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波 他再也不会 ...
-
这一觉睡得十分满足，明昭已经很久都没有经历过这么精神饱满的早上了。他神清气爽地走在路上，往常总是背负的那种厚重的疲惫感消弭了。不禁看云雀跃，见树欢欣，一时间恍若隔世。
果然人还是得保证充足的睡眠才行，明昭边走边在心里复盘。
昨晚被放到姜暮恩的床上居然沾枕头就睡着了，受到惊吓只是一小部分原因，更主要的肯定是前一天晚上彻夜未眠的缘故。
明昭照常去早餐摊上先买了只馒头，在附近寻找他的早餐搭子。
找了一圈，他才看见不远处两个年纪不大的熊孩子正嘻嘻哈哈地用捡来的长树枝欺负小猫。小狸花被吓得炸毛，耸着背朝两人哈气。
两边剑拔弩张的，明昭立马上前制止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大战。两个小孩也自知理亏，扔下树枝灰溜溜地跑掉了。
明昭缓缓靠近炸毛的小狸花，生怕进入戒备状态的小猫误伤自己。
好在小狸花聪明伶俐，果然能认得明昭，毛茸茸地跑过来拱他的小腿。
明昭俯下身，温柔地抚摸着小狸花的头，两个无家可归的灵魂在这样秋风萧瑟的清晨里相依偎，明昭忽然觉得有点难过。同时，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冒了出来——如果搬进姜暮恩家里，对方会同意他把这只机灵又乖巧的小猫带回家吗？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那念头却像种子一般在脑海里生根发芽，等到和小狸花分完馒头时，就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临走前，小狸花还依依不舍地蹭他。
明昭终于下定决心，对它说：“我很快会来把你接走的。”
像是听懂了，小猫没有再跟着明昭，只是把尾巴高高地翘起来，目送他离开。
雷打不动地带着早餐回到教室，付子轩眼尖，一照面就瞧见明昭嘴上的伤口，很关切地问：“昭哥你嘴咋坏了？”
明昭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一夜过去，被咬破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直接触碰并不会感到疼痛。
只是……明昭的思绪被拉回那个惊心动魄的昨夜，他想起了眼前剥夺视线的黑，姜暮恩低于常人的体温，与自己纠缠着的冰凉却柔软的唇舌，以及……痛感与快感交织的奇异体验。
几乎是“腾”地一下，明昭的脸立马烧着了。
付子轩从小学开始就和班上女同学早恋，自诩情圣，经验相当丰富。
他看着明昭这副模样，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缓缓涌上心头，试探地问道：“昭哥，你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天啊，究竟何方神圣能将您老拿下啊？就是这下嘴也太凶残了吧……”
不怪付子轩产生这种联想，谁让学校里对明昭有好感的女生真的很多，才开学三周就登上了好几次表白墙。
但是明昭素来不食人间烟火——不，也许正是太食人间烟火了，每天为自己的生存大计奔波，没精力去接受任何一个女孩的好意。塞进他书桌里的情书或是零食，全部原路返回。
只不过，由于来和付子轩打听明昭的女孩太多，这个臭皮匠便出了个主意——他帮忙兜售明昭的微信好友位置，一个人十块钱，三七分，当然明昭是七。
而关于是否要赚这份不义之财，明昭还犹豫了蛮久，最后还是同意了，但让付子轩一定要提前和女孩们说明自己不会回陌生人的消息。
原以为提前讲清楚了就不会有人加他，没想到前前后后竟有十多个人申请，其中还包含二中的校花沈歆然——这还是付子轩告诉他的，明昭根本不知道什么校花，只是嘱咐付子轩不要在外透露有哪个女生来加他好友，沈歆然也一直在他的列表里安静躺列。
此时，付子轩已经在那兀自猜测上了，并脑补得无法自拔：“难道是沈学姐？那你俩可得请我吃饭啊，我怎么不算半个红娘呢……”
“你想象力可以不用这么丰富。”明昭无情地打断他的幻想，“最近天气太干，我自己咬的。没谈女朋友，别乱说。”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照例打两个素菜，但明昭忘了自己嘴上的伤口，吃火爆大头菜的时候唇上的伤口也火辣辣的，疼得他倒吸了好几口凉气，好在另一道地三鲜还能安然入口。
观秋雨好奇地问：“你吃不了辣吗？”
“他嘴唇破了。”付子轩抢答，又问，“话说昭哥，你们蘇城人是不是一般口味都很清淡，吃不了辣啊？”
陈一婷有些惊讶：“明昭是蘇城人啊？听口音完全听不出来。”
“不是，我其实是东北人。”明昭解释说，“我只是出生在蘇城，我爸妈都是土生土长的苔城人，我上小学以前也一直生活在苔城。蘇城那边做饭确实比较清淡，但我还是更适应苔城这边的口味。”
午休的时候观秋雨拿了支未开封的润唇膏给明昭。明昭也没和她客气，道完谢就收下了。
却没想到一支小小的润唇膏竟能引发这么大的风波。
下午课间，陈一婷来一班找明昭，表情不太好：“明昭，我有事和你说。”
“怎么了？”
一旁的付子轩和谷小桥支起了耳朵，陈一婷也不避讳他俩，直接说：“我们班的杜柯你认识吧？就是返校那天差点和你打起来的那个。他中午看见秋雨给你送唇膏，就在班里说她是你女朋友。”
明昭皱了皱眉。
观秋雨、陈一婷、杜柯还有明昭的堂弟明耀都是隔壁二班的。
杜柯是那种典型的中二少年。他认识几个校外“混社会”的大哥，平时还爱给高年级学生跑腿当小弟，对他们有一股莫名的向往与崇拜，也很享受这种被“人脉”罩着的感觉。
明昭也有过这种中二时期，他在蘇城上初中的时候因为无聊和所谓校霸厮混过。发现校霸只是想拿他当自动提款机还在背后说他坏话以后，明昭就把校霸揍了一顿，因此还传出了明昭是新晋校霸的风言风语。
但这场架打完，明昭也在一夜之间长大，不再在乎这种幼稚的虚名，也不再需要这种贫瘠的认可。
杜柯应该是开学前就从他堂弟明耀那里听说了他的事情，或许是想借着明昭“立威”，又或许是单纯的嫉妒心作祟，在返校那天凑过来阴阳怪气地喊他少爷，被明昭无视了。一番上蹿下跳无果，便嘲讽明昭说“这么没素质，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
要不是周围同学眼疾手快拦着，明昭的拳头估计在返校那天就挥到了杜柯脸上。
明昭当场就告诫了杜柯和明耀两个人，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嘴。
陈一婷继续说：“还有更过分的。我知道你在秋雨家的超市打工，还帮她补课。结果杜柯大肆宣扬，说看见你大晚上从秋雨家出来，还不止一次。明明挺正常的一件事，被他故意说得特别暧昧，话里话外都是引导你们俩……那什么了……”
明昭不解：“哪什么？”
“哎呀，就是想让别人以为你俩睡了。”付子轩忍不住插嘴，“杜柯这人怎么这么贱啊，这不就是给小观和昭哥俩人造黄谣么。现在这人都贼八卦，尤其这种桃色新闻，不到一天就能传得全校皆知，更别提主角之一还是你这种二中男神。”
“而且只要这事传开了，你俩再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了，很多人都会觉得无风不起浪，到时候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明昭没再说什么，直接去了二班。
陈一婷紧随其后。
付子轩和谷小桥面面相觑片刻，也站了起来：“不行，我也得去。看昭哥这架势，我怕闹出人命。”
二班教室内，观秋雨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还有点红。杜柯还在一旁和两个男生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样子。
明昭扫了一眼这几个人，不知道明耀是不是真的学乖了，这次竟然没跟着掺和。
他一出现，整个班级都安静了下来，只有杜柯仍自顾自地和身边的同学说笑。
明昭冷着一张脸径直走过去，单刀直入，用全班同学都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和观秋雨是朋友，周一到周五每天晚上我都在她家的超市兼职，下晚自习后我们一起在她家做作业，她的家长也一直在家。你在这胡乱造什么谣？”
杜柯满不在乎地说：“不是就不是呗，开个玩笑怎么了？”
明昭冷冷地说：“向观秋雨道歉。”
杜柯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说：“不是，你至于吗？就这么点小事，太玩不起了吧。”
明昭皱眉：“你觉得给女孩子造黄谣是小事，是普通的玩笑？你知不知道你在这里不负责任地乱说，传出去以后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现在，立马给她道歉，并且去和所有你嚼过舌根的人解释清楚。”
“你谁啊你，在这跟我装什么逼呢？”杜柯不屑地说，“怎么，其实是被我说中了，做贼心虚吧？搞这么大阵仗，来给女朋友出头啊？哎我说，你看上观秋雨什么了？要我说，是不是穷日子过怕了，想继承她爸的超市了，哈哈哈……”
杜柯越说越过分，身旁原本还和他说笑的两个男生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只有杜柯本人还浑然不觉。
观秋雨脸色苍白。
明昭也不继续和他废话，直接上前一步，反拧杜柯的手臂将他按在桌面上，说：“道歉。”
“行行行，道歉道歉。”杜柯无奈地说，“但是你这么按着我，我怎么和她道歉啊？”
明昭松开了手。
杜柯直起身，毫无预兆地，一拳打过来，正好砸在了明昭嘴唇的伤口上。
离得最近的女生发出一声惊呼。
看着杜柯小人得志的笑脸，明昭面无表情，舔了下唇上的伤口，一个过肩摔就把杜柯撂倒在地。
后来付子轩用东北话和他说，这一架打得实在太寸了——就是运气太背的意思，竟然正巧被年级主任撞上。
年级主任目睹了这场明昭对杜柯单方面的殴打并进行了制止，看到杜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立马火冒三丈，要明昭叫家长过来。
陈一婷立马站出来说：“老师，是杜柯先动手的。”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包括之前和杜柯说笑的那两个男生。
付子轩知道钱琳一贯护着明昭，早在年级主任出现的时候就溜去搬救兵了。
年级主任瞪了杜柯一眼：“你也把家长叫来，然后来我办公室。”
明昭站在走廊上犯难。他心知这次叫家长是躲不过去了，可他总不可能真的把他的二叔二婶叫来，换做平常他也许向观老板求助，但这次毕竟涉及观秋雨，他担心会出现更多流言蜚语。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明昭深吸一口气，点开通讯录，里面有个名字很长的联系人，叫做“没礼貌的吸血鬼房东”。
犹豫片刻，明昭拨通了这个号码。
“嘟、嘟、嘟……”
直到听筒里传来忙音，对方都没有接通。
明昭放下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的单薄的身影竟有几分孤单寂寥。
姜暮恩这个王八蛋！
明昭在心里怒骂。
说什么会一直等他的来电，说得肉麻兮兮、文绉绉的，全部都是骗人的！
明昭发誓，他再也不会相信男人，不，男吸血鬼的鬼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