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吸血鬼室友》祝楹

3、姜暮恩 夺走了纯情

　　明昭拼命地挣扎着，比刚下热锅的活鱼还要努力。

　　只是明昭虽然裸高有一米八，男人的身形却比他还要高大许多，在上方挡住了本就可怜无几的光线，轻而易举地制住了他全部的反抗，仅用一只大手就能牢牢攥住明昭的两只手腕并按在其头顶上。

　　明昭拼命挣扎：“你干什么？放手！”

　　可这个人的力气真的好大，明昭用尽力气，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得。

　　与此同时，男人的另一只手放在明昭纤细脆弱的脖颈上面来回摩挲。
　　男人的体温很低，手是冰冷的，明昭被他摸得控制不住的颤抖，想要躲，可身前是这个疯子，身后就是同样冰冷的地板，他无处可逃。

　　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的明昭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体居然这样敏感。被男人冰凉的手指抚摸过的地方居然有点痒，同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酥麻。

　　男人忽然低下头，鼻尖在明昭的脖子上蹭了蹭。
　　明昭能感觉到，男人做了一个深嗅的动作。

　　他忽然感受到深深的恐惧，一股寒意深入骨髓。明昭觉得自己不止身体在发抖，甚至灵魂都随着躯壳在战栗。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是凶宅里作祟的鬼魅，还是变态杀人魔，亦或是中国版汉尼拔？

　　明昭大声呼救：“救命！救——”
　　一只大手捂住了明昭的嘴。
　　他这才发觉，原来进门就闻到的那股暗香正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男人垂下头，冰凉的舌尖缓缓地舔了一下明昭的脖子。
　　——答案原来是汉尼拔吗？

　　他居然想要吃掉我，明昭骇然地想。
　　按现在的情况来看，甚至很有可能是被生吃，他都不能趁这个男人生个火、撒个调料的工夫想办法逃生。

　　男人又抬起头，冰冷的、无机质的眼神对上明昭惊惧交织的双眸，忽然松开了捂住明昭嘴巴的那只手。

　　烛台倏地熄灭。

　　黑暗如汹涌的浪潮般席卷、吞噬，在视觉被彻底剥夺之前，明昭看见的是男人俯下身的动作和毫无感情的血色眼瞳。

　　“求……”

　　求求你，别吃掉我。

　　这样的哀求没能宣之于口，男人咬上了明昭的嘴唇，余下的音节只能吞没在唇齿之间。

　　是要从嘴唇开始吃吗？明昭绝望地想。
　　他的嘴唇被对方尖利的牙齿咬破了，鲜血淋漓。男人狠狠地吮着他唇上的伤口，带来一阵阵刺痛，明昭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毫无防备地，男人的舌头伸了进来，在明昭的口腔里攻城略地、肆意搅弄。唇上血混合着两人交织的唾液一并被男人贪婪地吞咽。
　　好用力，明昭觉得自己要被吃掉了。对方的尖牙还试探性地咬了一下明昭的舌尖。

　　就这样被按着品尝了好久好久，明昭觉得嘴唇和舌根都已经麻了，就快要失去知觉。他也早就在无果的挣扎之中耗尽了所有力气，只能麻木地、被动地承受。

　　一直处于这样的黑暗之中，视觉被剥夺，这让明昭渐渐丧失了安全感，愈发惶然。他甚至下意识地向前迎合，躲进男人的怀里，试图向施暴者寻求一点安慰。
　　像溺海的人无助地向海神乞求哀祷，哪怕正是对方将他卷入这场惊涛骇浪。

　　直到最后明昭的意识已经恍惚了，只依稀记得男人好像将他抱到了床上，伸手按了下他唇上的伤口。明昭疼得皱着眉躲开，正好头一歪枕在了枕头上，就这么昏睡了过去。

　　再度睁开眼时，窗外天光乍泄。
　　东北的清晨总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白，日光照进来，投射在墙壁上也显得晦涩不明。

　　明昭这一觉睡得很好，很舒服，他很久没有睡床了，身下的床松软、温暖又带着一股香甜的味道，像睡在一块新鲜出炉的大面包片上，让人感到满足。看着对面洁白的墙壁，恍惚间，明昭竟以为自己还在千里之外的蘇城家中。

　　但床边坐着的男人实在太有存在感，无法让人忽视，顷刻之间就将明昭拉回了现实。
　　男人正在床边翻看一本杂志，见明昭醒了，出声询问道：“醒了？”

　　明昭与他对视。

　　此时男人已经换了一套家居服，黑衣黑裤，正借着窗外的晨光品读一本杂志。姿态优雅，眼瞳漆黑，表情舒缓，冲淡了五官给人的锋利感。

　　但明昭没心思欣赏，昨晚不太美妙的回忆涌入脑中，他警惕地退后，缩回被子里。又很快意识到这是对方的床和对方的被子，一抹红云漫上耳际，他飞快地从床上跳下来，警惕地站在房间的角落里与其对峙。

　　明昭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对不起，昨晚吓到你了。”男人开口，语气出乎意料地温和，简直像春日里的涓涓泉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姜暮恩，是血族后裔，也就是你们口中所说的……吸血鬼。”

　　“吸血鬼。”明昭点点头，“所以我其实是什么现代都市魔幻题材小说的男主角对吗——我的意思是，我看起来智商很低吗？你还不如说你是黄大仙，谁会相信世界上真的有吸血鬼，还是在东北？”

　　似乎并不意外明昭会是这样的反应，姜暮恩站起来，缓缓靠近角落里的明昭。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明昭忍不住要炸毛的时候，姜暮恩终于停下来，在他耳边吹了口气，然后笑道：“别紧张，给你看样东西。”

　　这个人实在太恶劣了……明昭忍不住心想，如果说昨晚是不加掩饰的禽兽，现在的这副披上了人皮的样子简直就是衣冠禽兽。

　　姜暮恩和颜悦色地说：“白天贸然展示我的獠牙和眼睛实在是一件失礼的事情，所以为了向你证明我不是坏人，给你看一下我的身份证。”

　　“失礼的事你昨晚也没少做吧？”明昭不客气地说。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身份证件，上面显示着——姓名：姜暮恩，性别：男，民族：俄罗斯族。

　　“俄罗斯族？”

　　姜暮恩娓娓道来：“我的故乡在塞尔维亚，而我的先祖是最爱与外族通婚的一支血脉，所以到了我这代，体内已经不剩多少纯正的血族基因了。直到我的曾祖母嫁给了一位中国人——也就是我的曾祖父，从此就定居在黑龙江生活，因为保留着东欧人的外貌，当时就顺势登记成了俄罗斯族。”

　　“感谢你的讲解，但我对这些事情并不好奇。”明昭冷静又无情地说，“退一万步讲，就算你真的是吸血鬼，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也不需要杀我灭口，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而且就算我和别人说我昨晚碰到吸血鬼了，也只会被当成疯子。”

　　“没其他事我就打算告辞了，感谢你昨天晚上的留宿，需要我支付住宿费吗？”

　　姜暮恩玩味地看着他：“你还是昨天晚上害怕得往我怀里钻的样子更可爱点。”

　　提及昨晚，明昭忍不住破功，瞪了他一眼。

　　“抱歉，我还是要为昨晚的无礼举动再道歉一次。”姜暮恩诚恳地说，“我也想向你解释昨天晚上的情况。”

　　“如我之前所说，作为纯正血族基因所剩无几的后代，在我们身上，以往的那些习性也发生了一些改变。我们不再畏惧阳光、大蒜和十字架，但仍然保留了一部分古老血族的特性，比如依旧习惯昼伏夜出；不再需要以新鲜的血液作为主食，但仍要保持定期摄入。”

　　“拿我们家族这支血脉来举例，我们并没有吸食人血的习惯，从小餐桌上偶尔会出现的是新鲜的猪血、牛血或是羊血。而我是家族中的异类，自记事起就接受不了生血的气味，一直食用的是做成食物的熟的动物血。”

　　“血族的能量受月亮影响，不同的血族会在不同的月相时激发身体里最原始的吸血渴望，我则是在满月之时。”

　　“自我出生以后，每一次满月都平安度过。只是昨天发生了一点意外，我订购的食材没能准时送达，加之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怎么摄入血液，在极度的饥饿之下我失去了理智，不受控制地对你做出了攻击性举动，非常抱歉。”

　　“但是——”姜暮恩话锋一转，“根据以往经验可知，对于像我这种出生后从未吸食过新鲜人血的血族来说，第一次吸食人血后应该会出现一种长达数年的反弹效应，表现为极度压抑过后的极度渴望，这种渴望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降低。”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你需要租房，我需要鲜血。我可以让你免费住进来，不收取任何房租、水电，还可以提供餐食与其他帮助。你需要支付的报酬仅仅是向我提供鲜血。当然，在不损害你身体健康的前提下。”

　　明昭问：“那你要怎么保证不会伤害我？如果又出现昨天晚上那种你连人话都听不懂的情况该怎么办？”

　　姜暮恩回答他：“你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证明我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也没有做出真正伤害你的举动。当然，你如果不放心的话，我们还可以签订契约。”

　　“好。”明昭果断地说，“那我拒绝。”

　　姜暮恩惋惜地说：“很遗憾，那我只能把你关起来了。”

　　如愿看到明昭骤变的表情后，姜暮恩继续说：“——开玩笑的，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但你也别着急拒绝，我把我的电话号给你，等你彻底考虑清楚了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明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

　　姜暮恩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明昭。”

　　“明朝？”
　　“光明的明，日字旁的昭。”

　　“好，明昭。”姜暮恩温和地说，“你身上的校服是二中的吧，现在还不到六点。要不要留下来一起吃个早饭？”
　　明昭拒绝：“不用了。”

　　姜暮恩笑眯眯地说：“好的，正好我本来也没打算做。”
　　明昭：“……”

　　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

　　“那么，再见，明昭。”
　　姜暮恩温和地注视着他：“我会一直等候着你的来电，直到它真正响起的那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