他的人设，去他的怀疑，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一个正在忍受不适的病人！而他是医生！
林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里故意带上点跃跃欲试和不确定，凑近了些：“顾萧哥，那个……我刚才翻抽屉，好像看见里面有针？就那种……一次性无菌针？”
顾萧终于又掀开眼皮看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问和些许疲惫：“怎么？”
“我、我最近在网上看视频，学了两手！”林澈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找到了新玩具，急于分享和尝试，“说是按准了穴位扎一下，对缓解胃痛、头疼什么的特别管用！反正你现在也难受，要不……让我试试？”
他眨着眼，一副“我虽然可能不靠谱但万一有用呢”的草包模样，手心却因为紧张和期待微微出汗。
顾萧沉默地注视着他，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故作轻松的表象。胃部又一波隐痛袭来，他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刚刚在车上林澈给他按的两下确实有缓解的感觉，或许是对眼前这个突然显得有些陌生的林澈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好奇，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厌倦了这持续的钝痛。
“好……”他重新闭上眼，声音比刚才更哑了些，透出一种任人摆布的疲态。
这反而让林澈愣了一下。这么配合的患者可少见啊！？但机会稍纵即逝，他立刻道：“那你别动，我去拿针和酒精棉片……哦对，还得有打火机！”他记得抽屉里好像有。
他快步返回厨房，不仅拿了针和消毒用品，还眼疾手快地顺了一小块老姜——刚才在冰箱旁看到的。回到客厅，他跪坐在地毯上，凑在顾萧身边。
“我先给你按一下找找位置啊，网上说这里……”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却精准地落在了顾萧手腕内侧的内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压。顾萧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是这里有点酸胀吗？”林澈问。
“……嗯。”顾萧应了一声。
“那就这儿了！”林澈用酒精棉片仔细消毒了自己的手指和顾萧的皮肤，然后撕开无菌针的包装。虽然不是针灸的针，但是也能凑合的用，等明天他买副好针去！
他捏着针，手指稳定得与脸上“新手”的紧张表情毫不相称。屏息，凝神，入穴，行针轻巧而果断，微微捻转。
顾萧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预想中的尖锐疼痛并未到来，只有一种奇特的、深沉的酸胀感从手腕处蔓延开，像是一股暖流，隐约冲刷着腹部的滞痛。
林澈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看入针处皮肤出现红晕，稍稍安心，针提豆许。又取一针，在顾萧膝下外侧的足三里穴依法施为。两个穴位下来，顾萧原本紧绷的肩背线条似乎松缓了些许，按在胃部的手也稍稍移开。
“好像……是有点用？”顾萧忽然低声说，眼睛睁开。
“是吧是吧！我就说网上不全是骗人的！”林澈立刻顺杆爬，语气雀跃，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那块姜。
其实他想隔姜灸中脘，但是这里没有艾，只能用姜热敷了。
“光扎针还不够，网上还说，配点这个效果更好！”他起身跑去厨房，快速将姜切片，又找了个小碗，想了想，干脆用微波炉叮了几十秒，让姜片温热，散发出浓郁的辛香。
他端着碗回来，将温热的姜片敷在顾萧的中脘穴，用手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按住，用医用胶布粘上。
“温敷，散寒止痛。”他脑子里闪过专业术语，嘴上却说，“这样捂着，暖和点应该舒服。”
姜的温热透过皮肤缓缓渗入深处，配合着针尖持续的、细微的得气感，形成一种奇特的感受。胃里那搅动的不适感，像退潮般一点点平息下去。顾萧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平稳。
林澈半蹲在一旁，安静地守着。他看着顾萧的眉心彻底舒展开，冷峻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脆弱。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某处微微动了一下。时间静静流淌，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顾萧的呼吸变得深沉均匀，显然是沉入了睡眠。林澈极其小心轻柔起针，在针要退出皮肤的时候停顿几秒，再迅速彻底拔出。整个过程，顾萧毫无反应，睡得极沉。
林澈松了口气，这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他轻手轻脚地收拾好所有东西，将碗和垃圾处理掉。
他站在沙发边，他看着沉睡的顾萧，犹豫片刻，从旁边吧台找到便签纸和笔。
——顾少，药在抽屉，姜汤在保温杯里，驱寒。
没有落款。字迹跟原主龙飞凤舞的调调一模一样，内容却简洁得像医嘱提示。
他将便签放在茶几上醒目的位置，用保温杯压住一角。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沉睡的人，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大门，融入外面沉沉的夜色里。
别墅重归寂静，只有茶几上那张便签，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一丝淡淡的姜辛味，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