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师尊总爱披马甲》冬玉

10、第 10 章

　　时沐和乔楠抽签时打了个照面，想问她的近况时话还未脱口人就匆匆没了身影。

　　连她那日所带的修士也不见身影。而乔楠的师尊崔尧穆今日也未出现在此，莫不是伤势有异样？

　　看来尹昉的小道消息说已然痊愈也不可尽信。

　　时沐摸摸下巴，唤了几声系统，想问气运之子的情况现下如何。系统这回没当哑巴，在她叫了第一声后便出现答话。

　　[无碍，宿主可专心比赛。]

　　时沐便回头看向栖遥峰的方向，那是她与师尊二人住的地方，这名字也是她自己后来翻库房发现的。

　　她偶尔会进去找些得趣儿的小玩意，有时是吹响就能定身的竹笛，白球很爱和她一起做游戏；有时是形状怪异的扫把，可以用来飞，也可变小用作打扫之物。

　　师尊恐怕也不知道自己收了这些宝贝。

　　时沐翻到深处时，被一块坑坑洼洼的木板不甚划伤了手背，幸而只是擦破皮，她掏出疗伤的药膏抹了完事。

　　低头仔细看那块木板时，上头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大字：栖遥峰。木字没了头，峰字没了一大半，就剩遥字□□地挂在上面。

　　她小心擦了擦，放回去。牌子看上去已荒废了百年，师尊也未必知道这个名字。

　　栖——遥——峰。

　　时沐口中喃喃这几个字，不自觉念出声来。身后搬开的法器物件却无故发出梭梭声，她仍沉浸在自己的识海内，没留意这般动静。

　　“栖遥峰？”男人骤然问话。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机灵，身体左右微微摆动，一个呼吸间又沉下来。

　　回头，“师尊走路怎么不出声？”半是抱怨半是嘟囔。

　　晏无期有些好笑，“你自己出神还要冤枉旁人？”

　　时沐理不直气也壮，干脆坐在地上，啧啧摇头：“师尊怎么会是旁人？”

　　“亲近的人吓人才最可怕。”

　　亲近的人？
　　晏无期一贯面具般温和的笑意微微僵住，还是重新挂起“慈爱”的脸色，“是吗？”

　　“师尊记住了，以后不能吓唬——愣神的小呆瓜。”

　　时沐随意他怎么叫，没皮没脸活着才是修士间最实用的交友法则。只不过她还想问这块门匾的事，晏无期却不给她机会。

　　“你若是想继续用这个名字，就用吧。”晏无期接上最初的话头，撂下话就迈步而去。

　　时沐：“师尊！！”

　　没得到回应，她知道师尊又是去做自己手头上紧要的事。不常碰面时，时沐偶尔能在山上随便刷新出师尊这个人偶，地点随机，时间随机。

　　等事情不忙了，晏无期就会照常和她一同吃饭。
　　而比试的今天，他再次不见了。

　　不过不同的是，时沐知道明日自己的师尊一定会到场，看她最后一场对决。

　　翌日。

　　时沐起了个大早，先打了一套健体术，打完后少吃了些食物后就下山了。

　　第二日参赛的人明显比前一天少了一多半。时沐自认修为比其余人来说进度一般，在看到登台的众弟子时，还是不免产生了一种“原来我也这么厉害”的错觉。

　　尹昉用肩膀推她，“你本来也不弱，脑子灵活，修炼上进，资源嘛，也与他人不同，自然而然与资质一般的弟子拉开差距。”言语里满是肯定。

　　“至于剩下的，都是高手，我们相信你。”虽然这修为在尹昉和庆河这些已经结丹的师兄眼中还不够看，但短短几个月境界飞升一大段的天才比比皆是。

　　不差时沐这一个。

　　时沐只说自己尽力而为。

　　不多时，轮到她们二人上台。时沐和乔楠相对而站，崆峒山宗统一的弟子服饰很好辨认，衣摆和袖口处绣着门派特有的纹样，太阳一照能看见一条飞舞的灵兽来。

　　传说仙人界下来一位灵兽化成的修士，在此开立了门派。崆峒山宗代代相传后，修士早也再度飞升，于是后人用这位大能的原形做了门派的标志。

　　至于大能修士是否在意，约莫是不在意的。

　　时沐和乔楠身着同样的衣裳，只手中的剑不一样。

　　比试力求公平，往常都是如此，只在武器上做区分。

　　二人提剑，灵力在剑身上涌动起来，一冷一热看上去对比十分明显。

　　时沐是火灵根，炽热波动的火焰蔓延整个剑体，灵力的释放让她未拿剑的那只手指尖也燃烧起来。

　　乔楠则顺着起势，她是南境难得一见的冰灵根。剑身从执手的地方生出了一片冰霜，接着只覆盖了除刃以外的地方。

　　像她们这般属性相克的对手不在少数，却很少有如她们一般打眼看去很是吸睛的。

　　尹昉在下头偷偷鼓捣庆河，挨着肩膀小声问：“你说她们二人谁会赢？”

　　庆河：“修为比的话，乔楠胜，灵力相比也是乔楠，不过这是比试，一切皆有可能。”
　　就是不说自己心里究竟想谁赢。

　　尹昉猜到他如此端水，他私心确实希望时沐小师妹能赢，但像之前说的那样，修士间资质，勤奋，所能接触的修为资源大不相同，他也不能确定时沐百分百会赢。

　　尹昉瞥他一眼，转过头去。
　　哼。

　　庆河：切。

　　比试刚刚开始，二人仍在试探的阶段，彼此的剑相撞间擦出一大片雾气来。

　　弥漫了整个比试台。

　　时沐没有小觑乔楠的修为，她像昨日那般沉稳要寻找对方的破绽，却不想乔楠从后方一剑劈下，她只好举剑去挡。

　　雾气渐渐大了，时沐提防着乔楠的试探微微出神，她与乔楠现在的修为境界不差多少，即便灵力输出不同，台上也不该有这么大的雾气。

　　是山上云雾缭绕时浓厚的雾气。

　　时沐愈发控制自己灵力的输出，直到一个临界点时，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彼时她们二人已经过了十余招，乔楠灵力消耗也不小，在冰灵根加持下雾气该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可见范围内。

　　事实并非如此。

　　时沐快要看不清刺出去的剑尖，乔楠的剑招依旧稳准快，她想喊叫出声但不知为何又打消念头。

　　两人对招彼此靠近时，她看清了乔楠眸中的未知情绪。后而分开时，她当下有了决断。

　　乔楠的灵力与修为都有些古怪，再比下去人怕是要在台上出事。

　　时沐想速战速决，势必一击把对手击下台去。

　　她先是卖了个破绽引诱乔楠进圈套靠近自己，等人来不及反应远离她时，时沐的手偷偷摸了上去。

　　那是一处穴位。

　　在百发百中的接兽中练出来的，白球玩到兴头上力度掌握不住，想拱人时直接一头冲过来，时沐有好几次都被兽从不同角度撞飞过。

　　晏无期头一回看见的时候还试着接住她，后来就任由她被白球操练。

　　白球的身躯堪比三个时沐，时沐在晏无期的威严下只能花样找角度接，接不住就找舒服的姿势飞躺。

　　她就这么练出来了。
　　即便被击中也能立马找合适的姿势再度拿起剑。
　　堪称流氓打发。

　　等她再次被打飞出去时。
　　乔楠的气息乱了。

　　时沐已试探过那处穴位在乔楠身上也好使，正要找机会再拉进二人的距离，乔楠先一步又冲了过来。

　　剑招逐渐复杂起来，时沐有些招架不住，她满腹的心思都被用来化解招式。

　　不多时，时沐已然出现颓势。

　　乔楠抓住机会正要一力推她下去，却在这喘息的空荡中被人回身牢牢缠住，皮肉挨着皮肉那种。

　　乔楠有些无语。

　　她后来打听过时沐是否在入山名额里，却不想听到的是有名女弟子骑着王八被王八甩出了秘境。

　　且不说这王八是灵兽，能骑着王八……不是，骑着灵兽也很有魄力。

　　可这回被骑的是自己。

　　乔楠脑子里的诡异想法充斥了所有角落，哪里也没放过。

　　她试图要把身上的人甩下去，不想时沐越抱越紧了。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忍耐着。

　　乔楠深吸口气闭眼，正要把人撕下来时，腰侧传来一股暖意。

　　时沐是不是偷摸在她身上蹭了什么？

　　她想也没想的伸向那边，另一侧却蓦然被什么捏到一处软肉，只一瞬她半边身子麻了。

　　乔楠想用剩下的半边远离时沐这个离经叛道的家伙，一个转身间被人推下比试台。

　　她输了。
　　后半段的过程不太光彩，但输了就是输了。

　　乔楠想活动下身子，几下后却没发现什么异样，她便自己站起来回到位置上。

　　时沐眼瘸的举动没瞒过观赛的长老，但举动在合理范围内，长老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作她赢了。

　　她跳下台子跑向尹昉他们那边。

　　三个大男人坐在树荫下，时沐过去看见的便是他们一同喝着灵竹汁，好不快活的模样。

　　时沐面无表情，时沐精疲力尽，时沐踊跃二击。

　　至于为什么是二击，俞瑜大师兄的她不敢。

　　能屈能伸者——小沐是也。

　　时沐没立刻坐下歇着，关于乔楠的灵力修为她还有些疑问，现下满是人来人往，不好当面问她什么。

　　尹昉被夺了饮品也未生气，反而问她要不要坐下休息会儿。时沐随后还有两场比试，需要养好精力去应付。

　　本次比试大会采用的方式是第一天同修为的弟子混战，轮数固定而胜出轮数多者进入下一日。第二日前半场依旧如此，后半场则由抽签决定对手是谁，修为高或低皆有可能，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时沐前半场已在昨日提前比完，下半场第一个对手就是乔楠。

　　她接下庆河新掏出的灵竹汁，坐在尹昉的位置上闭目养神，等时间一到就去抽签。后面的对手未知，不过时沐的运气在这会儿突然好起来了。

　　赢了三轮输了一轮，竟然也让时沐这个小小修士苟进了前三。

　　时沐：我的实力如此之强吗？
　　尹昉、庆河异口同声：是的，没错。
　　俞瑜看看两人，也点点头认同。

　　长老宣布名次后，广场上观赛的人群轰动起来，有些是昨日已淘汰的选手来观察增长经验，有些是像尹昉这般关系好的师兄师姐来助力加油。

　　更多则是围观热闹放松娱乐。

　　礼炮响了又响，接下来是为名次靠前的弟子颁布奖品，住持长老洪亮宽厚的话语从他站的地方传到每一个人耳中：“肃静。”
　　“结果已揭示，成绩由双方弟子的灵力修为，比试期间的出招实力共同决定，若有异议可上报。”

　　尹昉见缝插针说小话：“一般没有这么干的弟子，比试期间每场都有录影石。”

　　时沐忽然想起，那岂不是她入山试炼也有记录？

　　庆河及时回答她疑问的眼神，肯定道：“就是你想的那样。”

　　时沐闭眼，睁开。
　　很好，大家都有份。

　　主持长老让排名前十的弟子上前等候，这回给他们颁奖的乃是宗主的亲传弟子无妄真人崔尧穆。

　　片刻后，一个男人从台子左侧缓缓走上来，先映入眼前的是他绣着金丝满身月华色的道袍，腰间戴着一枚剔透润莹的玉佩，领口规规矩矩一丝不苟地交合上，发上束了冠，肩背挺阔看不出一点病愈的痕迹。

　　光环好大。
　　时沐第一印象是这句。

　　可能是受了系统影响，她怎么看崔尧穆怎么觉得刺眼睛，看久了会有想流泪的冲动。

　　系统冒然出声：【请宿主把握机会。】

　　时沐装作听不见的样子，认真等着他給自己送灵石奖品。

　　第二名是乔楠，第三是时沐。等崔尧穆站在乔楠面前时，她敏锐得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乔楠正眼看她师尊的神色微微带着点古怪，崔尧穆则还是一副正道君子的模样。

　　时沐：有鬼。

　　等崔尧穆转身取东西时，她迅速调整好自己的五官表情，嘴角固定在一个招牌笑容的角度，透出很强的礼貌感。

　　崔尧穆转身递给她一个木盒，说：“我看过你与楠儿的比试，你实力不俗，可考虑拜入我门下，与楠儿一同修炼。”

　　时沐缓缓眨眼，余光不忘瞥向乔楠的脸，觉得更有鬼了。

　　系统：【请宿主把握机会。】

　　她没理，也不答话，场面一时安静下来。时沐想看台下尹昉他们的表情，却被崔尧穆挡了个严严实实。

　　时沐假做为难的模样，顿了会儿还是委婉道：“我还想考虑一下，稍后给真人答复如何？”

　　崔尧穆笑笑，“自然可以。”

　　等所有场面都结束后，时沐第一时间想找自己师尊的身影，左看右看从缝隙中找到了人。她从一堆恭贺声中挤了出来，走前不忘对乔楠说自己稍后会去找她。

　　自己的师尊在原先她和尹昉他们一起休息的地方站着，没有带白球出来，只他一人。等时沐喘息着站在师尊面前，晏无期手上已端着灵液想让她喝下。

　　时沐吞了一大口，未来得及咽下的水珠从嘴角边滑落至下巴处，有多余的几滴掉落在地。想用手去擦时，一抹帕子及时递到她手上。伸手去接，帕子刚刚接触脸颊的一瞬间，她听见晏无期说：

　　“徒儿想要换个师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