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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明君系统氪我狗命 ...

  •   出去些时日,奏折已经堆积如山。

      褚景珩恨不得十二个时辰不睡觉,批折子批得腰酸背痛,因着连续开仓放粮,各地都多了许多哭穷的折子。

      好在这些折子还没明着问他要钱,褚景珩悄悄松了口气,国库里虽然钱多,但是按照大家的说法,往后两年用钱的地方还多得很。

      天气转凉,宛北终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雨。

      朝野内外一片欢腾,三省六部全都松了一口气。宛北这雨下得虽晚,但也不算太晚,老百姓可以种冬小麦了!

      司农寺立时就呈了折子上来,请求拨款发小麦种子。

      刚拨了这边的款,工部也来要钱,“梁河开渠方案已经出了,可以提前备材料了。”

      两笔钱拨出去,这下轮到户部开口了,国库快要没钱了!

      钱钱钱,褚景珩近日里两眼一睁,脸上就是两个大字——缺钱!

      “刘大人好好查查手上的账,说不定国库就又能多点钱。”御史台汪大人阴阳怪气道。

      “你!汪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税都是你在收,总有遗漏的地方吧。”

      “……臣……臣委屈啊……”

      褚景珩杵着额头,眼神涣散。

      以前他还会逐字逐句听他们说话,现在日子久了慢慢琢磨出味儿来,御前朝会,也免不了这些毫无营养的扯皮倒灶。

      吵到后面,褚景珩已是昏昏欲睡,他一时放松过头,胳膊支着脑袋往前一个踉跄,左右的侍卫赶紧过来扶他。这一下动静大了点,下面吵得热闹的人一下子闭上了嘴。

      褚景珩站起来,扶了扶自己的腰带。

      “好了,退朝吧。”

      褚景珩已经渐渐习惯了当皇帝。遇到难以决策的问题,就问朝堂上的每一个人,然后由着他们辩论出最可行的解决方法来。所以现在的早朝,大多数时候是大家在说,褚景珩就在上面看着,最后再做个总结。

      沈翊也乐得轻松,只是褚景珩还是习惯在最后问一句,“沈大人觉得呢?”

      一般沈翊表明了态度,在场众人就不会再有异议了。褚景珩本来就相信他,当然也没有异议。

      天气转凉,宛北的小麦长出了麦苗,梁河也开始截流动工。

      太后也开始频繁地往永寿宫跑,褚景珩继位有些时日了,太后叫他准备准备充盈后宫。

      “先帝子嗣不丰,可是他十八岁的时候,也有了大皇子。”

      褚景珩快要二十了,换做民间,孩子都在满地跑了。

      “朕事务繁忙,哪有时间选秀女。”

      太后:“又不要你操心,你只管同意,让下面人去操办。”

      褚景珩只当做没听见,他一来并不热衷此事,二来确实是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母后自便吧,朕还有许多折子要批呢。”

      每日里折子堆积如山,孝静太后毕竟心疼儿子,看到还有这么多事情要忙,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

      太后来过两三次,后面就不来了,褚景珩还以为这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躲过了后宫,躲不过朝堂。

      礼部孙大人道:“帝王皇嗣,事关国祚,臣恳请陛下开恩采选,选妃纳后,为大梁绵延子嗣。”说着说着还跪下去了。

      “请陛下开恩采选,为大梁绵延子嗣——”还呼啦啦跪下去一大片。

      褚景珩不悦道:“梁河水患尚未彻底解决,朕哪有心思选妃!”

      工部侍郎段朗接话,“梁河开渠至少得几年才能完成吧……”

      “谁在说话!”褚景珩要气笑了。

      孙尚清看了段朗一眼,“陛下,梁河工程非一日之功,何况大梁接连遭遇天灾,百姓颓靡,正是需要喜事来提振民心啊。”

      褚景珩坐立难安,看向了站在前面一直没说话的沈翊,“沈大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希望沈翊说些什么,可是以往确实有几次,他们好像有了那么几分默契。他盼望着,希望沈翊能说出个大家都满意的解决方案来。

      沈翊面无表情,说话的时候不需要刻意提高音量就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清。

      “陛下早日开枝散叶,确是众人所愿。”

      整个乾元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褚景珩垂着眼,脸上没有表情,他再一次想到了沈翊说过的话,他说自己的命是天下人的,却原来,自己的婚事也由不得自己。

      他慢慢抬眼,看着群臣身后的殿门,殿门往外,是象征着帝王权势的龙尾道,连接着殿前广场和那一方天,就眼前能看见的这些,好像就是他的余生了。

      “办吧,”皇帝语气低沉,声音突然之间变得很疲惫,“一切从简,不要铺张浪费。”

      中书省很快拟了诏令出来,此次采选,选拔范围是所有六品及以上官员女儿,年龄十三至十八岁。

      褚景珩把那封诏令压到了最后,盖章的时候,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想要的从来也得不到,那就这样吧,既是得不到,其他的又有什么分别。

      因着年节将至,特许各地秀女在家过年,过了上元节再进宫。

      褚景珩即位后的第一个年。从年前就开始忙。

      三省六部和御史台纷纷做总结汇报,奏折动则几千字,这些还没看完,九寺五监也都有年终汇报。各州府奏折更是厚了三倍不止。

      褚景珩看得头晕眼花,想抓沈翊过来帮忙,沈翊手上也拿着厚厚一叠。他忘了,吏部主文官考核,汇报只会更多。

      褚景珩冷眼看着添茶的长顺,“……你识字吗?”

      长顺:“识得的。”

      “你来给朕念奏折。”

      长顺捧着奏折,“问陛下安,臣乃……乃……”

      褚景珩接过奏折,“乃衢州,”又扔回去,“继续。”

      “衢州司马姚有光,衢州刺史空……空……”

      “唉……”褚景珩叹了口气,“继续泡茶去吧。”

      长顺如蒙大赦,抱着茶壶欢天喜地地跑了。

      褚景珩转而盯着书房门口青色的衣角,“——进来。”

      进来的青衣侍卫配着刀,看起来还很年轻。褚景珩记得这个人叫啥来着……?

      “你叫什么名字?”

      侍卫像是有点无奈,“陛下,臣姓叶名霆。”

      “哦——”褚景珩想起来了,那个跳下水救人看到死人吐了的侍卫。

      “你可识字?”

      叶霆看起来更无奈了,“陛下,臣也曾参加过秋闱。”

      好吧,“那你来帮朕读折子。”

      再看下去,褚景珩就要瞎了。

      叶霆也不推辞,他站在案前,拿起折子就读。青年声音清朗,断句准确,听起来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以至于第一遍的时候,褚景珩都忘了要去理解奏折的意思。

      “……你再读一遍。”

      叶霆顿了一下,从头再来。

      有人帮忙读折子,褚景珩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御书房添了个椅子添了杯茶水,褚景珩看累了就叫叶霆进来读。

      他也是问了才知道,叶霆是御史大夫叶大人的儿子,“你怎么不参加春闱入朝做官?”

      叶霆倒也大大方方,“春闱还没开始呢,再者臣也不想做文官。”

      那就是想做武将了,褚景珩点点头,默默记在了心里。

      各部的总结做了,年关也就到了。新年的大朝会,乾元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从这一天开始,褚景珩几乎每天都是懵的。

      朝会之后宴请群臣,紧接着,还有祭祀和源源不断的朝贺。

      礼部忙得脚不沾地,褚景珩也跟着脚不沾地。等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已是上元节前夕。

      褚景珩当皇子的时候,最喜欢上元节。

      每年上元节那天,皇宫里到处张灯结彩,整个下午和晚上都有歌舞杂技表演。褚景珩会和宫人在外玩一整天,等到晚宴的时候,即使是他这样平庸不出彩的孩子,也能得到父皇的赏赐。

      只是今年,再没人能给他赏赐了。

      上元节当日没有朝会,褚景珩穿着黑色的冕服,在皇宫外的勤政楼赐酺。

      沈翊穿着鲜红的官服,就站在皇帝的侧后方。下面万民朝拜,年轻的皇帝清瘦挺拔,他从容地说出早前准备好的话,已完全退去半年前青涩稚嫩的模样。

      百姓张灯结彩,民间灯火璀璨,褚景珩坐下来,举手投足之间,已颇有帝王威仪。

      年轻的帝王略略回头,见沈翊还站着,似乎有些诧异,他略一挑眉,语气淡然,“沈大人请坐。”

      沈翊恍然间回过神来,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些失落。

      晚上是皇宫晚宴,因着褚景珩没有后妃子嗣,来的尽是些前朝太妃和还没长成的皇子公主。他们缩在自己的母妃身后,不敢来同褚景珩亲近。

      大臣家眷倒是热闹许多,礼部孙大人贺喜请赏之后也不走,他笑呵呵的,“陛下,您看沈大人。”

      沈翊二十有八,却还未娶妻,此时一个人坐在那里,倒显得有几分孤零零的可怜。

      “沈大人青年才俊,却忧心国事误了自己,臣看这在场多有对他有意的良家子,陛下何不成人之美……”

      沈翊端起酒杯站起来,“多谢孙大人关心,臣的私事就不牢你费心了。”说罢一饮而尽。

      褚景珩也道:“孙大人闲来无事,可提前把春闱的案子提了。”

      孙尚清马屁拍在牛背上,面红耳赤地下去了。

      皇宫里也有灯谜,褚景珩历来是不玩这个的,这次他遍寻过去,还真找着一个猜的出来的,“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这约摸是写来给小孩子猜的,彩头是一盏充满童趣的小螃蟹灯。

      褚景珩抢在一个小丫头之前摘了这个彩头。

      谜底一个“日”字。

      人生中第一次猜灯谜,还得了彩头,褚景珩平静无波的心突然有了几分雀跃,仿佛又回到了无忧无虑的儿时。

      后面的时辰,他手里一直提着那个彩色的小螃蟹灯。

      临近亥时,官员们陆续离开,皇帝也早已回宫歇下,沈翊告别了最后几个前来搭话的人,往园子外等候的马车走去。

      却见马车旁灯火稀疏,立着一位宦官,手里提着两个灯笼。

      沈翊走近了,认出这是皇帝身边的长顺。

      “长顺公公。”

      长顺微微笑着,倒不像是有什么事,“沈大人,陛下让奴才在这等着,把这个花灯送给大人,祝大人平安喜乐。”

      一只花灯递到他面前,彩色的图案,左右摇晃的时候,两只钳子会活灵活现地上下摆动,正是褚景珩一整晚都拿在手里的那只螃蟹灯。

      沈翊接过来,愣愣地看着这个花灯,等他回过神来想要回话时,长顺已打着灯笼走远了。

      曲终人散尽,只手中这灯,还寄托着绵延不绝的隐晦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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