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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没想到女配跟反派这对小cp这么好嗑,我为cp扛大旗!]

      [附议!求求了,就让他俩在这个秘境里甜一辈子吧!]

      [楼上做梦呢?秘境马上要松动了,等反派恢复记忆,发现女配骗他做了两年夫妻——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最后一条弹幕,鲜红得刺眼,像一道血淋淋的判词,“啪”地钉进了阮清觉的眼底。

      她指尖一颤,方才那点因读者嗑糖而升起的隐秘侥幸,瞬间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秘境……要松动了?

      那岂不是,直接给她敲响了丧钟?

      阮清觉,穿成某本修仙群像文里的路人甲。
      觉醒自我意识后,她绑定了这个古怪的“人气系统”,才知自己命运早被注定:人气垫底者,将被剧情抹杀。

      幸好系统能让她看见读者弹幕,又能将弹幕讨论的人气值转化为修为。

      人气值为零的她,尤其盯上了书中那位人气最高的美强惨反派。他的戏份,他的机缘,若能截胡,或许就能挣出一线生机。

      于是她精心筹划,尾随反派潜入这处上古秘境。
       趁他与守护妖兽腾蛇斗得两败俱伤、灵力枯竭之际,她铤而走险,抢先一步,夺走了那柄本该属于他的本命神剑,欺霜。

      计划原本顺利。

      腾蛇伏诛,气息断绝。

      可她也发现,自己出不去了。
      秘境的出口,随着腾蛇之死悄然封闭。

      更棘手的是,重伤力竭的反派,在最后关头似乎被腾蛇的某种天赋神通反噬,不仅记忆尽失,连那双曾令天地失色的眼眸,也短暂蒙上了一层灰翳,映不出丝毫光亮。

      他虚弱地倒在血泊与废墟之间,苍白、破碎,却又带着一种易碎的美感。

      一个疯狂又无奈的念头,在阮清觉绝望的心中滋生。

      她蹲下身,拂开他额前被血黏住的发丝,用尽毕生演技,让声音听起来温柔而笃定:“夫君……你终于醒了。莫怕,我是你娘子。”
        于是她靠着蹭他的热度,跟他炒CP续命,直接从人气垫底升到了人气top5。

      ……

      两年。

      整整两年,在这与世隔绝的秘境里,她靠着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与他相依为命。

      她扮演着体贴的“妻子”,照料他起居,引导他适应黑暗,用谎言编织着过往。

      而他,即便失忆失明,骨子里的警惕与强大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在她面前,收敛了所有锋芒,显出一种近乎驯顺的依赖。

      偶尔,阮清觉也会恍惚,忘记这是一场迫于生存的欺骗。

      直到此刻。

      直到这几行冰冷的弹幕,撕开所有温情的假象,将血淋淋的倒计时摆在她面前。

      秘境将开,记忆即复。

      而谎言构筑的虚幻安宁,届时将是她最华丽的坟场。

      阮清觉闭上眼,深吸一口秘境中清冷又稀薄的灵气,再睁开时,眸底仅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坐以待毙?绝不可能。

      她利落地将刚刚斩杀、余温尚存的灵鹿尸体拖着。
      就这么拖着沉重的猎物,一步一步,踏着夕阳最后一缕残光,走向那个被称作家的方向。

      说是家,不过是原先某只强大妖兽废弃的洞府,被她鸠占鹊巢,略加修葺。
      秘境之中,除却已死的化神期腾蛇,其余灵兽大多灵智未开,性情温顺,倒让她得了这处安身之所。

      残阳如血,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贴在荒芜的小径上。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终于,在那圈简陋的竹篱笆围起的小院中,她看见了那道静坐在石桌旁的清隽身影。

      楼矜年拿着一只粗陶茶杯,动作凝滞在半空,仿佛在聆听风的声音,又仿佛只是在专注地等待。

      阮清觉的脚步顿在篱笆外,身旁鹿尸散发的血腥气,似乎比她狂乱的心跳更先一步,侵入了那片被夕阳笼罩的小院。

      “可是娘子回来了?”

      楼矜年侧耳,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叩,清晰传来。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仿佛微风不渡,静得像一幅工笔描摹的画卷,是那种长在春日里色泽秾丽到近乎妖异的脂粉花,好看得诱人,也美得……致命。

      “嗯。”

      阮清觉稳了稳呼吸,推开吱呀作响的竹篱门。

      楼矜年闻声,唇角便勾起一抹极淡的、她早已熟悉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走得很稳,仿佛那双失去光明的眼睛从未给他带来过阻碍。
      夕阳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慢慢将她笼罩。

      阮清觉的呼吸不由得屏住。

      尽管知道他现在看不见,可每当他这样“望”过来时,那双桃花眼即便蒙着灰翳,不见丝毫云天色影,却总能给她一种被洞穿、无所遁形的错觉。
        冰冷,黏腻,如附骨之疽。

      就仿佛,他还是宗门里万众瞩目、高高在上的天才小师弟,霁月光风,温润如玉。
       而她是籍籍无名、挣扎求存的外门杂役弟子。宗门上下,无人不仰慕他、喜爱他,包括曾经那个懵懂无知的她。

      直到觉醒,窥见天机,她才骇然知晓——那一切,都是他精心维持的假象。
       皮相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府,是睚眦必报的狠戾。
       得罪他的人,只会生不如死。

      回忆带来的寒意尚未退去,他已行至她面前,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合了药草与冷泉的气息。

      “娘子可是受伤了?”
      他微微偏头,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没有。”阮清觉立刻摇头,声音却不受控地比预想干涩了些。

      一只微凉的手倏然抬起,精准地扣住了她垂在身侧、尚沾染着鹿血的手腕。

      他的指尖在她腕间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触感,既似在检查有无细微伤口,又像是在默默丈量她脉搏之下,那失序狂跳的节奏。

      “那娘子……”他停顿片刻,那双空茫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直钉入她眼底。
      声音轻柔得宛若情人间的絮语,却让阮清琯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冰线般的寒意。

      “何故……一直在发抖?”

      “冷的……”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嗫嚅出声。

      楼矜年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气息掠过她耳廓,微不可闻。
       随即,他将她冰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这样……会不会好点?”他声音压低,气息温热地拂过她耳畔。

      手背传来的暖意稳定而持续,奇异地熨帖着她指尖的轻颤,也让她从几乎窒息的惊惧中,一点点挣扎着抽离出理智。

      “夫君,”她侧了侧脸,避开那过于贴近、令人心慌的吐息,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掺入恰到好处的难为情,“我身上都是血,脏得很……你先松开我吧。”

      她借着说话的力道,轻轻挣动,从他掌心与气息的包围中退开半步,却又不敢退得太远,仿佛那仍是妻子该守的、若即若离的分寸。

      “我今日运气好,猎了只肥硕的野鹿。”她抬手指向地上的猎物,努力让语调染上一点轻快的色彩,试图将话题牵往安全地带,“晚上我们烤鹿肉吃,好不好?”

      楼矜年望向她声音传来的方向,方才握过她的手自然垂下,指尖却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轻轻捻了捻,仿佛在回味衣料粗砺的纹理与血渍微黏的触感。

      随即,他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纯粹到近乎炫目的欣赏笑容。

      “娘子好厉害。”

      这句话,他常说。劈柴生火,煮粥缝衣,甚至只是将晾晒的衣裳收叠整齐,他都会这般,用那种诚挚到毫无保留、近乎赞叹的语气夸奖她。

      阮清觉垂下了眼睫,心尖像是被一片极轻的羽毛不轻不重地扫过,泛开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以前她身为杂役弟子,去他房间,只会被有洁癖的他拒绝警告。

      看啊,即便是这样的他,失却记忆,目不能视,懵懂如婴孩,不也只能依赖着她,由衷地赞美着她么?

      这念头如毒藤般悄然探出,又让她喉头猛地一紧,泛起苦涩。

      “我去处理鹿肉,”她避开了他视线可能落下的方向,弯腰去拖拽那具沉重僵冷的鹿尸,声音闷在渐起的暮色里,“夫君你先去石桌边坐一会儿,很快就好。”

      夕阳终于彻底沉入远山棱线之下,最后一缕暖色从简陋的小院中被无情抽离。
        暮色四合,沁骨的凉意如潮水般漫了上来,无声地浸透衣衫。

      “娘子,我想帮你。”
      “不用,我很快就好。”

      这两年,为了让他日后想起时,报复的念头能淡些,她可谓倾尽所有,将温柔贤淑刻进了骨子里。

      “娘子,”他忽然又开口,声音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若我的眼睛能看见,你是不是……就不用这般辛苦了?”

      阮清觉剁肉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刀刃嵌进骨缝,发出轻微的“咯”一声。
      “怎么会?”她立刻接话,声音里的笑意调整得轻快自然,“照顾夫君,我甘之如饴,一点也不辛苦。”

      ——辛苦?
      真正辛苦的,是夜里他熟睡后,她指尖颤抖着,将那种能延缓血脉流通、让眼翳暂驻的草药,一遍遍轻涂在他眼皮上。
      那草药无毒,只是会让复明这个他日渐期待的奇迹,来得晚上一些,再晚上一些。

      “娘子,”他的声音更轻了些,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带着一种固执的探寻,“我想看清你的样子。自失忆以来,我一点……也想不起你的模样。”

      阮清觉的脊背瞬间绷紧,寒意从尾椎窜起。
      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被他以一种最柔软的方式,问出了口。

      “……想不起来,便想不起来吧。”她垂下眼,用力斩断一根鹿骨,声音混在砧板的闷响里,听不出情绪,“反正,我人就在这儿,日日陪着你。模样如何,有什么要紧。”

      夜色,彻底吞没了小院。火光跃动,映着她低垂的侧脸,也映着他朝向这边、却空无一物的“视线”。

      空气里,鹿血的腥甜,柴火的噼啪,与某种无声滋长的东西,静静缠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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