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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影卫以下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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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等到下午,没等来提审,倒是等来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周廷文提着一个食盒进来,蹲在木栅栏外面,“赵公子,我来看你了。”
庄思齐正靠在未霄肩上昏昏欲睡,这下子瞬间精神了。他挑了挑眉,“你怎么来了?”
周廷文在原地坐下来,把食盒打开,拿出里面几碟精致的小点心。
“我来给赵公子指条明路。”
“……”
周廷文把点心摆好,又取出一只白色的酒壶,淡淡的酒香飘过来,豆豆的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赵公子家里搜出的那几锭银子,已经被证实是去年在洛州被劫的那批朝廷官银。去年洛州被劫二十万两白银,虽然朝廷全力追剿,还是没能找回那批银子,”他看着庄思齐,脸上似笑非笑,“现在终于发现了劫匪同伙,赵公子不妨猜一猜,接下来你要面对的是什么。”
去年洛州被劫的官银,庄思齐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当地官员还上折子诉苦,皇帝不仅派了人去帮忙剿匪,还重新拨了银子。
“周少爷不是要给我指条明路吗?”
周廷文笑了一下,“谁让我是如此仰慕赵公子呢,我可以尽全力,保赵公子一条性命。”
庄思齐眯起了眼:“……你要什么?”
周廷文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面前人的身体,仿佛已经扒光了对方的衣服。
“我不要什么,只是实在仰慕赵公子,只盼赵公子能来周府长住……”
他说着说着嗓音都变得嘶哑起来。庄思齐死死按着身后未霄的手,生怕周廷文血溅当场。
“你好大的胆子——”按住了未霄的手,没按住豆豆的嘴。
庄思齐赶紧打断他,“周少爷请回吧——”他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豆豆,继续说道,“赵某问心无愧,相信官府会还我清白,绝不会冤枉好人!”
周廷文亢奋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停顿了一会儿,嘴角勾起阴恻恻的笑来——
“看来赵公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也罢,我这就走了,”他把地上的酒水点心一件一件收回去,撑地站了起来,“是要受这牢狱之灾,还是去过荣华富贵的日子,赵公子好好想想吧,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找我。”
周廷文走了好一会儿了,庄思齐还在发呆。
“少爷?少爷?”
庄思齐回过神,眼前是豆豆担忧的脸,“要不咱还是早点亮明身份出去吧?”
“不应该啊,”庄思齐没理会豆豆,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就是为了睡我?”
未霄猛地站起来。庄思齐背后一空,差点仰面翻倒,他拉住未霄的衣角,“做什么去?”
未霄冷冷地,“我去杀了他!”
“杀他做什么,”庄思齐笑了下,看起来真是温婉又漂亮,“这种人,你让他一无所有,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等到快要送第二顿饭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提审他们了。
来人穿着七品官服,身边却跟着从六品的县官,想来这位就是那位才来不久的巡按大人。
这人看着三十岁上下,长相儒雅斯文,桌椅往牢房里一摆,人往那一坐,看着也不像是不讲理的贪官之流。
进来先问那银两是怎么回事。
庄思齐实话实说,他根本就没见过那几锭银子,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搜出来的。
朱之畅:“你的意思是,朝廷故意陷害你?”
庄思齐:……
“也许大人应该去查一查城东周家。”
“大胆!”旁边那个县官忍不住了,“还不从实招来,看来不用刑是不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坐在桌后的巡按大人,见朱之畅没有反对,遂对旁边的衙役道:“去,押到刑房里去!”
几个衙役就要上来拿人,未霄往这边看了一眼,庄思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未霄往前一步,拦在了庄思齐面前,他手在腰间一摸,翻手之间,一块半个手掌大的黑色的令牌出现在手心,“令牌在此——”
周围的衙役一愣,互相观望着不敢再上前。朱之畅一惊,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令牌,只见那令牌通体漆黑,纹路落下的地方却有隐隐约约的金色流光,周围一圈细小而精致的龙纹,正中一个大大的“未”字。
龙纹黑令牌,整个大魏朝只有十二块,是先帝亲封的十二亲卫!
朱之畅刷地一下冷汗直冒,他双腿发软地站起来,绕到桌前砰地一声跪了下来,在周围人茫然的目光中颤声道:“下官朱之畅,求王爷恕臣死罪!”
在场之人呼啦啦全跪了下去,一个个战战兢兢,冷汗直冒,再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
庄思齐三人正在吃饭,桌上摆了十多道菜,全是朱之畅差人紧急从洛阳最大的酒楼里打包回来的。
朱之畅跪在旁边,抖着声音说自己跟周廷文的渊源。
庄思齐吃饱喝足,满足地揉着自己的肚子,“这么说来,你是清清白白,对周廷文的所作所为一概不知了?”
朱之畅眉头一跳,急忙补充,“不过去年洛州官银被劫一事确有蹊跷,那些匪徒不是在半道上劫的,是在入库之后劫的……”
“嗯,事后虽然抓到了几个匪徒,银子却是一两都没追回来。”
“……是,”朱之畅想了一下,再次补充,“……也没有发现市面上有流通。”
结果唯一的一次出现,就是有人要陷害当今王爷。
朱之畅已是想不明白都不行了,他犹犹豫豫地说道:“王爷是怀疑……洛州刺史监守自盗?”
庄思齐笑眯眯地看着朱之畅,“你是巡按我是巡按?是不是监守自盗,得朱大人亲自去差个水落石出。”
朱之畅趴下去,额头贴着地面,“臣自当竭尽全力!”又抬起来,“可是王爷……这周家,上面有人啊……”
“你既是巡按,该你查的案子,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查,他周家就是上面有天王老子,在我大魏也得遵守大魏律法!”
“下官遵命!”
庄思齐招了招手,“上笔墨。”
他取一张信纸,提笔悬腕写了几个字,“你查此案若是遇到阻碍,就说是奉良王爷的命令。”
写完吹了吹,手伸出去,豆豆连忙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印章来,哈口气在那字的左下角一按,淡淡的红色“良”字。庄思齐满意点头,递给朱之畅。
朱之畅双手接过那张纸,只见纸张中间写着四个大字——奉旨查案。
杨峻去下面的乡村一趟,破了个村霸杀人案子,回来还来不及去衙门交差,先马不停蹄地回了趟家。
推开院门,家里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杨峻心头一跳,快走两步推开客房的门,庄思齐的东西还在,他这才松了口气,但是很快,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屋里的东西有明显被翻动过的痕迹。
他走出房门,打量着这个院子,地板砖像是被清理过,墙角堆放的旧瓦少了一部分,他一间一间地推开房门,最后回到了那间客房。
屋顶的椽皮和瓦被换了,这个屋顶修理过。
杨峻拿起自己的佩刀,急匆匆要往衙门赶去,刚关上院门,听得后面汤二斤的声音,“杨哥你回来了,快去衙门——”
等杨峻气喘吁吁地站在庄思齐面前的时候,庄思齐正站在一排捕快面前挑人。
“赵公子——”杨峻只说了个开头就停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一头雾水。
庄思齐却是眼前一亮,“杨大人,你回来啦!”
杨峻心头一松,面上带出点笑模样来,他语气温和又带点不自知的亲昵,“我到处寻你不得,原来你在这里。”
庄思齐嘿嘿笑,“正好我也想找你呢,有个案子,杨大人可愿随我出个公差?”
杨峻在洛阳查这林燕这么多天,连个影子都没看到,眼下只好去少林寺守株待兔了。
少林寺离洛阳并不远,乘马车一天就到了。
杨峻骑着马在前面开路。官道还算平坦,马车虽说是晃了点,倒也还能忍受。
庄思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这马车小了点,也不好平躺下去。
他睁开眼,掀开窗帘子,旁边骑着马的未霄立刻靠过来。
“你进来。”
未霄把缰绳交给身旁的巳阳,腿一抬,人就飞跃到前面的车辕上,一矮身钻进了车厢里。
庄思齐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坐过来,然后身体挪动着,在未霄肩头蹭来蹭去。
“唉,”庄思齐叹了口气,“应该找辆大点的马车的。”
未霄搂住他快要滑下去的脑袋,轻声道:“少爷坐马车累了,可以试试骑马。”
“骑马更累。”坐马车好歹还能靠着,骑马那是无依无靠啊。
未霄不再说话,只稳如泰山地坐着,任由庄思齐赵找遍各种角度,最后终于往下面一倒,躺在了他的大腿上。
身下的大腿结实有弹性,庄思齐满意极了,闭上眼睛说道:“少爷我的脑袋可就交给你啦。”
到达少林寺的时候,已是深夜。
马车停在院子里,杨峻与僧人交谈完毕,正要去叫庄思齐起来,就见豆豆先一步跳下马车,接着回过身掀开了门帘。
未霄弯腰钻了出来,脚步稳稳地踩在了地上,他怀里抱着一个人,用披风裹着,只露出一双修长的小腿。
未霄远远地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